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古洪荒,四極廢,九州裂,蜀山現。
千年壽域、十萬大山,璿霄丹闕,鍾靈毓秀,仙人上居:蜀山。
經年,雲霧繚繞仙境,山巒迂回起伏、靈氣襲人,仙鶴群飛,雲海飛卷奔騰,紫日當頭、月懸蒼穹、星海飛馳、金風玉露、雲蒸霞蔚。
千百年來,蜀山道場成為了無數修仙者在此修行煉丹之地。
上古時期炎帝神農蜀山嘗百草,號稱上古第一毒王,周穆王西巡昆侖山求取不死藥,始皇大帝派方士盧生和徐福尋訪海外仙山求取靈丹仙藥,漢武大帝相信術士李少君煉製長生藥,唐太宗一心安排袁天罡和李淳風求取金石丹藥。
不死藥成為了歷代帝王追求長生大道。
從方士、術士、采藥師、分藥師、毒王、毒後、毒神、毒仙、煉藥師、煉丹師、帝國禦用白銀大藥師,帝國禦用白銀藥神、帝國禦用白銀藥王、帝國禦用白銀藥皇、帝國禦用黃金大丹神、帝國禦用黃金大丹王、帝國禦用黃金大丹皇、帝國禦前金丹藥師等,從此誕生了一代代煉藥師,他們屬於至高無上的藥宗,受命於九天之下,萬人之上皇帝陛下。
大唐帝國、開元盛世。
蜀山萬千群山中有個修道山,山中有個湖,湖中有座道觀,道觀裡有一個老道士和一個小道士。
青羊宮的老君殿前,小道士李白,面若秋月,橫眉刀裁,目似秋水,一襲白衣,瘦弱身軀側臥在蒲團上,右手撐著腦袋,有滋有味地搖頭晃腦道:“玉爐燒煉延年藥,真道行修益壽丹,呼來吸去息由吾,性空心滅本無著,寂照本歡忘幻我,為見生前體自然,鉛汞交接神丹就,乾坤明原系羣仙”。
…..
大殿外面站立著一人,青衣飄飄,左手持拂塵,右手捋了捋胡須,來人正是李白師傅紫林道人,倏然一笑自言道:“徒兒,看來你今天這功課做得還算認真,想必日後定能成為一個頂級煉藥師”,剛要轉身臨走之時,忽然李白轉過身來手捧一本泛黃古籍《山海經》。
紫林道人搖了搖頭很是生氣,步履徐徐地進的大殿,李白還是專心地看書,紫林道人連叫了三聲還是毫無反應,不得已只能甩出拂塵,厲色道:“你這幾天丹經道術還是沒有好好用心修煉,長此以往只會別無所長,何時才能會成為帝國禦前金丹藥師,看來為師只能罰你去思過崖面壁三個月”。
李白聽到師傅生氣之言,忙起身恭敬道:“師傅,徒兒知錯了,我以後會努力成為一代帝國禦前金丹藥師”。
“你父親讓你上山學藝,可你不僅辜負了你父親的臨走之言,更是辜負了為師的一片好心,天天鑽研《山海經》,看來這修道煉丹之術你也以後不用學了,好好在思過崖想清楚了再下山來”。
李白自知有錯在先,當場也不敢反駁,有氣無力地回道:“謹遵師命,徒兒這就去思過崖面壁”。
同時將《山海經》急忙塞進胸膛間,鞠了一躬後匆匆出的老君殿。
紫林道人歎息道:“好徒兒,為師希望你在思過崖能好好反省,也不枉為師的一番良苦用心”。
清風徐來,陽光明媚。
出了青羊宮後李白身負三尺長劍踏上去往思過崖之路,途中需要穿過黑竹林。
正行走間,無數竹葉飄飄灑灑落下,李白抬手仰頭望去,一縷陽光順著竹葉間空隙投下,在一棵樹梢攀爬著一隻白乎乎東西,身體緩緩地蠕動,突然順著竹竿快速下來,臨近處又一竹竿響動起來,
大風驟起,竹樹上兩個東西狹路相逢,一爭高下。 李白毫不猶豫的取出隨身攜帶《山海經》仔細查閱一番,書上記載道:山有九折阪,出狛,狛似熊而黑白駁,亦食銅鐵也,遂叫食鐵獸。
李白驚呼道:“食鐵獸,這真是異常凶猛的走獸”。定睛細看,的確如書上記載一樣,巨掌如墨眼似碳,其余之處雪白透亮,四肢鋼爪利如刀劍,口生獠牙,不由地心生膽寒。
只見那兩隻食鐵獸相遇,擎起身子,吼聲如雷,刺出利爪,相互攻擊,獠牙不停地撕咬。
一瞬間,兩隻食鐵獸潔白皮毛變得血淋淋的,鮮血染紅了整個爪子,但兩隻食鐵獸仍舊繼續廝打在一起。
勢均力敵之際,在斜坡處,兩隻食鐵獸利爪相互緊緊地擁抱在一起,順著山坡滾下去,最後毫無半點蹤影,只是傳來無盡地慘烈地嘶吼聲,一直響徹在整個黑竹林間。
李白這才放下心來,朝前小心地探去,地上有一灘血跡非常顯眼,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很是後怕,再看向山坡下,一條血痕消失在山坡盡頭。
正當全神貫注山坡下方向之時,突然一聲嚎叫打破周圍靜謐,李白登時凝神屏息,順手將背上長劍急急的拔出,又是一聲弱弱的嚎叫,雙手緊握長劍心有余悸的尋聲而去,在一個竹樹後面是一隻白絨絨的小食鐵獸正在無助地掙扎嚎叫。
李白這才放下戒備之心,收起長劍,自言道:“原來是一隻小食鐵獸”。
慢慢地靠近其身旁,仔細端詳這小食鐵獸,看其出生已有十幾個月,肉球大小般,渾身上下柔軟無骨,通體泛白,牙齒還未長全,爪子軟綿綿的,總是叫囂不止,一個轉身,朝後倒去,很是惹人憐愛,不由地竊笑一聲。
正當聚精會神關注於小食鐵獸之時,突然肩頭被什麽東西重重地拍了拍,瞬間被其嚇得魂飛天外,心跳也停止跳動,氣息凝聚在胸膛內,整個人驚怔木訥在原地。
“你待在這幹什麽?還不快去思過崖面壁”。
驀然。
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李白這才安下心來,長舒了一口大氣,好笑道:“原來是師傅您啊,剛才真是快嚇死我了”。
“你以為師傅是鬼啊,大白天你也不想想還能見鬼了”。
“不是師傅,是剛才……”。
李白剛要繼續訴說,卻不料被其打斷道:“什麽都不要說了,立馬上思過崖,不準耽擱”。
李白見師傅生氣,即刻轉身抱起小食鐵獸急匆匆的奔赴思過崖。
又是一聲長長地哀歎,紫林道人:“何時你能長大成人,如此貪玩下去只會一事無成”。
出了黑竹林後,李白不敢停歇片刻,一路之上,雖然手裡抱著小食鐵獸,但是步履快如疾風。
到了思過崖後,弓形洞門,洞內只有簡陋地石床、石桌、石凳等,放下包袱後,李白將小食鐵獸放在石床上,仔仔細細地端詳,圓鼓鼓地腦門,圓圓地黑眼睛,圓圓地小耳朵,像球一樣圓圓的,李白忽想起食鐵獸這個名字很是懼怕,靈機一動,自言道:“在這思過崖得待滿三個月,以後由你陪著我,我也不會孤單寂寞,看你圓鼓鼓的,以後就叫你小圓寶了”。
