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在輕輕搖晃,房間內忽明忽暗,這樣的光亮度,讓羅蘇微微有些不適應。
冰冷的房間悄無聲息,仿佛能聽見房間外風吹地面,帶起樹葉的聲音,也仿佛能感受到黑雲低垂,傾盆大雨即將降臨。
羅蘇的手是濕的,身體是顫抖的。
即使憑借著本能,來到這處住所,羅蘇心中也久久不能平靜。
羅蘇殺人了!
但其實並不是羅蘇殺的。
羅蘇現在回想起剛剛那種狀態,大約正處於穿越過來,融合進另一個人身體的前期。
是的,羅蘇穿越了,但剛剛這具身體的主人殺人了。
回想起剛剛所見的一切,羅蘇還感到無法相信。
無論是穿越這件事,還是殺人這件事。
昏暗的街道,羅蘇仿佛感同身受,眼中冒著紅光,快速閃現到那個身穿白袍的大胡子面前,隻一隻手就掐著那個大胡子的脖子,將其掐起。
而周圍,早就倒下了數個侍衛。
大胡子在絕望之前,嘴裡還一直掙扎著念動著什麽,身體像是個接觸不良的燈泡,閃爍不定。
但是羅蘇的手中升起紫紅色的火焰,瞪大眼睛的大胡子瞬間被燒的渣都不剩。
然後身體像是被抽走什麽東西,羅蘇跪在了地上,但也徹底擁有了這具身體的掌控權。
憑借著一絲絲的本能,融合的一點點記憶,在寒風中,羅蘇來到了這間房子。
越來越多的記憶湧入羅蘇的腦海,仿佛走馬觀花一般,越來越多的接觸到身體原主人的記憶。
但是並不多,一個人的記憶太過龐大,若是一瞬間接受,恐怕精神便會錯亂。
但是羅蘇很確定,這是一個超凡的世界,那紫色的火焰便是證明。
很快羅蘇從記憶中得到確認,“喚魔者”擁有向異世界魔使祈求力量的能力,但這項能力是危險的,使用者並不確認他們祈求的魔使是不是暴虐無常。
羅蘇並不知道的是,就在剛剛,原主人使用了這項能力,暴虐的魔王從異世界降臨,隻用瞬間就攪碎了身體原主人的靈魂,讓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降臨這個世界的羅蘇鳩佔鵲巢。
摸一摸胸口,那裡有一個盒子,將其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微弱的燭光,照耀著盒子,上面繁複的花紋,是那樣的精美。
羅蘇吞了口唾沫,鬼使神差的將其打開。
從記憶裡羅蘇可以清楚的得知,身體的原主人就是去搶奪這個東西。
打開小盒子,一枚戒指就躺在那裡,它仿佛是活的,仿佛是絕世的美人,讓人忍不住去觸摸,去把玩,去將戒指戴在手上。
只是一瞬間,羅蘇就陷了進去,呆呆的望著小盒子,手指不斷的向盒子靠近。
百裡外的加洛城中,威嚴無比的聖神殿坐落在這裡,加洛城中的聖神殿,可以說是除了烏隆城中的主殿外,整片大陸最為龐大的聖神殿分殿了。
南賽殿主坐在主座上,望著下面站著的騎士,自己的得意弟子,緩緩開口。
“傳說在遙遠的過去,德爾西人在天神的賜福下,獲得了堅硬無比的金屬,他們用一部分金屬打造了一柄長槍,用剩下的合金打造了一枚戒指。”
“德爾西王拿起長槍,帶上戒指,獲得了強大的力量,橫掃整片大陸,但是德爾西王驕橫無比,奪得了世界的王位後,對眾神出言不遜。”
“天神預言降臨大陸,獲得戒指的人將獲得統治世界的力量。
於是戰火四起,德爾西王的手下紛紛背叛了他,德爾西的王庭被鮮血染紅,德爾西王也死在自己手下的利刃下,隨後大陸陷入了無盡的紛爭,不斷有強者得到戒指,又被殺死,直到最後以戒指的失蹤,結束了這場戰亂。” 王座下,穿著一身熠熠生輝的鎧甲的騎士疑惑問道:“不是說天神預言,得到戒指的人將得到統治世界的力量嗎,為什麽擁有戒指的德爾西王死了,後來得到戒指的人也死了。”
南賽眸中閃光:“傳說終究是傳說罷了,德爾西王的故事無從考證,不過那枚戒指是真實存在的!戒指中蘊含的不是統治世界的力量,而是封存著誘惑的惡魔,看到戒指的人,心底的貪婪會被無止境的放大,所有看到戒指的人將會陷入沒有止境的紛爭中,普通人,即使是超凡者,也絕不可能抵擋那枚戒指的誘惑!”
