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有五個細作,想對世子圖謀不軌,被我殺了四個,慌亂之中,有一個逃跑了,我暗中跟著他,發現他們都是蔡家派來的細作,逃跑的那一人,最後逃到了門房那裡,不知道匯報著什麽,我查了一下,那個門房,名叫崔清,是蔡家的心腹,也當過斥候標長,應該是五品武夫,極難對付。”
柳笑輕聲道:
“我若不問,你是不是想暗中除掉崔清?你只是四品武道,就敢去刺殺睥睨戰場多年的五品斥候,你就不怕有去無回嗎?”
南靈猶豫了一下,點頭道:
“南靈本來就是死士,不去死,活著做什麽,死士,不就是幫世子殺人嗎?”
柳笑有些生氣,有些心酸:
“以後,九死一生的事,你不許說,更不許做!你隻許好好的活著,陪著我一起,一直好好的活著,聽見了沒有,丫頭。”
她身軀一顫,良久過後,才乖巧溫順“嗯”了一聲,說真的,身為荊州的世子,柳笑身邊從不缺少絕色佳人,雖說,南靈也在荊州美人榜上,排名第四,可她的性子略冷,難以接近,對柳笑這種好色之徒來說,很難勾起興趣。
相比之下,三十六院更適合他。
也對,三十六院裡,眾多花魁,鶯鶯燕燕,各有千秋,皆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美人。
可你要覺得,她們都是靠美色上位,那就大錯特錯了,三十六院裡的花魁,簡直就是群花爭豔,精通筆墨的有,精通詩句的有,精通圍棋的有,精通書畫的有,精通音律的有,精通烹飪的也有。
也就是荊王府財大氣粗,能籠絡如此多的奇女子,而南靈,則是最奇葩的一個,身為一號院的院主,沒有一絲柔媚不說,更是常年門口掛紅,讓世子沒有一絲的可乘之機,久而久之,世子也就對她死了心。
…
良久,柳笑問道:
“南靈,你暗中應該調查過吧,府邸到底有多少細作?”
南靈點頭道:
“嗯,超過五十人!也包括三十六院裡的一些花魁,這些人,都是蔡家,陳家,王家安排進來的,品級很低,不怕打草驚蛇的話,一夜之間,就可清除,只是,還有一個…”
與她青梅竹馬多年,早就心靈相通的柳笑點了點頭,說道:
“那個五品崔清,你不用管,就交給那個好色的老家夥吧。他修為深得很呐,早就是十四品武道了。”
“世子說的是誰?”
柳笑一笑置之,抬頭看向馬棚的方向。
“老黃!?”南靈吃驚道。
柳笑轉頭笑了笑,感慨道:
“可不是。”
南靈很煞風景的說道:
“世子…我可見過無數次,他沒那麽強的吧?他被六號院的如煙,揍得鼻青臉腫,連滾帶爬的逃出院落,好不狼狽的,有幾回,還被如煙灌醉了,讓人五花大綁丟進了人工湖裡…”
“沒淹死他?”
“沒有,老黃在水裡泡了足足一炷香,後來抱著一條魚上來了,然後屁顛屁顛的跑進六號院,非要給如煙姑娘做魚吃…”
“這個不知廉恥的老色批…丫頭,你去跟老爺子說一聲,我明天在過去,今晚,我他娘的先去會會他。”
柳笑一臉惆悵。
她掩嘴一笑。
……
說起老黃,他就是世子府邸裡,一個氣質低到塵埃裡的老人,年紀五十左右,見到誰都是點頭哈腰,一臉的胡須,不修邊幅的樣子,
讓人很難把他跟十四品武夫扯到一起去。 據說,老黃名叫黃義山,年輕的時候,是十八老字營,不退營的一名斥候校尉,親自率領不退營,在荊州,揚州大戰的時候,不退營,首當其衝。
軍營有句話,兩軍對壘,先死斥候。
這話說的很對,那是一場惡戰,不退營在深入敵軍腹地後,得到一個十死無生的任務,全營六百七十二人,以全體陣亡的代價,拖住了揚州鐵甲整整一萬多人,讓其不能馳援魚池口。
當時,荊王柳青山,被困魚池口,若是不退營被衝破陣營,那麽,荊王必定九死一生。
不退營的人,阻擊半日有余,陷入苦戰。
後來,柳笑的爺爺,也是如今的荊王柳青山脫困後,派出三個老字營,火速馳援,可惜,在先登營,死字營,陷陣營趕到的時候,已經於事無補。
不退營,全體陣亡。
隻存活了昏死在死人堆裡的老黃。
後來,為了給不退營留一顆種子,老黃就被撤了下來,還給了他一筆不菲的銀兩,並留在府邸養馬,成了一個馬夫,也成為了柳笑暗中的死士。
安逸下來後,老黃就有點不舒服了,總想起那些跟他同生共死的袍澤,可能是約定,也可能是自責,他拿出了全部的銀兩,給那些供奉在寺廟裡戰死的兄弟們,每人買了一口棺材,全部安葬在後山。
每逢清明,老黃去祭奠的時候,也總會發現,有一群小乞丐模樣的孩子們,一個個蓬頭垢面,髒兮兮的朝著那些標注姓氏的墓碑,不停的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