“小圓寶”。
李白簡單收拾好後就平躺在石床上,無聊之際,隨手掏出《山海經》繼續讀起來,不經意間還是翻到關於食鐵獸一頁,心中無意間還是想起白天一幕,不由自主的搖了搖頭,再看了看小圓寶,閉上眼便昏昏欲睡過去。
夜深人靜,甜甜的進入夢鄉,兩隻食鐵獸不停地攻擊,當看到自己後急匆匆的撕咬來,直逼自己的右手。倍感一陣疼痛從手上傳來,李白急忙挺身而起,只見小圓寶正在啃食自己的右手,驚嚇的自己出了一身冷汗,額頭豆大的汗珠緩緩滴落。
此刻天已大亮了,李白擦拭額頭汗珠,這才想起小圓寶估計是餓了,二話不說,背上長劍直奔黑竹林,砍了一些蒼翠嫩綠的竹子給其喂食。
幾天下來,小圓寶已能自由奔跑,在思過崖四處亂跑,李白每次都是費了好大力氣才將其抓回思過崖。
這一天,小圓寶順著思過崖後山跑去,眼前是一條懸崖峭壁,體形瘦小的小圓寶快速爬過峭壁,只有李白身負長劍,雙手貼著石壁萬分小心地彳亍前進。
一股涼風驟起,吹的渾身寒涼如水。
過了陡峭石壁後,早已不見小圓寶蹤影,李白謹慎地前行,抽出身上長劍,朝著前面黑糊糊的石洞內走去。
七彩石雲洞。
頓見山洞內五光十色,繽彩紛呈,洞頂之上懸掛無數石劍巨柱,正中央是一汪清泉,水面上有一艘木舟,小圓寶上躥下跳,玩的不亦說乎。
小舟緩緩地飄到李白跟前,縱身一躍,小舟忽然加快旋轉,水面暴漲,整個七彩石雲洞天旋地轉。
等到再次睜開眼睛之時,又是另外一個世界,藍天白雲,一頃碧野,百花爭妍。
小圓寶早已在花叢中追蜂戲蝶,李白起身一瞬間,花叢中一隻雪白色麋鹿馱著一人走來,一縷輕紗遮掩面目,滿頭銀發,柳腰纖細,一襲白色勁裝,與麋鹿渾然天成於一體。
白衣女飄身而下,謙謙有禮道:“青蓮童子,你終於來白銀谷看我了,我在這等了你一千年”。
不等李白反應過來,一個深情地擁抱,死死地將其擁攬入懷,李白不解但是擁抱間,那柔軟無骨的身子緊貼在一起甚是親切,一股淡淡地花香撲鼻而來,恍惚間,心變得騷動萬分,從未有過的悸動。
良久。
白衣女不舍地分開,李白剛要開口追問,不料卻被其用玉手堵住。
“青蓮童子,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到了你就知道了”。
聞言後,李白早已魂不守舍,身不由己的聽其安排。
麋鹿馱載著二人馳騁在白銀谷,耳畔疾風簌簌,櫻花爛漫,草長鶯飛。
遠處映入眼簾的是一棵高可參天的古樹,李白驚訝的目瞪口呆。垂天傘狀,定睛細看是一棵千年的珙桐樹,上面白色的鴿子花開的正濃,銀光燦燦,似有香蘭馥鬱。
大風驟起。
白色的鴿子花漫空飄飄灑灑,道旁落葉,風微鳥棲,萬蟲叫囂。
李白大吃一驚道:“果真是一棵蒼老珙桐樹”。
麋鹿奔跑至珙桐樹後,慢慢地停下來了。
縱身一躍的李白下來後,看了一眼來人,再看向那顆高大的珙桐樹,直逼蒼穹。
白衣女笑道:“青蓮童子,請”。
李白不惑為何其稱呼自己為青蓮童子,二人不疾不徐地朝著珙桐樹方向走去,頓見樹下落滿了一層厚厚地鴿子花,最顯眼莫過於一把鳳鳴琴。
白衣女有禮道:“青蓮童子,我願撫琴一曲,你可否願意舞劍一支?”
怔了怔片刻,李白呼之欲出道:“樂意之至”。
白衣女彎腰盤膝端坐,身前擺放著正是那一把鳳鳴古琴。
有風輕送,珙桐樹上的白色鴿子花洋洋灑灑,飄落至大樹周遭。
樹下一男子,一身白衣飄飄,纖塵不染,衣袂揚起,手持長劍,白色的鴿子花輕輕地滴落肩頭。
琴聲響起,舞劍輕揚,白衣女雙目一直凝視著前面之人,靜靜地沉浸在琴劍合璧的曼妙中。
鴿子花灑落在劍尖,李白又是回身一轉,一行行鴿子花伴隨劍風輕揚,琴聲不絕,縈繞在整個白銀谷中。
琴聲畢。
時值夕陽西下,整個珙桐樹上塗上了一層金燦燦的古銅色。
白衣女步履翩翩地走近,李白淺淺一笑,望向其深深地雙眸,不知從何問起,更不知當下作何。
“青蓮童子,你的疑惑且聽我為你慢慢道來”。
“青蓮童子?”李白淡淡地重複一遍。
“青蓮童子,這裡是白銀谷,昔年九天之上,廣寒仙宮鎮守白兔仙靈玉如雪,只因打碎宮主貼身飾物通靈寶玉,遂此將其囚禁在廣寒仙宮黑暗之山,千年不得換人形,忍受寒冰刺骨之痛,時有老君煉丹童子青蓮贈送一枚金丹,使其脫卻原身,化為人形,僅修成個女體,但仍舊終日囚禁於黑暗之山,不料此事敗露,廣寒宮主與老君對此事甚是惱怒,將二人直接打入紅塵凡間,下世為人,終生不得相見,奈何我苦苦求情,願受輪回之苦,已歷經九世孽緣,但你救命之恩未嘗,此次相遇,已是第十世酬報曾經大恩,而你就是青蓮童子”。
……
李白怔了怔,目光注視著玉如雪,對其所說完全一無所知。
“青蓮童子”,玉如雪深情道。
“我……”。
“容我片刻思慮”,李白深思道。
不等反應過來,玉如雪湊近跟前,隔著輕紗吻在其臉頰上,李白頓覺臉上傳來陣陣火燒,釘在原地無法動彈。
玉如雪:“九世孽緣,風月波瀾,今生償還贈丹之恩”。
話畢,玉如雪右手抬起解下面紗一瞬間,颶風驟起,鴿子花漫天飛舞,遮擋住其身影,若隱若現的消失在珙桐樹前。
等到李白伸手去追逐觸摸其時,才發覺自己還是在石床之上,而且自己根本未曾離開石洞半步。
“原來又是一場奇怪的夢,看來以後這《山海經》還是要少看,不然每天真的會胡思亂想”。
又看了看石床上的小圓寶,還是靜靜地躺在自己的右手前,再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一道血印驚現,隱約間透著一股詭異。
李白以為是被小圓寶撓破了,急忙用手去擦拭上面的血跡,可是一連幾下還是未曾清理乾淨,那血跡還是無法擦拭掉,緊接著一道赤血紅光閃現過手背,好似蓮花一樣的圖騰烙在手背上,凝望著紅蓮圖騰,一時不知如何以對。
小圓寶翻了個身,睜開惺忪迷離睡眼看向李白,自怨自艾道:“主人,你什麽時候可以給我多弄一些嫩綠竹筍吃”。
李白語噎了,以為是自己幻聽了,使勁搖晃了一下頭部,再看向小圓寶,又隱隱地聽到,主人你趕緊給我去弄吃的。
李白急忙地追問:“小圓寶,是你剛才說主人你趕緊給我去弄吃的嗎?”
