馬蹄聲碎,日來月去。
花美香兒詢問:“二公子,我們快到了嗎?”
“快了”。
只見眼前出現了一個湖泊,正中央是一處小島。
花無缺臉上非但沒有露出激動之情,反而多了幾分憂愁。
逆水寒正視道:“傳聞蝴蝶谷神醫平一指有著賽華佗之稱,在日月神教有著丹帝雅稱,可是江湖人更多的稱其為殺人名醫,見死不救”。
花美香兒震驚道:“你此話何意?”
“這平一指之所以被稱為殺人名醫,那就是他殺一人,醫一人;或者是醫一人,殺一人,一殺一救相互平衡,不虧不欠,這就是日月神教的丹帝平一指”。
正在幾人談話間,突然從天而降下一人,正是盜聖楚留香。哈哈一笑道:“原來幾位是來蝴蝶谷找賽華佗平一指”。
花無缺上前來客氣道:“不知閣下為何跟著我們?”
“大路朝天,我怎麽又是跟隨著你,我也是來找尋平一指,最近心率不調,特此前來看看”。
無言以對的花無缺正色道:“閣下請”。
“請”。
二人謙讓一番。
一行人都下了馬車。
青山綠水中,遠眺著蝴蝶谷中小島,百花竟開,群芳鬥豔,姹紫嫣紅,香氣彌漫在整個湖面上,再是別無長物。
花美香兒剛上前走了半步,不料卻被花無缺急忙拉回來,關切道:“小心”。
剛剛說完,臨近出的飛蟲觸碰到湖面飄散的香味,突然翅膀撲騰了一下,飄飄灑灑的落在地面上一動不動。
花美香兒後怕道:“這是怎麽回事?”
“這些花香有毒,傳聞這百花爭豔的蝴蝶谷是死亡禁地,表面上看起來驚豔絕倫,但實際是一座死亡之島”。
“那我們該如何才能救……”。
花美香兒雖然心中衝動,但是話到嘴邊還是硬生生的咽下去了。
“我自有辦法,等我喚他前來”。
一行人很是不惑。
頓見花無缺走到箭神汪倫跟前,很是客氣道:“不知汪兄的箭能否射到對面島上”,說著指了指平一指居住之地。
目光一掃的汪倫猶豫一下,又想起曾經搭救自己的李白,毫不猶豫回道:“沒問題”。
“那請汪兄一箭傳書於島上”。
花無缺寫好後,汪倫拉滿大弓,瞄準島上的小木屋,一箭飛去千裡,隻聞得一聲嗡嗡巨響。
過了沒有多久,湖中乍現處一人泛舟而來,腰佩長劍,屹立船頭,到了近處才看得真切,原來是一位十二三歲的小藥童,頭梳發髻,眉清目秀,文質彬彬的迎上前來。
花無缺上前恭恭敬敬道:“不知丹帝在否?”
“回稟二公子,我乃胡青牛,我師父他老人家半年前巡遊未歸,不知何時才能回來,敢問你此來有何要事”。
“我……”。
不及說完,花美香兒迫切道:“求你救命啊”。
“你是何人?”
花美香兒不知如何訴說。花無缺笑道:“此行所救之人正是我的結拜大哥,希望您能解救一回”。
“請將你大哥抬下來我給他好生把脈一回”。
花無缺等人上的馬車急忙將李白從金絲楠木棺材中抬出,旁邊的盜聖楚留香趁機迎上前來,仔細的端詳一探究竟。
幾人抬著李白經過盜聖楚留香身旁之時,趁此機會一展千王之道,眼看就要從其身上大功告成之時。
突然一抹劍光襲來,要不是手法犀利,恐怕早已斷手於此。
轉身才一瞬間才看得清楚,原來是蝴蝶谷的胡青牛,腰中之劍已是回鞘。
“二公子,想必這位不是和你一起來的吧”。
“不是”,花無缺斬釘截鐵道。
“看閣下剛才施展一手絕活的千王之道,不知閣下與江湖之上的偷王之王,妙手空空的盜仙的司空摘星是何緣故?”
