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著鄧心遠，微弱的光源下，他看到的是一張溫文爾雅的臉，心中不免生出了幾分僥幸，腦中思考起應對之策。

　　“噗嗤！”

　　看到對方沒有回答問題，鄧心遠面無表情，匕首輕輕一劃，那人左手的小指帶著血飛濺出幾步之遙。

　　“！！唔……”

　　剛反應過來張嘴想要慘叫，右臂就被鄧心扯著遠按進了嘴裡，他身體想要掙扎，一記膝蓋就頂在了腹部，頓時雙眼暴突，豆大的冷汗從額頭冒出。

　　“現在，我問一句，你答一句。”

　　拿帶血的匕首在那人臉上擦拭著，鄧心遠語氣不含半點感情，“半個呼吸之內回答，否則斷一根指頭，明白嗎?”

　　那人拚命點頭，寒冷的匕首擦過臉頰，殘留下尚有余溫的鮮血，讓他如墜冰窟渾身顫抖不停，嘴巴被放開後也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聲。

　　“我們開始，現在回答剛才的問題。”

　　“我，我叫袁驍，是教會派我來的，對，呃對，我是教會的人，你們不能殺我……”強忍疼痛的話語顯得顫抖而慌亂。

　　“他們為什麽派你來?”鄧心遠繼續問。

　　寧璃跟他說過三大教會互相幫助的事，看這人的反應，似乎把教會當成了一個組織來描述，看來不只是合作那麽簡單。

　　那人看了寧璃和小翠一眼，遲疑了一下才開口說:“趙先生說你們幾位的口音不像部族國的人，就派我過來看看……”

　　“噗嗤！”左手無名指也齊根而斷。

　　“呵，還敢耍花樣兒?”鄧心遠冷笑，用重新帶上血跡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嘴巴，“不想說沒關系，可以永遠也不用說。”

　　袁驍拚命咬住牙關忍住慘叫，呼呼喘了幾口氣才低吼出聲:“我說……我說！他們懷疑你們當中有個人是蒼岩王國的公主……”

　　“為什麽這麽懷疑?”

　　“我不知道。”

　　看著鄧心遠眼神變冷。

　　袁驍眼神乞求，帶著哭腔求饒道:“這是真的，我真的不知道，是趙先生叫我跟著你們的，看你們是不是去城外蒼岩王國的營地。我知道的都說了，我只是個小人物，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你急什麽，還沒問完呢，趙先生是誰?”

　　袁驍又開始猶豫，不過當看到鄧心遠右手微微抬起，他立刻就開口:“他叫趙長虹，原先是天權聖堂的天堂騎士，現在是三大教會執法騎士，就是，就是剛才在酒樓中穿騎士甲的男人。”

　　鄧心遠點點頭，繼續問:“你們煽動酒樓裡的人到底想做什麽?”

　　“讓民眾聯名上書請戰。”這一次答得飛快。

　　“為什麽要讓民眾上書請戰?”

　　“這，這我不知道。”跟蹤者知道這樣的回答會令對方不滿，立即飛快解釋:“趙先生也不知道，我們只是奉命行事，上頭的想法不會告訴我們。”

　　“哦。”鄧心遠道，“你們除了在這裡煽動，還去過什麽地方?”

　　“沒去過，我們隻負責落花郡城，其他地方自有專門的人負責。”

　　“你們這麽做，當地的長官不管你們?”

　　“不會，我們提前打點好了關系。”

　　“煽動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半年前，那時候三大教會突然聯合，然後我們就開始行動了……”由於流血過多，袁驍嘴唇開始褪色。

　　“除了帝國，其他國家你們有沒有煽動?”

　　“沒有，我們只在帝國這麽做。

”　　“你剛才提到蒼岩王國的公主，難道這件事和她有關?”

　　袁驍搖搖頭:“現在還無關，主教們想讓她成為聖女，幫助我們宣……煽動。”

　　“嗯，很好。”鄧心遠點點頭，然後站了起來，看向寧璃。

　　寧璃現在緊咬著嘴唇，只是面巾之下別人看不見。一個跟蹤者罷了，她一開始還以為鄧心遠隻拿匕首嚇唬一下，沒想到手段如此殘忍。

　　“您決定吧，要不要殺了。”

　　聽著這輕輕松松的語氣，寧璃心尖在顫抖，“還是，還是不要吧，一個跟蹤者罷了已，已經夠了。”

　　聽得此話，袁驍知道自己不會死了，頓時放下心來大口喘氣，失血過多讓他神情十分萎靡。

　　鄧心遠深深看了寧璃一眼，微微歎了口氣，回過頭，淡淡道:“你老老實實待在這裡等你的同黨還有一條活路，要是敢大喊大叫我立刻回來殺了你，明白嗎?”

　　跟蹤者無力點點頭，他現在哪還有力氣大喊大叫。

　　小翠被嚇得木木的，寧璃拽了幾下才反應過來，四人快速出城，摸黑回到了城外的營地。

　　哄小翠去睡覺之後，他們在寧璃的帳篷開了個小會議。

　　“他們的行動似乎不簡單，我已寫過一封信給父王，看到等到了聖光城，還要再寫一封才行。”

　　寧璃說道，“只是我不太明白，他們為什麽想讓帝國出兵妖族。”

　　兩位騎士陷入思索，帳篷中沉默了幾分鍾，黛娜說道:“我聽祖父說過，上林河之戰妖族明明優勢很大，卻莫名其妙敗了。所以他老人家一直深信妖族比我們人族強。反觀這三十年來，民眾戰意高漲，但各國都按捺住沒有發兵，是否也證明了這一點。”

　　妖族比人族強這是毋庸置疑的，長生者也和寧璃說過，人類的統治階級知道這一點不足為奇。

　　黛娜作為伯爵家族的繼承人知道這些，為何西尼爾公爵家的小兒子就不知道，急吼吼地上去簽字。

　　可能是年齡太小了吧，那孩子畢竟才十一歲。這個世界人平均長壽，寧璃十五歲還被定義為年幼呢。

　　寧璃收起古怪的思路，想了想，說道:“你們說會不會教會鼓動帝國出兵是為了讓帝國在吃敗仗，削弱帝國的實力。這三大教會統一起來集中在帝國，等帝國兵敗，他們再奪權?”

　　黛娜和鄧心遠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齊齊看著寧璃，眼神十分不解。

　　黛娜道:“必不可能，首先帝國不可能單獨出兵，兩族之戰一定是三國組成聯軍。其次，妖族不是關在籠子裡的凶獸，要是人族兵敗，它們一定會反攻，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教會不可能打這麽……這種不經過考慮的主意。”

　　“蠢”字沒出口，黛娜留面子了，但寧璃還是覺得尷尬，一拍腦門就出來的想法果然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