小圓寶瞪大了漆黑的雙眼,緊盯著自己的主人,四目久久地不曾轉動。
又是一陣怨聲載道,這次是從李白口中發出,失色道:“我會不會是《山海經》看多了,耳朵出現幻聽了”。
在思過崖不敢逗留片刻的李白,健步如飛的跑下山來。
一路之上,飛禽走獸,絡繹不絕。
黃鸝鳥譏笑道:“你看那人是不是瘋了,跑得那麽快,比我飛的還要快”。
老山羊正色道:“我看那孩子肯定有什麽急事”。
野豬:“那不是紫林道人徒弟李白,真是好久都沒見人了”。
大黃牛:“你們快看他的手背上是什麽東西?”
所有動物挺身翹首盼望,頓見李白右手背上閃過一道紅光。
站在樹上猴子不解道:“老牛,你可知道那是什麽?”
老牛:“紅蓮圖騰”。
“紅蓮圖騰是什麽?”
大黃牛搖了搖頭,而後失落道:“紅蓮圖騰與道教密不可分”。
……
到了青羊宮後,直奔老君殿內,只見紫林道人正盤膝端坐在蒲團之上,看到神色慌張的李白,分外地生氣道:“為何去了思過崖這麽久?五個月了才回來,你還知不知道有我這個師傅……”。
不及說完,李白驚呼道:“五個月?”
看到其驚詫表情,紫林道人指了指外面,正色道:“你難道沒有看見外面樹上葉子都黃了”。
“可師傅我只在思過崖待了五天,怎麽會這樣,我會不會是……”。
話剛過半,李白怔了一下,話鋒急轉道:“師傅你看看我的手背上是什麽東西,現在我耳朵出現了嚴重幻聽”。
“《山海經》乃是道門一派禁書,不是一般人所能去參悟的,你不聽為師之言,苦了自己”。
紫林道人邊說著邊看向其手背上,一道顯眼紅色蓮花,猛地睜大雙眼抓緊其手,驚訝道:“道祖紅蓮圖騰”。
“師傅,什麽是道祖紅蓮圖騰?”
“相傳太上老祖當年騎著青牛出了函谷關後,這道祖青蓮圖騰也跟著消失千年了,只有道祖嫡傳一脈才會有此圖騰,而且帶有紅蓮圖騰的人是所有道庭之尊,難道你是道祖一脈?”
突然紫林道人應聲跪地,李白也不知這是作何,忙將其攙扶起,不惑道:“師傅,你這是作何,怎可跪拜徒兒?”
“徒兒,我只知道這紅蓮圖騰是道祖一脈,天下道庭之人遇見如同見到道祖本人親臨,不可怠慢”。
搖了搖頭的李白雖然不知所以,但是明白這紅蓮圖騰在師傅心中地位,不免愈發的好奇。
“師傅,這究竟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不知道,我更不知道我手上為什麽會有這,我……”。
“徒兒不必驚慌,要想弄清楚這些,只有去問問你的父親,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我父親”。
“他嗎?”
紫林道人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青羊宮,李白耳畔一直傳來飛禽走獸的吵鬧鳴叫。
李白:“師傅,我能聽見蟲子們說話”。
紫林道人:“聞萬物之聲,聽天地之音,得世間大道,絕非常人,唯有道祖一脈”。
李白雖然聽的雲裡霧繞,但是明白其中深意,兩人加快步履行走在山間。
夜色漸暗,微風扶起。
在一顆大槐樹前,突然李白大叫道:“師傅,你快看那棵樹上有一個紅衣女人上吊了”。
紫林道人定睛細看,樹上什麽也沒有,只有一股冷風涼颼颼的迎面襲來,甚是冷意連連。
李白:“師傅我看見她還在朝著我笑,你趕緊快看……”。
不敢耽擱的紫林道人開了天眼後,臉色驟變,厲聲道:“果真是一隻吊死鬼,而且怨氣極重”。
李白:“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難道為師還怕他不成”,兩人走過樹下,那股冷風愈發的冰冷滲人,李白雖然驚出了一身冷汗,但是有自己師傅在身旁,所有擔心也變得無足輕重。
臨走遠之際,李白好奇地回頭看去,樹上紅衣女轉頭詭異地一抹陰笑,嚇得李白掉頭緊跟著師傅腳步。
下山之後,來到清源城中,直至李白家前,一眼望去就是富貴的官宦人家。
宅中有園,園中有屋,屋裡有院,院中有樹,樹上有天,天上有月。
李白激動道:“終於到家了”。一說完就大喊大叫的跑向院子內。
“爹,我回來了”。
……
一路之上,李白輕車熟路的來回不停地奔跑呼喊。
不一會兒,從客廳走出一人,青衣徐徐,面色沉重,此人正是李白父親,更是清源城縣令,但是看到自己的兒子叫喊聲,登時喜不自勝。
李白:“爹,我回來了”。
李大人爽朗地笑道:“兒子,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事先也不提前通知一聲”。
同時紫林道人迎上前來,李縣令見狀,忙客氣道:“見過道長,快快裡面有請”。
紫林道人回禮道:“李大人先請”。
兩人一前一後的進的大廳,落座後李大人詢問:“我兒修道不滿五年不準下山,不知道長此次為何讓其下山來,難道他沒有修道天分嗎?”