“他是我的師傅”,楚留香呼之既出。
“想不到司空小兒竟然教出你這等不識抬舉徒兒,真是枉費當年我救他一命”。
登時惱羞成怒的楚留香氣憤道:“無恥小兒,竟敢汙蔑我師父,真是自尋死路”。
怒氣衝衝的楚留香飛身殺去,一招神蛛凌空圍繞其偷襲,一不小心便可奪其性命。
但是胡青牛失笑道:“雕蟲小技,你師傅在我面前也不過如此,何況你是他的徒弟更是不在話下”。
一刹那間,胡青牛腰中之劍出鞘,伴隨著一聲龍吟虎嘯,劍芒陰冷,蝴蝶飛舞,星光熠熠,而劍尖直直的抵在其脖頸處。
花無缺激動道:“是日月神教鎮教至寶中七大聖物之一的流星蝴蝶劍”。
胡青牛輕笑道:“想不到二公子竟然知道日月神教的鎮教七大聖物”。
“我也是曾經聽我父親提起,傳聞除了江湖上盛傳日月神教的葵花寶典、流星蝴蝶劍、日光神鏡、月光寶盒,另外三大聖物從來沒有人見過,更沒有人聽說過,包括我的父親也不知曉他究竟到底在光明頂何處”。
“二公子隻知其一,卻不知其二,其實這七大聖物本身用來就是禦教,到了日月神教生死關頭,其他三大聖物才會自動現世,當年在神龍政變之後,我有幸見過了三大禦教聖物現世,要不是三大禦教聖物現世,恐怕當時整個整個日月神教從此絕跡於江湖之上”。
一行人沉默片刻。
花美香兒催促道:“還請閣下為李公子醫治”。
欣然一笑的胡青牛正視道:“莫急,讓我為李公子把脈”。
只見其右手搭在李白手脈之上,雙眼微閉,屏息凝神片刻,而後長歎一聲道:“不瞞幾位,李公子心臟受到劍傷,加上一路長途顛簸,更是加劇氣息不濟,若是再遲來半天,恐怕就是我師父在跟前,恐怕也束手無策”。
“李公子現在怎麽樣?”花美香兒一連催促道。
胡青牛回道:“若想根治其傷,也有辦法,但是此法太過陰毒,為今之計只能為其服用七寶四魂丹,等到我師父回來才能徹底醫治”。
半說間,胡青牛從袖中取出一隻瓶子,瓶中倒出三顆紅黃黑的七寶四魂丹藥。
花無缺狐疑道:“敢問這七寶四魂丹為何是三種不同顏色?”
“二公子有多不知,其實這七寶四魂丹有四種不同顏色,分別是用四種不同藥材煉製而成,且顏色為紅黃黑白,寓意人的三魂可存留體內七日,前三種丹藥服下是救人良藥,若是加上最後白色丹藥,那是攝人心魄的催命毒藥”。
聞言後,所有人大驚失色,想不到這救人良藥,一不注意就會變成殺人毒藥,不由的後怕萬分。
“這七寶四魂丹藥可以幫助他續命七日,但是七日一過,若是還不能等到我師父回來,恐怕我也無回天乏術”。
花無缺驚訝道:“那你師父啥時候回來?”
