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
天寧市,第七高中。
此刻正是大課間活動時間。
“我的天,剛剛那把太懸了,要不是我偷塔,必輸局啊!”
說這話的是一個瘦瘦高高穿白衣的男生,他的旁邊走著兩名綠衣青年。
“你放屁,如果不是我拖住對面三個人,你哪有機會。”
“你可別說話了,你前期不崩盤,咱們能成逆風局?”
“……”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爭吵著,而在他們身後,走著一個沉默不語的藍衣男生,好似不是這群人中的一員,但又與他們貼在一起
“小林子。”白衣男生忽然叫道,這是那個藍衣男生的外號“你怎不說話,一個人走在後面幹啥。”
“我…不知道說什麽。”他聲音極低的回答到,“emm…也不知道你們在聊什麽。”
他叫林兮,自幼父母雙亡,跟著小姨生活,小姨家裡有兩個孩子,家境不好,上了高中的林兮也只有一部老年機方便聯系小姨用,根本就沒玩過遊戲。
兩年前,姨夫還在,家裡條件也說得過去,林兮也是七中尖子生,可一場車禍改變了這一切,小姨一個人供養三個孩子上學,有時連吃飯都成問題,林兮多次想輟學去打工補貼家用,都被小姨拒絕了。
久而久之,林兮也因為家庭的原因變得沉默寡言,學習也是一落千丈,上了高中的他,也被分到13班這種墊底的班級,不少老師都歎道“一個好苗子就這樣沒了”
這些李宇他們是知道的。
“啊…哈哈,忘了你不玩遊戲的啊,咱們聊點其他的吧”白衣男生感覺有點尷尬,急忙想扯開話題。
“對啊換個話題”一名綠衣男生開口道
“嗯…我也覺得遊戲沒啥聊的,聊聊其他的吧”另一名綠衣男生也附和。
白衣男生叫李宇,兩個綠衣男生一個叫魏逍遙,另一個叫王帥,他們是這個班級裡的“後排生”,平時就打打遊戲,欺負欺負女同學,大錯不犯,小錯不斷,雖說13班不是尖子班,但班上的很多人也會像一些普通班級一樣排斥差生。李宇這群人,正是被排斥的對象,成績下滑的林兮也被班上排擠,自然而然成了李宇拉攏的對象。
“哎,你們覺得東街那個電子城……”魏逍遙話還沒說完只聽“啪!”的一聲,李宇的巴掌已經重重打在他的後腦杓上,然後瞪了他一眼。
“對啊,遊戲都沒得玩怎麽能去電子城消費呢?”魏逍遙心裡想到,嘶,不過李宇這巴掌實在太痛了些,腦漿都要給他打出來了。
一行人頓時不知道聊什麽了,只能默默的走向廁所,然後又匆匆趕回教室。
……
在天寧市城北有一排舊樓,離市中心僅有三公裡,但環境極其的差,遠看這排樓房會產生岌岌可危的感覺,與周圍的小區顯得格格不入,像是80年代的老古董建築穿越至20年並安插在繁華的街道一般。這裡是天寧市的城中村,市政府多次乾預想拆掉這些樓,可奈何這塊並不缺乏釘子戶,無論開出多高的價,他們仍是不為所動。
傍晚,城中村某一棟樓房六樓,一扇小窗,透露出微弱的光芒,只見窗前坐著一個男生。他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峻;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迷人的色澤;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樣粉嫩的嘴唇,無一不在張揚著高貴和優雅。
可再向下看去,穿著一件單薄的長袖,身上披著一件老舊外套,還有幾處補丁,褲子不僅薄,還短了一截,從凍紅的腳踝就能看出這褲子並不禦寒,一身衣服與臉蛋來比較,像是“村中城”。雖說天寧是大夏的南方城市,冬季不會有雪花飄舞,但並不代表嚴寒會放過這裡。
這個男生是林兮。
在姨夫去世的幾個月後,經濟所迫,小姨賣掉原有的房子,帶著林兮和兩個孩子搬進了城中村。這裡不是所有人都是釘子戶,在近些年,也是搬走了少許年輕人,自熱空出了許多房,因為環境原因,這裡的房價不知比其他地方便宜了多少倍。
屋內沒有空調,林兮被凍的雙手發抖,面色蒼白,這樣的條件下,林兮仍是在看著一本書——《黃半仙解夢》。
“到底暗示的什麽呢?”林兮雙手托臉,顯得非常無奈。打林兮記事起,每個月都會做一個奇怪的夢,夢裡的發生的事只會存在10秒左右,然後切換下一個片段。
他記憶最深刻有三個片段,其一是一個約莫三歲的男孩站在一堆屍體當中,眼中飽含淚水,嘴裡不停的喊著,“爹,娘,你們…你們在哪?兮兒好怕,這裡好黑,嗚嗚…”
不知為何,林兮想到哪個小男孩心裡都會有心痛的感覺,似乎那個小男孩就是他自己,小男孩找不到父母,自己也是父母雙亡,冥冥中有一種同樣的感覺。
都缺愛!