“不是李大人,此子天賦極高,但是在修道過程中出現點意外,不知為何他的手臂上有種圖騰,此來目的正是希望大人解惑一二”。
李白附和道:“爹,我的耳朵最近總是出現幻聽和看到常人看不見東西,這究竟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嗎”。
李縣令聞言後,頓了頓,僵住的身子不曾動彈,就連眼神也變得無神。
紫林道人一眼看穿其心思,明白其心知肚明一切,只是不願表露而已,但是這其中具體隱情就不得而知了。
李白再次催促道:“爹,我現在不僅能聽見飛禽走獸說話之聲還能看見鬼魂,你難道就真的一無所知嗎”。
……
李縣令陡然回過神來,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和紫林道人,突然起身朝著門口走去,四下張望後,將門緊緊地關閉,客廳內就只剩三人。
對李縣令舉動紫林道人很是詫異,更加明白這其中必然隱藏著驚天大秘密。
坐下後的李大人正色道:“道長,實不相瞞,我是西天昆侖仙境大雪山之人,家住億萬大山之中,先祖乃是道祖嫡系一脈,只因我不願待在大雪山才會離家出走流浪中原各地”。
“你是西天昆侖仙境大雪山上的億萬大山之人,那你不就是與太上道祖同根同源”,紫林道人驚訝道。
李大人:“我就是太上道祖的第十七代傳人”。邊說著邊伸出右手,頓見手背上有著和兒子一樣的紅蓮圖騰,李白急忙湊上跟前,同樣伸出自己的右手,相互對比,果真是一模一樣。
父子二人面面相覷,紫林道人猛地雙膝跪地,父子二人登時滿臉的震驚,急忙將其攙扶起。
李縣令解釋道:“道長,之前我也想告知於你,但是明白我們的身份對於道家影響,為了減少不必要麻煩,只能隱瞞,但終究還是瞞得了一時”。
李白不解道:“難道我出現的幻聽是因為道祖紅蓮圖騰嗎?”
點了點頭的李縣令重視道:“身為道祖一脈擁有著超人的洞察力,可以聆聽到萬物之聲,能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為父也可以聽見乾坤之音,但都裝作熟視無睹”。
“這是為何?”李白追問。
“因為這會給我們引來許多麻煩,為了不必要的麻煩,我只能隱姓埋名在這清源城,以後對任何人也不要提起這件事情,更不能將聽到任何事情告知於別人,不然會大禍臨頭,望你引以為戒不可賣弄自己所聽到一切”。
紫林道人見狀,這才恍然大悟一切,李縣令知曉洞察世間萬物,卻一心大隱於這小小的清源城中,想必是為了減少不必要麻煩。
李白苦想了片刻,卻不知該如何是好,看了看自己的師傅和父親,滿腹疑惑和一臉錯愕。
無耐下,最後回屋獨自一人休息。
夜色漸深,躺在床上的李白無意間又拿起《山海經》,無知無味看起來,漸漸地那些怪力亂神再次無端入夢。
……
一聲雞鳴,東方露出一條魚肚白。
李白起床後,正看見自己的師傅紫林道人準備奪門而出,忙迎上前關切道:“師傅,您要上山了嗎?”
“山上無人,為師只能先行一步,既然你已無大礙,我也就放心了”。
“師傅,讓徒兒送你一程”。
紫林道人沒有說話,兩人一前一後的行進,出了清源城後,再次又來到大槐樹下依稀送別。
李白望了望師傅背影一句話也沒有多說,紫林道人更是一言不發,最後消失在大山路上的盡頭。
正在苦思惆悵之際,眼前的大槐樹異常熟悉,猛地回想起昨晚所見所聞,頓時木訥地一動不動,整個人被死死地釘在原地。
又是一隻大手拍在自己的肩頭,李白被嚇得驚顫萬千,小心地回頭看來,正是自己的父親,不由地舒了一口氣,但還是驚魂未定,畢竟眼前的大槐樹更是匪夷所思,迷霧重重。
李白:“爹,昨天晚上我在這大槐樹上看見一個紅衣女人上吊”。
“兒子,爹知道,而且我也知道她為何上吊而死,可我卻無能為力”。
“爹,她是怎麽死的?”
頓了頓的李縣令哀歎一聲,然後呼之欲出道:“其實她在這已經死了很多年,只因未曾沉冤昭雪,所以冤魂停留在這大槐樹上”。
“那父親為何不出面幫助她沉冤昭雪,身為一方父母官,難道就不能為民做主了嗎”。
“可她是已死之人,我如何能替他平反,更何況事已多年,誰又敢為鬼魂伸冤”。
“難道你就忍心看著一個人死的不明不白嗎,過了這麽多年化為鬼魂還是不能安息,你真的忍心嗎”。
此話一出,大槐樹狂風急驟,似乎是聽懂了李白之言。
“多謝公子”,從大槐樹處傳來一陣弱弱的聲音。
李大人不以為然,唯有李白渾身不舒服,可還是鼓起勇氣繼續追問:“我能為你做些什麽?”