“我師父他老人仙蹤難定,遊山涉水,誰也不知道啥時候回來,或許三兩天,或許一年半載都有可能,大家還是稍等片刻”。
花美香兒含情脈脈的凝視李白良久,一種說不出的酸楚湧上心頭。
“二公子,諸位還是隨我上的蝴蝶谷的島上稍事休息,有幸能等到我師傅歸來,李公子定會安然無恙”。
幾人相視一眼,忽又想起之前飛蟲再次命隕當場,不免心有余悸,還是往後的退了退。
倏然大笑一聲的胡青牛道:“原來如此,待我驅除瘴氣”。
只見其隨手拔出手中的流星蝴蝶劍,劍光閃閃,一道劍氣橫掃一大片,周圍瘴氣迅速地退去。
“大家上船可以走了”。
花無缺等人攙扶著李白上了小船,剛剛坐穩,船已開動。
一葉扁舟,碧水青山,環繞其間。
水面上不見任何聲響,就在瘴氣漸漸消散之際,蝴蝶谷周遭滿是飛舞著七彩蝴蝶,香氣彌漫。
船靠岸了。
雲霧繚繞,仙氣蒸騰,盡在山清水秀間,頓見一棟三層木屋連接一處,周圍籬笆上開滿了喇叭花,紅燦燦的,粉豔豔的,火辣辣的……
“大家上木屋休息”。
胡青牛在前,花無缺緊隨其後,上的木屋三層,遠遠地眺望,映入眼簾的正是龍泉峰,旁邊還有一座陡峭山崖,隱隱的黑氣縈繞,山巔之上更是黑氣壓頂,仿佛要將整個山崖吞噬般,林木蕭索,陰風滾滾,一瞬間黑風驟起將整個山崖遮掩的無影無蹤。
花無缺不免回頭不敢直視一眼,深知當年自己詢問的父親,當時他那種嚴肅冷漠表情自己至今仍舊歷歷在目,不曾忘卻,但是其中的是非曲折自己就不得而知了。
之後將李白放好後,花美香兒靜靜的守候在其身旁,其余幾人下了木屋。
逆水寒詢問:“不知遠處那座山是哪裡?”
指了指後面的黑氣遮蓋山峰,花無缺剛要阻攔,不料胡青牛也不曾生氣,呼之欲出道:“那裡是黑木崖”。
“黑木崖是哪裡?”
花無缺直言道:“是日月神教的禁地,傳聞那裡是葬送歷代教主地方”。
“二公子,的確如此,黑木崖周遭盡是懸崖峭壁,只有歷代聖教主知道上黑木崖通道,就算是當下日月神教輕功獨步天下的青翼蝠王也不敢說自己能飛躍黑木崖”。
“你們太大言不慚了”,這時從天而降下一人,正是之前的盜聖楚留香。
胡青牛不客氣道:“擅闖蝴蝶谷,你罪該萬死”。
“你以為我真的打不過你,我只是借你帶路讓我上的黑木崖而已,真以為自己武功厲害,可笑”。
“你可知道你師傅為何當年敗於我手?”
“你少拿我師傅說事,他老人家千王之道更是無人企及”。
哈哈哈!
“不愧是偷王之王的徒弟,和你師傅一個德性,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能奈我何”。
“你知道你師傅司空摘星為何從來不敢再踏進中原武林半步”。
“為什麽?”
“因為一場賭約,你師傅輸了,他才會不敢踏進中原半步,而贏他之人正是我”。
“你,簡直可笑至極,你還未長大成人,怎麽可能贏了我師父他老人家”。
“當年偷王之王敗於我手,今日他的徒弟盜聖也不過如此”。胡青牛輕視道。
“廢話少說,那就手底下見真章,今日我就要為我師父一雪前恥,也不枉費他老人家多年的悉心栽培”。
“請”。
楚留香神蛛凌空身形全無,一不小心間,已是現身其身後,手已朝著其腰間的流星蝴蝶劍拔去,還未反應過來的胡青牛頓覺腰中之劍已被其拔走。
目光一瞥,站在對面的楚留香好笑道:“你的佩劍在我手裡,我看你還拿什麽贏我”。
“你太小瞧我了,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真的嗎?”
