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略顯稚嫩的聲音傳來,西傑渾渾噩噩地看見兩道身影從那金色的光圈裡走出來。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幽冥劍殺戮的一面即將完全控制他的身體。
西傑非常痛苦,魔力強行灌入體內讓他感覺有千刀萬仞割在心上。他這時候才明白米婭在他心中的地位早已根深蒂固。
後悔、痛苦和怨恨的情緒在他腦海裡炸開,他就像一片小紙人被這些情緒擠壓得扭曲、破碎。
在他快要失去自我的時候,一道異常柔和的光芒出現在他混亂的腦海中。
等他再次睜開眼,克洛的手正抵在他額頭上,同時一股暖流湧進他的身體裡。那隻手像是雨後冒出的小樹芽,小而細嫩,卻讓西傑有種手裡握著太陽的錯覺。
“你……你是誰?”西傑還很虛弱,自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一般。
“我叫克洛,之前在伽爾區救過你一次。”克洛見西傑恢復意識,就收回小手,魔法隨著指頭撚動消失不見。他轉身面對正從城外大步走來的艾爾巴茲以及他身後的獸潮,一副見慣了小場面的神情,絲毫沒有慌亂。
“救……救她!”西傑拖著虛弱的身體,將米婭緊緊擁在懷中。米婭失血過多,早已沒了氣息,體溫開始驟降。
“我剛才已經把她的靈魂穩固住了,所以暫時不著急,先把眼前的事解決一下。”克洛一步踏出,一雙如同藏著漫天星辰的眼眸盯著趾高氣昂而來的龍族咒風之力。
艾爾巴茲高高在上俯視著眾人,它鼓動那雙遮天蔽日的龍翅,將北城裡的花草樹木吹得東倒西歪。
“卑微的種族,給你們的時間到了!你們犯下嚴重的錯誤,就一起給我族的龍子陪葬吧!”
艾爾巴茲的龍吼聲振聾發聵,就好像他是這個世界天生的主宰。
伊莉婭拔地而起,僅一腳踏出就有讓整座北城地面下沉的為威力,她原本站立的地面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女武神從天空俯衝而下落在艾爾巴茲面前,周圍濺起一陣塵土。艾爾巴茲定睛一看,伊莉婭手中捧著一枚黑色的龍蛋。
“誰說這幼龍死了?”克洛金光一閃,瞬身來到龍蛋旁。他打動響指,原本被魔力氣侵蝕的龍蛋逐漸蛻變成原來潔白的模樣,那些混濁的魔力被強大的靈力一一消融。
“現在你還有什麽理由在這裡作怪?
艾爾巴茲活了一千多年,沒見過這麽霸道的家夥,這顆龍蛋竟然說恢復就恢復!他差點把下巴驚得掉到地上,不過龍蛋恢復原狀,他倒也開心得很。
“你……你是什麽人?人族什麽時候有你這樣的強者了?”
艾爾巴茲接過龍蛋,仔細檢查後發現沒有異樣,裡面的胚胎還活得好好的。
克洛捏著鼻子說道:“別的事你就不用問了,現在可以帶著你的龍崽回陰影界了,我實在是不太喜歡龍的味道。”
那顆潔白的龍蛋躺在咒風之力的龍爪裡,他甚至能感受到龍蛋反饋給他的溫暖!
這枚未孵化的龍蛋,此時蛋裡已經有輕微的龍語聲傳出。
艾爾巴茲真是又驚又喜,這龍子一旦降生,沒準能帶領龍族脫離封印,龍族一定能重現輝煌!
在震驚過後,咒風之力感謝道:“少年,我們龍族以後將你奉為上賓,只要你有需要,我們龍族一定幫忙!不過這些卑微的人族侵犯我們,必須得到懲罰才行!”
克洛打個呵欠,龍族的話一向不中聽,特別是龍族幾大咒力。承諾的好聽,到時候還不如北城裡酒鬼說要還清酒錢的聲音大,他可是看在眼裡的。
“你的承諾在我這不值錢,再說龍族被封印也不是一兩天了,就不怕上面的那些家夥把你這四腳蛇打回去?”