“只有將樹上三尺白綾割斷,我就能逃離大槐樹”。
李白回道:“我這就救你逃離大槐樹”。邊說著邊就要動手上樹,舉目眺望,一條雪白的三尺白綾在風中飄舞,仿佛一雙手在呼喚自己一樣。
高可參天大槐樹巍然屹立,李白三兩下朝著樹上白綾方向爬去,使勁扯下那一段白綾,順手一丟,隨風而去,不覺間已是無影無蹤。
就在白綾消失一瞬間,大槐樹突然搖風擺柳不停地甩動,整個大樹瞬間連根拔起,樹身枝乾急急的扭動,好似長出無數大手一樣,朝著李白死死地抓去。
李白父親眼疾手快飛身而起,擎起雙臂撐開接住墜落兒子,關心道:“小心”。一說完放下兒子,右手指著大槐樹生氣道:“樹精,我勸你還是好自為之,不然我定將你化為灰燼”。
一連陣陣譏笑之聲從大槐樹處傳播開來,“好自為之,就憑你也想跟我鬥,你一個凡夫俗子拿什麽跟我鬥,我已在人間歷練千年還真沒怕過誰,今天我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厲害”。
一說完,樹精藤蔓揮動,無數虯藤疾馳朝著父子二人蜂擁而來。
李白大喊道:“爹,小心”。
莫不作聲的李縣令面不改色,冷哼一聲道:“要怪就怪你自不量力”。
一瞬間,李大人手背上紅蓮圖騰閃過一道紅光,右手緊握成拳,拳風剛勁勇猛,有力劈華山之勢,橫眉一挑,嘶吼道:“破”。
樹精瞬間瘋狂湧來的藤蔓被打的支離破碎,而樹身光禿禿地就剩一點兒枝乾,李大人走近跟前,一本正經道:“樹精,你不是我的對手,今日你千年道行已被我毀,暫且放你一條生路,望你好自為之”。
此刻樹精才發覺李大人右手背上的紅蓮圖騰,一切都明白了,曾經就耳聞過道祖一脈厲害之處,今日有幸遇見,果真是絕非虛言。
樹精弱弱道:“多謝手下留情,我定當痛改前非”。
之後大槐樹又恢復之前的安靜,只不過樹身上別無長物,赤裸裸地站在漫天冷風之中。
同時從遠處跑來一物,李大人一眼看出驚色道:“食鐵怪獸”。
李白激動道:“是小圓寶回來了”。
小圓寶四足疾馳而來直奔李白身邊,將小圓寶抱起一瞬間,頓見李大人眼色閃過一道寒光,頓時面露喜色的李白變成一臉的苦色。
之後父子二人朝著清源城走去,臨別大槐樹之時,李白回眸瞥向山頭,一個熟悉的身影靜靜地注視著自己,正是自己的師傅。
紫林道人歎息道:“徒兒,你雖是道祖一脈,但是必須歷經重重磨難方能修成大道,成為萬中無一的得道高人,這就是你父親為何一直隱姓埋名不願暴露自己的身份,看來你以後定要受盡世間萬千磨難”。之後紫林道人回到青羊宮中,從此不出山門半步。
到家之後,父子二人對立而坐,李大人正視道:“你現在明白父親為何不願出手救人,當年父親知道自己是道祖一脈後,也是遇到許多千奇百怪事情,歷經種種磨難看透人間百態,從此裝聾作啞,不敢施展自己的神力,你想想今天所遇,前是撞鬼,後是樹精,現在又有這怪獸,這一連串事情難道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李白站在原地若有所思,雖然明白父親良苦用心,但是見死不救自己又於心何忍,更何況是一個冤死鬼魂,豈有不救之理。
“爹,我不後悔,就算是付出性命為代價,我也會義無反顧的出手,縱然是死我也不懼,但是見死不救絕非俠義所為,恕兒不能聽從父親大人之言”。李白堅定道。
“兒子,爹當時和你一樣,義無反顧的去追尋自己的道,不成想半途而廢,唉,世間大道萬千,既然你選擇一條屬於自己的大道為父也絕不阻攔,以後有何困惑自可向為父請教,我們身為道祖一脈必須經歷千重萬劫,誰也不能逃離,為父也是如此,現如今才會落得如此下場,望你好好守護心中的道”,半說間又是一聲長長地歎息。
“爹,你之前到底經歷了什麽,為何一直不願搭理世間之事,難道這其中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隱情還是?”
揮了揮手的李縣令起身看向門外,厚重的背影裝滿了無數的心酸和悲慟,只能靜靜地獨自一人承受,可現在看到兒子也要承受無盡的苦難,不免有些失落和難過,卻又不能挑明,畢竟道祖一脈因道而生,為道而死,一輩子都在參悟三千大道。
夜涼如水,窗明淨幾。
站在花園裡的李白靜靜地發呆,有風輕松,幽幽小徑漫長些許。
本將秋草並,今與夕風輕。騰空類星隕,拂樹若生花。屏疑神火照,簾似夜珠明。逢君拾光彩,不吝此生輕。
一抹點點銀白靈動的熒光,在草叢中漂浮,藍瑩瑩的精靈神火,像是天上灑下點點的繁天星鬥,朦朧幽暗,化為一縷人影。
李白驚歎道:“你是誰?”
“公子,今日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隻此化為螢火神光來與公子相見,我就是那大槐樹上的魂魄,我本是黑夜螢火小精靈,只因被樹精束縛其身無法逃走,多虧公子仗義出手相救,樹精一共囚困無數的精靈和女人的魂魄,要不是公子挺身而出,恐怕我們一輩子都會被囚困於樹精魔掌下,現在我特來感謝公子一番恩情”。
李白笑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螢火精靈聞言後,手臂劃過一個圓圈,緊接著在李白周遭顯現出一道光圈,一條藍色輕紗纏繞其身旁。
耳畔溫熱的光愈發的強烈,李白挺了挺身子,強笑道:“你快停下來”。
螢火精靈竊笑道:“公子”。
眨眼間,眼前顯現出螢火精靈的身影,李白有些舉足無措,目光也遊移不定,忙搪塞道:“夜深了,我要回屋睡覺了”。
話音未落,李白火急火燎的直奔漆黑屋內,不時屋內又亮起來了,李白起身看去,屋內正中間仍是螢火精靈,不悅道:“你怎麽一直陰魂不散,早知道我就不救你了”。
此話一出,螢火精靈臉色一沉,站在原地失去原來的藍瑩瑩的光芒,化身藍靈螢火鑽進桌上一盞琉璃燈內。
李白更不知作何,無耐地起身來到桌前,兩眼呆呆地凝望著琉璃盞,有氣無力道:“小精靈,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現在已經自由了,無須再跟著我”。
燈亮了。
“你被樹精囚禁了千年,你若再是跟著我,豈不受製於人,何必如此呢”。
燈未亮,只是李白身後突然站著一人,細若蚊蠅道:“我心甘情願的跟著公子”。
“可是我喜歡無拘無束,不喜歡別人一直跟著我,你還是走吧”。
螢火小精靈懇求道:“公子,請留下我吧,我絕不打擾你,隻願夜晚化作一盞燈火照亮公子的周圍,只要能陪伴在公子身旁,就算是死我也無怨無悔”。
“你”。
李白沉思萬千,又看了看眼前的琉璃盞,苦色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別無辦法,只要你願意離開,我絕不強留……”。
“多謝公子”,螢火小精靈激動不已。
良久。
面無表情地李白詢問:“我該如何稱呼你?”
“我是螢火一族小精靈屬於光”。
苦思一圈的李白靈機一動道:“那我以後就叫你光子”。
“光子”。
“螢火光子”。
……
螢火小精靈笑道:“光子也好”。
“光子,你現在回到燈內,我要上床睡覺,莫要打擾”。
光子連連點頭。
李白見其回到燈內,這才一步三回頭的上床,臨睡覺前,那盞琉璃盞分外地明亮,將整個屋子照的如同白晝一樣,直至天亮。
第二天天還未亮,李大人就推門而進,看到桌上明晃晃的琉璃盞,一眼看出其中的古怪,再看向酣睡如泥的李白,頓時暗生悶氣,之後一聲不吭的奪門而出。
烈日高照,滿園金菊綻放,小圓寶穿梭遊移,不一會兒,無數金菊盡被摧毀的滿目瘡痍。
李大人見狀氣憤至極,即刻吩咐隨從將其抓捕扔棄向荒郊野外。
從睡夢中醒來的李白第一時間就是尋找小圓寶,聽聞早晨花園金菊被毀事情後,自知是小圓寶所為,立刻奪門而出去尋找其蹤影。
光霧山。
迷霧重重,虯藤亂蔥,野鬼狐鳴,狼蟲虎豹嘶吼如雷,眼前根本無路可走,更看不清周遭的地勢,李白亦步亦趨的前進。
“小圓寶”。
“小圓寶,你在哪?”