驀然,楚留香劍鋒犀利,伴隨一聲龍嘯,流星蝴蝶劍中陣陣劍氣襲來,胡青牛絲毫沒有放在眼裡,只是眉頭一挑,傲然挺立在原地,劍尖刺來一刻,身子輕輕地往後一撤,食指緊緊地夾住劍尖。
楚留香大驚失色道:“彈指神通中的金手指”。
“你會的我都會,但是我會的你不一定會,記得這還是我傳授給你師傅的”。
“你,未免太過大言不慚了”
楚留香深知彈指神通中的金手指,若是使勁扯拉根本無濟於事,只能借力打力才能將劍拽回,猛然緊握劍柄往前退去,胡青牛還是不動如山,順勢遊移旋轉。楚留香倍感自己身不由己隨劍而舞,突然整個功力提不上來,縱有扛鼎拔山之力,此刻卻無氣無力,根本不知是為何。
胡青牛牛好笑道:“是不是感覺自己氣力不濟,這才剛剛開始,還有更厲害的在後面等你”。
突然胡青牛手指放開,楚留香趁機掙脫開,不免暗笑一絲,可是其身如鬼魅,手指輕點腋下數下,完全不知是何點穴之法,很是捉摸不透。
登時渾身奇癢難耐,痛不欲生,可是身上根本看不出半點端倪。
胡青牛竊笑道:“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千蟲萬癢粉,此粉無色無味,使出時盡在一下子,剛才我點穴之法更是融匯了千蟲萬癢粉,讓你生不如死”。
哈哈哈!
飛劍而出,霎時楚留香痛苦不堪的慘叫不止,其他人也是看的真切,想不到這堂堂的一代盜聖,竟然會落得如此境地,真是慘不忍睹。同時胡青牛接下流星蝴蝶劍,可笑道:“別人的有些東西是碰不得的”。
花無缺歎息道:“這千蟲萬癢粉猶如千萬條蟲子齧咬噬骨一樣,令人神經麻木,痛不欲生,可謂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逆水寒笑道:“你只是看到胡青牛剛才施展千蟲萬癢粉,可是好戲還在後頭”。
忽然楚留香疼的就地翻滾,雙手抱頭痛嘶,身子蜷縮成一團,雙腳來回不停地掙扎。
胡青牛自信道:“自討苦吃,這是你自作自受”。
就在胡青牛轉身一刻,立地而起的楚留香巨掌襲來,飛快如電似風,掌法勁猛狠辣,胡青牛根本來不及閃躲,後背差點被其一掌打斷,要不是閃轉飛快,恐怕已命斷黃泉路了。
仰天大笑數聲的楚留香道:“你難道不知道我是一代盜聖,看這是什麽”。
胡青牛生氣道:“你……”。
“你什麽時候把千蟲萬癢粉拿走了”。
“當然是和你接觸一刻,你以為我真稀罕你手裡的破劍”。
哈哈哈!
胡青牛正色道:“不愧是偷王之王的徒弟,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你比你師傅更厲害,更有心機”。
“我師父他老人家說過,你是丹帝徒弟,不僅傳承了他的頂尖醫術,更學會了用毒最高境界,殺人於無形,所以我對你整個過程之中一直屏息凝神,生怕著了你的道,想不到你竟然如此不堪一擊,真是讓我好生驚訝,想不到堂堂一代丹帝徒弟居然不加防備,而且如此的自負,好生讓我佩服”。
胡青牛沒有說話,兩眼微閉,只是雙手指尖點了點自己身上的穴道,眨眼間氣衝鬥府,又恢復之前的神氣。
花無缺驚歎道:“好厲害點穴手法”。
楚留香失色道:“難道閣下練就的就是日月神教七大聖物之一的《葵花寶典》中的葵花點穴手,傳聞此點穴手法不僅可以製對手於死地,也可使自身提升武學修為,就算是重傷在身,也可自動複原”。
欣然一笑的胡青牛直言道:“閣下說笑了,這不是葵花點穴手,我乃日月神教的末流人物,怎能修煉修教中無上武學,只有歷代大教主才能修煉《葵花寶典》中蓋世武學,這雖然不是葵花點穴手,和葵花點穴手別無兩樣,但是只能短暫的療傷”。
“剛才是我失禮了,剛才是我求勝心切,有失禮數在這給你賠禮道歉了,這解藥就還給你了”。楚留香說完將解藥奉上。
胡青牛笑道:“勝負已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你比你師傅多了幾分膽色”。
“閣下抬舉了,我師父武學修為雖然不如你,但是他知道你的短處”。
“我的短處?”胡青牛疑惑道。
“你太在乎自己正道人士地位,我們雖然是一介大盜,但是我們卻盜亦有道,人亦有道”。
“領教了”。
楚留香正視道:“閣下,我想試著去黑木崖一趟”。
“就憑你嗎?”