艾爾巴茲被氣得鼻孔裡直噴熱氣,它周圍的靈力開始躁動起來,風元素匯聚在一起,漸漸形成一朵朵漩渦之花。
西傑抬頭望著克洛,這小孩模樣的家夥,好像知道很多事情,無論是氣質還是展現的力量都不像是人族。
可是他在魔界時就聽說過神靈不能隨意進入人界,更不能干涉人界的一切事務。克洛如果是神,那麽他介入人界的事被諸神知道的話,按秩序法則來辦,會被關進神籠裡直到靈力散去,作為世界的一部分。
“我可是活了上千年的咒風之力,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子敢藐視我?”艾爾巴茲嘴裡吐出龍語,龍語化作符咒帶著狂風利刃朝克洛飛來,“這是給你的懲罰!”
龍族的咒風之力在千年以前那是橫行慣了,被魔族看不起就算了,被這個小孩再看不起,哪裡忍得住!
克洛周身金光纏繞,嘴裡念著咒語,艾爾巴茲的龍語被抵消,而那帶著狂風利刃的魔法悠然轉向把艾爾巴茲卷上天空。
艾爾巴茲怒吼起來,那狂風利刃足以將任何人絞碎,但是克洛的咒語輕而易舉破除了它的龍語,實力過於強大。它身上鮮血淋漓,腹部那棕白的鱗片掉落一地。
“這味道真難聞!所以我最討厭龍啊!”克洛捂著鼻子,嫌惡地後退幾步。
艾爾巴茲抖了抖肥碩的身體,長年被困在陰影世界裡沒有乾淨的水源,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多久沒沐浴了。
伊莉婭本來就有潔癖,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也掩鼻跟著克洛退了幾步。
這舉動讓艾爾巴茲更為惱怒,但它很識趣,自知不是克洛的對手。一千多年的時光,龍族幾大咒力的魔法構成早就被神界的神官們編排透徹了。
“你們等著!遲早有一天龍族會重返主世界,到時候我們將會向所有種族清算一切!”
陰影界打開一道縫隙,艾爾巴茲縮了縮身子往裡擠,封印的力量讓他傷痕累累,龍鱗散落。不過對於龍族來說,這種傷不算什麽,他們有令神靈都驚羨的恢復力。
“龍族都開始說大話了。”克洛嘟囔著,嘴裡念著咒語,一道魔法光刃掠過,將艾爾巴茲的尾巴斬斷,巨大的龍尾重重摔在地上。
一聲慘叫從封印裡傳出, 艾爾巴茲顧不上腚,連忙躲回陰影之界。他心中充滿怨恨,期望有一天能親手將這名叫克洛的神靈按在龍爪下狠狠羞辱一番。
那斷掉的龍尾依舊活蹦亂跳,壓壞兩三棟石砌的房屋,許久才沒了動靜。
克洛重新加上幾道魔法封印,最後小手一揮,封印之門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
龍族一走,魔獸們沒有了主心骨,開始互相廝殺起來。不過克洛稍微放出些自己的靈力,讓這些魔獸嚇得立刻逃離北城,回到自己原來生存的土地去。
周圍經歷了這場生死浩劫的士兵都呆滯地站著,地窖中躲藏的人們聽到外面沒有了動靜,紛紛打開大門跑出來。很多人看到自己的家已經被毀去,忍不住痛哭起來。
看到獸潮退散,有人指著天空說著:“一定是神靈降世拯救了我們!”
一傳十十傳百,剛剛看到全過程的士兵都跪在地上向克洛磕頭,嘴裡喊著神靈保佑,這會倒是都成了虔誠的信徒。
而克洛嘛,早就帶著西傑等人離開了北城。他自創的傳送魔法,整個神界都羨慕著想要知道魔法的組成原理。
西傑只不過感覺眼前一晃,剛往前走了一步就發現周圍的場景就變成一家旅館的樣子,克洛和伊莉婭正走在前面議論救米婭的事。
西傑扯著乾啞的喉嚨說道:“你們可以救救米婭嗎?我願意為她付出我的所有!”
克洛停下和伊莉婭的爭論,意味深長地看著西傑,說道:“你真的願意?”
西傑毫不猶豫地點頭,眼神清澈且堅定,令人不可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