……
半天毫無一點回應,忽然迷霧下草叢裡有什麽東西飛速極快的亂竄,李白謹慎地喊道:“小圓寶是你嗎?”
猛地一頭小野豬飛奔地衝出來,雖然和小圓寶大小一樣,但是衝撞力異常地驚人,嚇得李白急忙朝後退了數步,再次定睛觀看,小野豬怔了怔,看了看李白道:“光霧山殺機四伏他也敢亂闖,真是自尋死路”。
“小豬,我是來找小圓寶的,請不要擔心,我沒有敵意”。
小野豬瞬間驚了,在其周圍環視一圈,冷哼一聲道:“難道它能聽懂我說話”。
“我能聽懂,你不要見怪”。
小野豬回道:“你究竟是什麽人,為何能聽懂我說話?”
“我能聽懂你們說話,具體原因我也不得而知”。
木訥的小野豬凝望著李白,腳下步伐也緩慢些許,冷色道:“我不管你能不能聽懂我說話,但是我奉勸你一句,馬上離開光霧山,否則你的小命不保”。
說完扭頭就離開了,李白感激道:“多謝”,拱了拱手後,又朝著光霧山的深處尋去。
李白走了一段路程,光霧山的迷霧愈來愈大,就連腳下之處也看不真切,現在不知道小圓寶身在何處,心中充滿無數的擔心,只能聽天由命了。
“救命啊”。
聞聲後李白瞬間心提到嗓子眼,大霧就像一層厚厚的牆壁,死死地擋住視線,只能心急如焚卻無處可尋。
“救命啊”。
站在原地待了半刻,李白仔細聆聽尋聲,徐徐地朝前走去。
到了跟前才看得真切,周圍根本就沒有什麽人,眼前只有萬丈深淵,等到想要原路返回,突然身後被誰推了一把。
啊啊啊啊啊啊!
狂風急驟,亂虯叢生,突然一聲鳥叫驚得李白睜眼看去,自己正躺在一隻大鳥背上,垂天之翼,振翅翱翔,耳畔疾風簌簌,三兩下已是到了懸崖底下,利爪死死地抓住地面平穩地落地,右翅膀傾斜一側,李白順滑而下。
大鳥回眸看來,抖動一下翅膀後,“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我們認識嗎?”李白疑惑道。
“日後你自會明白,一切答案都在前面,你自己一人去尋找”,大鳥仰頭指了指前面。
李白隨其指示方向看去,一條幽幽狹長的小徑,等到再回頭看向大鳥之時,它早已無處可尋,只有空中旋轉的落葉。
漆黑小徑多了些詭異,正當犯愁之際,忽然一抹藍瑩瑩亮光,李白大為激動道:“光子”。
“我給你找到了小圓寶”,光子一說完,身後的小圓寶活蹦亂跳的跑出來,直奔李白的身旁。
由於片刻的喜悅打碎峽谷的幽靜,瞬間一道蒼老的聲音從路的盡頭傳來,不由地心神紊亂,但想起大鳥臨走之言,隻好繼續踏上尋求其中隱藏秘密。
光子:“前面沒有危險,我願意為你照亮大道”。
一說完光子隨手劃過,一條藍光瞬間將整個幽徑,兩邊遍布青苔,盡頭是一座石門,門上面字體也被藤條遮掩不見蹤影,光子又是玉手一揮,那藤條自動移開,上面露出五個醒目大字,蛇形鳥篆:斜月三星錐。
李白雖然不解這斜月三星錐中有何秘密,但肯定詭異莫測,緩緩上前推動石門,一縷塵土飄灑下,一道金光從門內射出,將光子身上藍芒照耀的不見一絲痕跡。
進的斜月三星錐內,光子在前,李白和小圓寶緊隨其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尊巨大的石像,臉上是一塊貼金青銅面具,眉宇間正中露出一道四棱孔洞,幽深而詭異,手握一柄黃金權杖,閃閃發光,上面鐫刻著金魚飛鳥紋理。
在巨石像前面是一棵青銅古樹,樹的頂端是一個青銅神壇,光子直言道:“這是古蜀王國的青銅神樹,最上面的青銅神壇是煉製丹藥神器,相傳隨著萬金之國的古蜀王國杜宇大帝一起消失千年,難道這裡是他的蜀國王陵”。
李白反問:“萬金之國的古蜀王國,為何這面具人頭上有三隻眼睛?”
光子剛要開口回答,突然眼前巨石像動了一下,小圓寶驚色道:“石像在動”。
話音剛落,巨石像上的面具左右轉了一下,光子:“快走”。
剛沒走幾步,巨石像大笑數聲,李白停下腳步,回眸看來,詢問:“你到底是誰,為何在此裝神弄鬼的故做玄虛?”
“我是萬金之國的古蜀國王杜宇”。
“你是杜宇大帝?”
巨石像笑了笑繼續開口:“我在這被囚困了千年,何必欺騙爾等”。
“到底是為了什麽?”
一聲長長地哀歎,巨石像上的貼金青銅面具眉宇處忽然射出兩道紅光,伴隨黃金權杖轉動一刻,恰好照亮漆黑地石壁,頓見上面出現一行行清晰地字跡,再加上一些奇異圖騰。
“數千年以前,萬金之國的古蜀王國百姓富饒,沃野千裡,一日,天上出現一艘遮天蔽日的圓形飛船,渾身銀光粼粼,十道金光同時並現後,突然飛出十隻三足黃金太陽神鳥,整個蜀國瞬間赤地千裡,不見人煙,河床枯竭,面對這一場千載浩劫,蜀國也是困苦萬千”。
光子:“我聽光祖提起過,相傳古蜀國的十日神話傳說,而且蜀國崇拜眼睛圖騰,寓意洞穿周天諸事稱其為宇宙之眼,現在想想看來是真的”。
“光祖”。
光子點了點頭。
李白繼續追問:“那最後是如何化解災難的?”
巨石像哀歎道:“十日傳說,鐵樹開花”。
“何為鐵樹開花?”
光子:“聽光祖說,當時在蜀國一個地方出現了一棵神奇的怪樹,它可以為十隻三足黃金太陽神鳥築巢,從此以後十隻三足黃金太陽神鳥築巢扶桑樹之上,為了讓十隻神鳥永久停留樹上,不使人間生靈塗炭,蜀國便想出了一個鐵樹開花須等一萬年主意,可是人間灰暗一片,不得已蜀王只能化作杜鵑,日夜鳴叫呼喚,終是感動一隻太陽神鳥,卻不料蜀王啼血日久,命不久矣,臨終之時魂附扶桑樹上,晝夜呼喚一隻太陽神鳥為古蜀國百姓送去光明”。
巨石像:“光祖所言非虛,其實不光是啼血哀鳴,還有扶桑樹承受不了十大神鳥的神力,使得蜀國每幾年便發生一次地震,蜀王不得已只能化身於扶桑樹之上”。
李白追問:“敢問扶桑樹究竟到底在哪?”