楚留香有些難看,畢竟自己清楚黑木崖情況,武學修為還未達到登峰造極地步,要想踏上黑木崖,簡直難如登天,自己有些不自量力,但是還是想抱著試一試態度。
“既然閣下想上黑木崖那有何不可,只是黑木崖情況複雜,可不是一般人能敢踏足半步,就連江湖之上頂尖高手也不敢涉足此處,這麽多年你還是第一人”。
花無缺不解道:“閣下,為何非要上的黑木崖,這其中難道有什麽事情?”
“不瞞二位,這黑木崖上有我想要東西”。
一行人面面相覷,不知楚留香是何意思,為何甘願冒險上黑木崖,看來這其中必有隱情。
花無缺和胡青牛剛要開口追問,不料楚留香神蛛凌空遠去,直逼黑木崖。
眨眼間,只見一個人影由大變小,最後消失的只剩一個黑點。
花無缺追問:“敢問這黑木崖上究竟有何神奇,竟然天下武林同道拚死追求”。
“如果說天下武學禪宗出自中嶽嵩山少林寺,那麽天下至深精髓武學便是出自日月神教禁地的黑木崖”。
“何為天下至深精髓武學?”
“其實黑木崖不僅是歷代大教主葬身封地,而且是歷代大教主畢生武學全部潛藏其中,誰若是學到一星半點,便可稱霸武林,耀武揚威”。
“原來如此”。
胡青牛仰天長歎道:“江湖之上多少武林豪傑最後都葬送在黑木崖下,到頭來還是白白枉送了性命”。
花無缺有些蠢蠢欲動,剛要開口,卻不料心思被胡青牛洞察,忙勸解道:“二公子,我奉勸你還是不要冒險嘗試,那黑木崖上絕非常人所能嘗試,一不注意就會葬身崖底”。
“我……”。
“你是不是想去黑木崖尋找你父親的屍骨?”
“的確如此,這麽多年了我一直在尋找他的他的身影,可是走遍千山萬水,還是一無所獲,我想當年或許他放不下日月神教又重回光明頂或者其他地方,思來想去,看來只有這唯一黑木崖了”。
“二公子,既然你思父心切,那就不如去嘗試一番,或許能找到東方大教主,臨去之前,我將這流星蝴蝶劍贈送於你,望你小心,安全返回”。
“這劍是你的佩劍我豈能奪人所愛”。
倏然一笑的胡青牛道:“這流星蝴蝶劍當年是東方大教主貼身佩劍,因我醫術高明特此傳授於我,權當我的回贈之禮,聊表心意,也算是報答了大教主的知遇之恩,二公子請勿推辭”。
花無缺見狀,收下了其手中的流星蝴蝶劍,環視劍鞘之上斑斑點點,如流星隕石一樣,普通無常,劍柄上面更是雕刻著一隻蝴蝶,長劍出鞘,劍身鋥亮閃閃,劍鋒偏冷,而最顯眼莫過於劍柄前段,字體遒勁,若不仔細查看還真看不真切,似乎是有意隱瞞著什麽秘密一樣,那鐫刻著三個小字異常奇怪:秋靈素。
花無缺脫口而出道:“這秋靈素是何許人也?”