第二個片段是一個青年,說來奇怪,林兮總感覺那個青年長的像一個人,可他就是想不起來,這讓他頭痛過一段時間。片段中,那個青年手握一柄三尺長,一點一寸寬的劍,指向天空中飄著的一位白發老者,青年怒容滿面,臉上的神色把怒目切齒展現的淋漓盡致,而那白發老者身後浮有一個幻影,像是十二星座中的巨蟹,那白發老者身上釋放出的威壓,讓在夢境中的林兮都感覺喘不過氣來。
“我再問一遍,當年那件事,你們巨蟹一族,到底有沒有參與!”青年咆哮道,不難看出,他的手臂在顫抖,但這絲毫不影響青年爆發出的威勢。
“我說了,你還沒有資格過問,老夫看在你家是水象之首的份上,我不計較你私下調查我們巨蟹家裡裡外外的人,但今天你這一劍,過了!”白發老者平靜的說到,但他的深邃眼中,似乎已經燃起了怒火。“小子,若你再不退去,就別怪老夫不客氣了。”
“這可是幾百條人命,如若不能調查清楚,我,怎能退去,怎能心安,大尊倘若真的要攔我,那便試一試吧!晚輩…寧死不退!”
青年也下定了決心,只見他騰空而起,猛的衝向白發老者,速度極快,僅一瞬間,劍尖就要來到老者面前,就在要刺到老者的一瞬間,老者手掌一翻,喊道:
“敗你,易如反掌!”
青年身體如風箏斷了線般倒飛出去,嘴中還噴出一口血,眼睛似有不乾,就在青年的身軀要撞到身下的房屋時,畫面一轉,切到了下一個畫面。
林兮對這個片段還十分上心,一直想要個結果,青年就那樣敗了嗎,可數十年卻都如此,快要撞上房屋時,被切了畫面。
第三個片段,最為奇特,因為這個片段竟然比其他片段長了一些。
一個渾身浴血的人,連五官都辨認不清楚,但從背影來看,應該是那個劍指白發老者的青年,那青年滿身是傷,像是經歷了什麽曠世大戰,身上的血也正是來自哪些傷口,青年喘著粗氣,走上一個像是祭壇的建築之上,他的身後,是一群身著亮銀盔甲,面色冷酷的士兵。
這是輪回壇,上有四根石柱撐天,下接八方世界,入其內者,斬淨修為和記憶,然後輪回於所接的八方世界。
青年走到輪回口前,雙手扶在輪回壇的一根石柱上停了下來,兩眼望下,祭壇口中有白色雲霧在旋轉,時不時還有白色霧氣衝出,青年僅是望了兩眼,都感覺記憶有些恍惚了。
“請吧,三少爺,別再拖時間了,你早些入輪回,我等也能早些回去交差!”
為首的士兵開口道,話語中似有嘲諷,顯然,這三少爺的地位,並不是那麽高。
“呵…你回去告訴齊,劉,海家眾人,若小爺我八世輪回後,能活著回來,我定叫他們,血債…血償!”青年向著士兵吼去,眼神中,透露著滿滿的不願,就差把不甘寫在臉上了。士兵聽著一吼,身子竟震了一下,不過隨後說到:
“將死之人,話還這麽多,老子送入輪回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我還沒見過哪個人能活著回來,你安心去吧,若是家裡還有個什麽姐姐妹妹,你倒是能吩咐吩咐我,我們兄弟幾個,會幫你‘照顧照顧’,哈哈哈…”
青年眼中突然眼神一變,像是在看死人一般,看著那個士兵,冷哼一聲,向那士兵吐出一口細絲般的青煙,隨即跳入輪回口中。
而那中了青煙的士兵,也是隨之倒地,面色慘白,毫無征兆的死去了,將旁邊都士兵嚇的後撤數百步。
……
天色暗了下來,小姨廠裡有事,不能回家,林兮給兩個弟弟做了飯後,困意就席卷了他,林兮剛上床沒一會,就睡的死死的,連小姨回來了也渾然不知。
“哎,一代天驕,就這樣隕落了!”一道聲音響起,林兮前方站著一群人在談著什麽
“若是不執著於那件慘案,日後定是一尊大能。”
“可惜了啊。”
“就他這般仗劍向淵的膽量和氣魄,萬年少有。”
歎息聲此起彼伏,像是在為某個人的隕落感到悲哀,突然,一句不太合群的聲音響起!
“林兮…林兮!你可沉睡夠了?你可想起了?你…該醒醒了”這聲音古老而沉厚,聲音亮如洪鍾,字字刺痛著林兮的腦神經,似乎想要喚醒什麽…
“啊!好痛,你閉嘴,好痛啊!”林兮叫了起來,這種刺痛是前所未有的,他一時接受不了,面色猙獰,眼淚都要淌出來了。緊接著,那些做夢時的片段也浮現在腦海裡,不過這一次,片段與片段之間多了一種聯系,似乎融在一起,完整的呈現出了一篇故事,不僅如此,還多出來許多不曾見過的畫面和面孔。
“八世輪回,吾若醒,定殺回上界,得一個交代。”
“你醒了,快去…快去!”
……
清晨,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突然響起。
“小兮,起床了,今天周末,收拾收拾,姨帶你去買幾件新衣服。”從門外,一道溫和的聲音傳入林兮的耳朵,林兮猛然睜開眼睛,身體像是受了什麽刺激,飛快地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