一聲長哨笛傳來,巡邏的士兵還是發現了街道裡死去的人。
一聲一聲的長哨吹起,預示著全城戒嚴,一家一家的窗戶被關上,城中的居民在黑夜裡陷入了壓抑的沉默中。
聽到哨聲,驀然驚醒,羅蘇頭上冷汗直流,隨即關上了盒子。
將盒子塞進床下一個隱蔽的小洞裡,羅蘇吹滅蠟燭,關上窗戶,靜靜的躺在了床上。
房間內靜悄悄,羅蘇心中卻思緒萬千。
如今穿越到異世已成定局,自己要活下去,而且這個世界充斥著超凡的力量,也許再回到那個藍色的星球並不是夢。
羅蘇清楚外面的哨笛是什麽意思,全城戒嚴,甚至可能不知道什麽時候城衛軍就會來敲響房門,調查羅蘇的行蹤。
羅蘇從記憶裡得知,之前身體的主人在城中一家面館做雜工,可羅蘇知道,他的身份絕對不止如此,不然他不可能擁有那種力量,也不可能如此有目的的去擊殺一個人。
明天還是要繼續去面館,不然就會被人懷疑,然後在黃昏時,看看有沒有可能離開這裡。
如今離開這裡才是最安全的,羅蘇可不想剛剛穿越,就被人捆在絞刑架上。
羅蘇長吐一口氣,長夜漫漫,卻無心睡眠,羅蘇還在不斷的消化記憶,如今越多的了解這個世界,就有更多活下去的機會。
羅蘇一頁一頁的翻看記憶,從現在,往前追溯。
半個時辰後,有著三百斤重的城主坐著華貴的馬車,來到了那處街道。
城主從車門中擠了出來,看著街道上的場景,艱難的吞了口唾沫,一瞬間仿佛天旋地轉,將要昏迷。
一把推開要過來攙扶的侍從,快步走過去,咬牙切齒問道:“查到是什麽人做的嗎?格林長老呢!”
一旁蹲在地上,一個文質彬彬的男人站了起來:“還沒有查到凶手的線索,城主大人,我想這堆灰便是格林長老,半個時辰前,這片區域曾經出現恐怖的高溫。”
城主一張臉成了豬肝色:“一群廢物,要你們幹什麽吃的,給我查!查不到凶手,要你們給格林長老陪葬。”
城主面色難看的擠回車廂裡,大口喘著粗氣,本來格林長老來到城中,還過去問候一下,問一問格林長老什麽時候離開,好安排一場盛大的宴會,也好趁機攀附攀附聖神殿這顆大樹。
誰知道格林長老只是冷冰冰的回道:“不需要知道我們什麽時候離開!”
碰了一鼻子灰的城主卻也並不敢生氣,不能攀附也不算什麽壞事,讓聖神殿知道自己有這個心也好,只是如今這場面,仿佛是最壞的場面。
街道旁那個文質彬彬的男子在陰影中卻露出一抹出乎尋常的笑意,眼眸深邃,不知道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