搖了搖頭的胡青牛道:“我也不知道,今日我才看到這三個小字,要不是你我也不知道這三字是何意,估計只有東方大教主才知道其中原委”。
端詳半刻的花無缺看向黑木崖,心馳神往剛要去一探究竟。
可是還未踏出島上半步,從天空重重地落下一人。
不曾猶豫的花無缺急忙一掌迎上,順勢將其單手拖住,忙關心道:“閣下這是怎麽了?”
只見去而複返的楚留香身受重傷,口吐鮮血,氣息微弱,似乎是遭受到巨大的重創,要不然也不會深受如此慘重傷勢。
胡青牛忙上前查看,臉色一沉,暗叫道:“他的心脈受到重創,恐怕性命擔憂”。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胡青牛直言到道:“他受到強大劍氣灼傷,想必是黑木崖上設置劍陣”。
“黑木崖上劍陣?”
“的確如此,傳聞在黑木崖之巔有一種厲害劍陣,看楚留香傷勢想必剛剛觸碰劍陣,要不然他早已死無葬身之地”。
花無缺抬頭看了一眼黑氣遮掩的黑木崖,不由得猜測一二,不知這山崖之上有何凶險。
“那他還有救嗎?”
胡青牛回道:“只要服下九轉續命丹,我想他性命暫時無憂”。
為其服下九轉續命丹後,楚留香還是口吐鮮血,雖然沒有之前嚴重,但是傷勢穩定些許,打坐調息片刻後,楚留香既慚愧又感激道:“多謝閣下救命之恩”。
花無缺忙追問:“閣下,不知黑木崖有何凶險?”
眉頭一沉的楚留香一言不發,似乎是心有余悸,想必黑木崖有著什麽可怕之處。
良久。
楚留香鼓足勇氣回道:“其實我根本就沒有登上黑木崖”。
“什麽?”
“沒有登上黑木崖?”
“這到底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
楚留香見二人滿腹疑惑,忙連連解釋道:“我剛出了蝴蝶谷,直奔黑木崖,當我同時使出神蛛凌空和銀絲虛渡,根本無法攀登盡黑木崖之巔,過了有半天時間還是無法到達盡頭,突然從陰雲黑霧中襲來強勁的氣流,我絲毫沒有半點出手機會,就被無情重重的打下黑木崖,差點葬身崖底,要不是我拚盡最後一口力氣,恐怕早已死無全屍”。
花無缺緊張道:“你的意思是你上不到黑木崖盡頭?”
楚留香點了點頭。
胡青牛猛地恍然大悟,一本正經道:“聽我師傅提起過,上黑木崖必會穿過七彩生煙十八重雲霧鬼窟”。
“七彩生煙十八重雲霧鬼窟”,二人重複道。
“這黑木崖上的七彩生煙十八重雲霧鬼窟乃是七彩煙氣,每一層煙氣又被雲霧隔開分為十八種不同道路,若是走錯一步,便會陷入死循環的往返,一直抵達不了山崖之巔盡頭,最後只會被活活囚困其中,直至死於其中,而在這山崖上就有無數條大道,只有一條才能直達黑木崖之巔”。
楚留香歎息道:“看來我是僥幸撿回一條性命”。
“你能活著出來真是慶幸”。
花無缺詢問:“那我如何才能登上黑木崖之巔?”