巨石像沉默片刻。
光子:“傳說扶桑樹在九幽黑暗龍淵之底,可以憑借超強的黑暗力量抵抗十隻三足黃金太陽神鳥的光明”。
“九幽黑暗龍淵之底?”
不一會兒,巨石像上的金杖動了一下,忽然巨石像前的貼金青銅面具上宇宙之眼和青銅古樹上閃過一道光芒,與金杖光芒合並一處,從石洞內的圖騰上露出另一方天地。
李白睜大了眼睛,隨著洞門越開越大。小心地朝前走去,一棵通天古樹映入眼簾,光子飄進樹前。舉頭仰視,高可參天的大樹望不到盡頭,紅彤彤的扶桑樹上,周圍分外炙熱,倍感置身火爐之內,片刻難以停留。
巨石像:“那就是扶桑神樹,上面有著十隻三足黃金太陽神鳥棲息之地”。
光子:“萬金之國,三足黃金太陽神鳥,太陽天巢”。
李白不解道:“什麽是萬金之國和太陽天巢?”
“相傳找到扶桑樹就可以得到萬金之國寶藏,那是十隻三足黃金太陽神鳥身上每日脫落下金翎神羽,日月如梭,扶桑樹上就有金翎神羽堆砌的太陽天巢”。
巨石像:“你所言甚是,這扶桑樹就是你們一直口中所說的萬金之國的太陽天巢,上面是金燦燦的金翎神羽,每一個金烏翎羽都是無價之寶”。
正當此時,扶桑樹上的頂端一道強烈的光芒異常地刺眼,巨石像惶恐道:“趕緊退出來”。
大火衝天的扶桑樹上射出數道強烈的金光,所過之處火光炎炎,千裡焦土。
李白舉目眺望那道金光隨著扶桑樹身飛速地射下來,光子藍芒一閃,李白瞬間消失逃離了扶桑樹下,同時石門也緊緊地關上。
光子質問:“難道剛才就是無極宇宙太陽之光”。
巨石像回道:“的確如此,無極宇宙太陽之光威力無窮,只要人一碰到就會無處遁形化為灰燼”。
話已至此,李白驀然後怕些許,猛地瞬間靈光一閃,使勁拍了拍腦門激動道:“曾經我在《山海經》中看到,古蜀國有一棵扶桑樹上有九隻金烏記載,想來今日親眼見到就是扶桑樹了”。
巨石像:“只有我手裡的金杖可以控制無極宇宙的太陽之光,而且我腳下的青銅古樹就是根據扶桑樹製作而成,你們也可以欣賞一下,裡面扶桑樹只能短暫瞥一眼,若是受到太陽之光傷害,瞬間只會灰飛煙滅”。
聞言後,李白再次後怕的長舒一口氣,看著巨石像前的青銅通天古樹,走近跟前細細端詳才看得清楚,在樹枝上有十個金烏天巢,雖然星斑點點,但是分外的金光奪目,越看越癡迷。
光子詢問:“敢問剛才在光霧山斜月三星錐外的大鳥與你是關系?”
“那是西天昆侖大雪山守護神鯤鵬,大風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不知此次它為何出現在光霧山斜月三星錐外,真是匪夷所思”。
此話一出,光子轉眼看向李白,想來這鯤鵬神鳥定與其有千思萬慮關系,具體自己就不得而知了。
巨石像貼金青銅面具上宇宙之眼發出一道金光,瞬間手裡的金杖忽然變小成為一支金釵,隨即飄至光子跟前。
光子:“為何送我這金杖,這究竟是什麽神物?”
“等日後到了西天昆侖大雪山你就會明白它有何用處?”
光子剛要繼續追問,突然斜月三星錐洞門打開,一股冷風急驟,瞬間被拒之洞門外。
光子和李白滿臉的錯愕,再看向洞門只能聽見那天地間無盡地啼血哀鳴,同時不遠處又是一陣劇烈地驚叫聲,放眼望去正是之前去而複返的鯤鵬,垂天之翼蜷縮一團,深邃雙眼俯視著整個光霧山,利爪緊抓著大地,回眸看來一瞬間,李白倍感一股似曾相識感覺,卻那般清晰又那樣的若隱若現,光子在前無所畏懼,李白小心地緊緊跟隨。
鯤鵬翅膀一抖,狂風急驟,吹的其纖衣飄飄,遮目擋風,隨即翅膀一甩從其腳底忽閃而過,伴隨一聲尖叫早已飛出九天之外。
夕陽西下。
等到李白再次睜開雙眼之時,自己早已平穩地落地,周圍毫無半點鯤鵬留下痕跡,只有耳畔彌留一股勁風。
遙望著光霧山,時隱時現的的一棵通天扶桑古樹浮現眼前,那璀璨奪目光芒分外地刺眼,隨著狂風呼嘯而過,迷霧重重,再也沒有扶桑古樹的半點影子,只有天盡頭一片蒼茫。
光子:“你該回家了”。
在光霧山走了大半天才趕回清源城中,還未到家就聽見一聲悠遠地長歎。
李大人自責道:“兒子你究竟到底去哪了?”周圍侍從也是著急的焦躁不安。
“爹,我回來了”,李白站在屋外直接回道。
情深意切的李大人久久地凝望著門外之人,坐在原位始終未曾動彈半步,一股久別重逢的喜悅和愧疚。
“兒子,你終於回來了”。
“爹,我不就剛出去一日,有什麽好擔心的”。
剛一說完,整個屋內所有人眼裡滿是不可思議,上下打量著其身影,李大人見狀,揮了揮手,示意周圍之人即刻退下。
李白繼續道:“爹,這到底是怎麽了?”
“兒子,你已經離家一年了”。
李白驚怔道:“爹,你說什麽,我已經離家一年了,我不就是昨日才剛剛出門,怎麽會有一年多”。
心知肚明的李大人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關切道:“我知道了,你現在應該明白自己每次碰到奇事,只有司空見慣就會不足為怪了,為父希望你早日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瞬間李白恍然大悟,在《山海經》中有明確記載,九幽黑暗龍淵之底,無極宇宙的三足黃金太陽神鳥每次回到太陽天巢即度日如年,現在想來的確如此,看來自己真的應該習慣現在一切,自思過崖一夢後,命運發生了無數波詭雲譎的轉變,完全超出自己的想象與控制。
李縣令重視道:“你現在當務之急應該勤奮讀書,早日博取功名,待到金榜題名時也好光宗耀祖”。
剛要反駁的李白突然跟先走來幾位隨從,李縣令繼續道:“每日讀書時辰不得不少於四個時辰”。
“爹,我不想考取功名,我隻想一輩子待在清源城中”。
沉思片刻的李大人正色道:“天下之大,何必待在這小小的清源城,帝都長安繁華昌盛,各國商人來往不絕,你應該踏入長安皇城的金殿之上,更多的去結交五湖四海朋友”。
“爹,你去過帝都長安嗎?”