楚留香忙勸解道:“二公子,聽我一句勸,這黑木崖奇險重重,你最好還是不要冒險一試,我怕你真的是是有去無回,就像我這次不應該拿著生命去嘗試,要不然真的是……”。
半說間,楚留香的胸口還是一陣陣的疼痛不堪。
胡青牛忙阻攔道:“二公子,我也勸你還是不要冒險,要不然真的有什麽不測,我就是日月神教的罪人,有何面目苟活於世,更有甚於我怎麽對的其大教主的知遇之恩”。
不言的花無缺起身看向黑壓壓的黑木崖,氤氳繾綣,黑氣彌漫,仿佛要吞噬大地一樣,但是猛然想起自己多年苦苦尋找的父親,可能會在這黑木崖上,不時打定主意,轉身看向二人,義正言辭道:“不論黑木崖上有何凶險,我都要上去一試,就算是危險重重,就算是付出生命,我也在所不惜,為了找到父親大人,我什麽也顧不上了”。
楚留香歎息道:“二公子,既然如此那請你多多珍重”。
胡青牛走上前來,鄭重其事道:“二公子,此去凶險,要不我還是陪你一起去黑木崖,或許還能幫助你一點”。
“不”。
“你不能去,你都說了黑木崖波雲詭譎,危機四伏,為了我的一點私心,不能讓你跟著我一去冒險”。
“二公子,你就讓我去”。
花無缺勸阻道:“我說了,這是我一個人的事,與你毫不相乾”。
胡青牛噗通應聲跪地,連連懇求道:“二公子,我苟活於世已是無用,何不為公子盡一些綿薄之力,也算是償還了東方大教主對我往日的知遇情分,我求你了”。
說完,頭重重的叩在地上。
花無缺沒有上前攙扶,只是背對著其,凝視這遠山上的黑木崖,一股心酸湧上心頭,頓時不知所以。
無可奈何下,冷色道:“既然如此,你就跟我只能上的黑木崖,到時若是有什麽危險你不必管我,不可為我冒險”。
胡青牛恭恭敬敬道:“多謝二公子”。
旁邊逆水寒聞言,好笑道:“江湖上人人都說都說黑木崖是日月神教禁地,那今日我也想見識一下它究竟到底有多厲害”。
胡青牛再次好心勸阻道:“女俠,黑木崖不容外人闖入,你還是三思而後行”。
冷笑一聲的逆水寒道:“平生以來,我聽說過黑木崖危險重重,但還是今日想親眼看看,這其中到底有何玄機”。
胡青牛懇切道:“女俠,黑木崖除了七彩生煙十八重雲霧鬼窟,最重要的是它最大忌諱,禁止女流之輩入內”。
“瞧不起誰,看來這區區的黑木崖我是上定了”。
花無缺不惑道:“敢問這黑木崖為何不讓女人入內,難道其中有什麽?”
“不瞞二公子,這是歷代教主立下的規矩,千百年來無人敢破,今日更是如此,黑木崖禁止女人擅闖”。
冷冷一笑的逆水寒正視道:“那就讓我打破這千百年來破規矩”。
花無缺剛要上前阻攔,不料逆水寒不予理會,轉身朝著崖底走去。
剛走了沒有幾步,凝視遠處的黑木崖,如死神降臨人間一樣沉寂,黑氣更是彌漫周遭,一股攝人心魄的恐懼席卷而來,逆水寒不免升起一股惻隱之心,若是真的發生不測,自己豈不一失足成千古恨了,可是剛剛信口開河,瞬間有些舉步維艱。
胡青牛跟隨在花無缺身後,二人頭也不回的朝著黑木崖下走去。
逆水寒沉思片刻,想起武林之中人人夢寐以求爬上黑木崖,可到頭來還是空無一人,若是自己一日登上黑木崖,到時豈不天下盡知自己大名,或許…….
未曾多想的逆水寒喊道:“等等我”。跟著二人一起上的黑木崖。
“二公子,上黑木崖要運足氣力,若是半路泄氣,便會葬身崖底,無法挽回”。
逆水寒冷視不語。
之後三人一前一後的飛上黑木崖,行進間,黑氣愈發的濃厚,一開始三人身影還近在咫尺,可是沒有多久,三人蹤影漸漸的若隱若現,可是三人又不能停下,只能一飛衝天直奔黑木崖之巔。
剛飛了沒有多遠,耳畔邊傳來一陣驚叫聲。
“二公子,我武功不行,你且保重”。
胡青牛由於氣力不濟,不得不半途而廢,回到蝴蝶谷中靜靜的等候二公子佳音。
逆水寒不管不顧的繼續一路直上,二公子雖然心中一慌,但還是全力以赴的直達黑木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