強顏歡笑的李縣令道:“我曾經路過長安一次,那裡的人穿著華麗,夏有綾羅綢緞,冬有錦帽貂裘,來來往往的西域美女如雲,熙熙攘攘的南北商客雲集,東西小吃匯聚,文人騷客談天說地,釋道儒等大家齊上終南山傳道解惑,可謂是百家爭鳴,群英薈萃”。
聞言後,李白眼睛轉了轉,見其父親說的如此信誓旦旦,不由地信以為真。
“你要想去長安,只有將琅嬛閣書籍全部倒背如流,孟子曰,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不及說完,李白不耐煩道:“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爹,我知道了”,一邊說著,一邊無力地奪門而出。
來到琅嬛閣的門口,李白推門一瞬間,汗牛充棟書籍不計其數,倍感整個腦海天昏地暗。
驀然,伏案而坐,手持一本泛黃古籍,上面寫著三個醒目大字:《道德經》,無知無味地閱讀。
一連半天還是不能理解博大精深的《道德經》其中深意,隨手將其扔在一旁又翻閱起來。
書籍中一小本書籍異常地刺眼,莊子,打開書一刹那,三個大字非常地癡迷:《逍遙遊》。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鯤。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裡也,努爾費,其翼若垂天之雲……
反反覆複讀了好幾遍莊子《逍遙遊》。尤其是想起光霧山斜月三星錐的鯤鵬,頓時整個腦海滿是其身影,乘奔禦風,飛入九霄雲端。
漸漸地,李白在琅嬛閣書房中無端入夢。
孤身獨自站在高聳山崖之上,九天之上,垂天之翼鯤鵬,驚叫一聲如雷,雙翅一震,流雲湧動,颶風急驟,彈指間風雲變色。
鯤鵬大翅一伸,直直地停留在懸崖邊上,李白縱身一躍恰好落在其背上,追雲奔霧,扶搖直上九萬裡,衝破蒼穹。
俯視高山,極目江流,身負三尺長劍,耳畔流風沙沙,時而鯤鵬直上九霄雲端,抓起巨翅,猶如身處懸崖峭壁一樣,忽而平穩如地,猛然蛟龍入海,面目被風劍擊打的痛不欲生。
眼看就要撞擊山谷之底,李白大叫數聲從睡夢中驚醒。
額頭汗珠滾滾,這才覺察早已是被嚇得驚出一身冷汗,右手急忙擦拭一下,再看向桌上,正是《逍遙遊》與《山海經》中關於鯤鵬記載,不免後怕一絲合上書出門而去。
剛剛出了琅嬛閣,眼前父親正在舞劍,看到失魂落魄的李白關切道:“陪我一起練會劍,讓爹看看你的劍術有沒有落下”。
“爹,我的劍術就一直沒有超過你,早就沒有什麽好比試的”。準備扭頭就走,不料李縣令隨手劍尖一挑,劍架上的長劍飛快出鞘,利劍長空飛來。
一個熟悉的動作恰好接住,李白還沒反應過來,一個劍挑,隨即順手以劍身擋住。
李縣令:“反應夠快,就是沒有力道”。
“爹,我不是你的對手”。
好笑一聲的李縣令:“劍術從來都是悟出來的,沒有人是一日可以得道修練成無上的劍術”。
話音一落,李縣令收回長劍,手腕劍柄一轉,身子回馬旋轉,李白見狀遊手出劍,卻不料還不等劍刺出,一襲劍尖早已抵在自己的脖頸上。
哈哈一笑的李縣令:“你的劍術還是不堪一擊”。
“爹,看來我真的沒有學習劍術的天賦”。
“胡說,我們身為道祖一脈,天賦異於常人,學習天下任何事情,只要有心,加之刻苦用功,再有悟性,任何事情都會迎刃而解,區區劍術不足為慮,為父希望你明白,讀萬卷書行萬裡路,只有眼見為實才會有大徹大悟何為道”。
“道?”
“那爹你悟的道是什麽?”
頓了頓的李縣令放下長劍,伴隨著一聲長劍入鞘,沒有任何回答,只有一抹厚重的背影,最後消失在琅嬛閣前。
李白不知父親為何總是無端落寞的愁苦,隨後又看了看手裡的長劍,輕輕一舞,劍鋒破空,時而快如閃電,時而慢如江流入海。
不一會兒,李白放下長劍,又回到了琅嬛閣內,面對著堆砌如山的書籍,再次慢慢地閱讀起來,一字一句地品讀。
夏商周的《連山》、《歸藏》、《易經》神韻無限,諸子百家思想牢記於心,屈原楚辭《招魂》、《九歌》、《天問》、《離騷》等倒背如流,先秦《詩經》融會貫通,漢賦四大家中的《子虛賦》、《河東賦》、《兩都賦》、《西京賦》等,以及建安七子的魏晉風骨名作。司馬遷《史記》、班固《漢書》,尤其是東漢末年四大發明,無一不讓李白驚歎連連。
……
春去秋來,日月更迭。
在琅嬛閣中讀書李白不知門外歲月, 一心癡迷於書中無法自拔。
夜半時分,涼風有信,窗被忽然推開了,窗外白雪皚皚,鵝毛大雪未曾停止。
李白起身離開書桌走到門口,大雪紛飛,蒼松翠柏銀裝素裹,獨賞梅花,遇雪殷紅,庭院甚是壯美。
隨手從屋內取出一柄寶劍,移形換影衝入大雪之中,長劍入鞘,隨風舞動,風雪梅花落,劍客腰身旋轉,抖落了風雪的錦色秀麗。
光子踏雪尋梅而來,撐一把紅色油紙傘,細步盈盈,輕聲道:“讓我為你輕舞一曲如何?”
李白收劍後,光子撐傘舞動,柳腰扶風,紅傘遊移,翩若驚鴻,婉若遊龍,拂袖弄梅花,玉足點風雪。
霎時間,李白神情怡然自得,癡癡地無法動彈,最後一抹,拂袖一拋,一縷藍瑩瑩光芒,猶如天女散花,與紅梅白雪交織一團,白裡透紅,冰火相溶,愣愣地歎為觀止。
驀然回首間,往事不可追也,佳人難再得。白銀谷***桐樹下的佳人仿佛就在眼前。
熱心驅使朝前移去,李白木訥地凝望,雙眼未曾轉動,呼之欲出道:“你到底是誰?”
面對其突如其來的質問,光子愣在原地,見其面色怔怔也停下來了,李白抬起右手輕輕地撫摸其冰雪般臉頰,一股若隱若現的熟悉和陌生變得若即若離。
光子靜站原地不動,潔白臉上顯現出微紅,好似大雪之下的紅梅,在冰雪的流動下,格外地迷人,李白不免多看了幾眼。
風雪亂心,梅花定情,紅傘牽掛,風花雪月,一吻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