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爾丁見溟寒坐在地上進入冥想狀態,倒也沒有趁機進攻。他似乎很有耐心,索性挪開幾步,離溟寒和躺在地上的伊莉婭遠些。
“你沒有受什麽傷,為什麽不丟下他們自己走?”亞爾丁重新打量這個白胡子飄飄的老頭。
桓燁拍了拍胸脯,說道:“這兩個年輕人真的很出色,我總不能讓人族未來的強者輕易斷送在這裡啊!”
桓燁已經老了,人族的生命有限,說不準明天他就會離開這個世界,魂歸故裡。
伊莉婭和溟寒是他見過人族裡實力絕對能夠排在在第一梯隊的,他們未來的路還長,要是這麽輕易就死了,那人族的未來可能真要一片黑暗了。
桓燁抬頭望了眼宮殿外的一角天空,心想沒準自己和老劍聖沒實現的願望,身後這兩個年輕人很可能會實現呢?但他可能看不到那天了吧......
“你值得跟我一戰!”亞爾丁神情肅穆,他最敬佩的不是那些自認為有多強的人,而是明知這麽做會死,卻還是選擇慷慨赴死的人。
桓燁放開手腳,手中的龍鏊斷劍不斷發出清鳴,似有巨龍在怒吼。
亞爾丁看到那把斷劍的缺口處有一條細細的長龍,正盤著劍身不斷延伸,最後化作劍身的一部分,彌補了斷口。
他不禁在心裡讚歎,當年人族要是有這樣的人存在,何懼他族。
雙方都將靈力提升到巔峰狀態,桓燁的周圍甚至燃起了靈力火焰,那是他燃燒自己的劍意形成的景象。
燃燒劍意會讓練劍士之後的戰力大大跌損,燃燒的越多,將來突破時的瓶頸也就越高。
就當是為了老劍聖和亞爾丁當年的一戰畫下句號,這一戰他們不想留下任何遺憾!
僅一眨眼的功夫,二人便交鋒數次,兩把劍碰撞的聲音沉悶渾厚,其中又有龍吼聲。
亞爾丁一拍劍身,向前橫掃巨劍,舞出一道火焰狂風,他喊道:“我身上流淌著一半的龍血,你劍意所化的龍終究要被我克制!”
桓燁大喝一聲,抖動手中的劍,一副蛟龍出海的畫卷勾勒而成,壯觀不已。
桓燁揮劍畫出的蛟龍圖,那龍爪裡還抓著一顆珠子,帶著海風的氣息把迎面而來的火焰狂風盡數擋下!
緊接著招式一變,他雙腳輕點地面,整個人彈起來,輕松掠過亞爾丁的頭頂來到另一端。
桓燁一劍刺來,那頭蛟龍猛地張開大嘴,把亞爾丁一口吞下,數千道劍光從蛟龍嘴裡斬向亞爾丁。
亞爾丁露出讚賞的表情,巨劍橫在身前,以自己的劍意化成護盾,抵擋住桓燁的攻擊。他笑道:“你已經超越劍聖當年的造詣,盡管來!”
桓燁單手負劍,手裡捏著魔法咒印,蛟龍嘴裡的空間越來越狹窄,所過之處全是那一道道劍光。
亞爾丁的劍意之盾被打破,身體被劃的皮開肉綻。他並沒有疼地喊出來,而是默默念著魔法咒語。一座比蛟龍出海更大的劍術魔法從他腳下張開,硬生生將桓燁創造出來的劍意蛟龍撐爆。
亞爾丁舔了舔自己手上的血,眼中盡是嗜戰的狂熱。
他向桓燁招招手,喊道:“再來!”
桓燁穩住自己顫抖的手,剛才那一招已經用掉自己八成靈力,本以為能絞殺亞爾丁,可萬萬想不到亞爾丁皮糙肉厚,依靠自己的魔法,愣是把他的劍術魔法破解了。
雖然亞爾丁身上都是血跡,但那些都是皮外傷,他早就習慣了這些痛感。
“我要撐不住了......”桓燁看著還在冥想打坐的溟寒,心裡比火燒得還急。
亞爾丁看出桓燁快要油盡燈枯,臉上難掩失望,“沒招了嗎?看來你們今天是沒法活著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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溟寒進入冥想後,被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靈力牽引著,來到一片陌生的天地。
這裡的天空沒有太陽和月亮,更沒有星辰大海,只有天空中一片微弱的光,周圍一片死寂。
他這是第一次進入冥想中的世界,在這裡他不再是個瞎子,天空、大地盡收眼底。他開心得像個好奇寶寶,時不時看看自己的手腳,再看看周圍。
“你來了。”
溟寒聞聲轉頭,看到身邊站著一位穿墨綠絲綢衣裳的男人,模樣端莊,一身浩然氣。
這男人,他從來沒見過面,卻在心裡有種熟悉的感覺。
陌生男人指了指天空,卻沒有再開口說話。
溟寒朝天上看去,原本澄澈的天空正逐漸被染成紅色。無數哭喊聲、打鬥聲以及兵器碰撞的聲音充斥著他的耳朵。
發生什麽事了?他望向四周,空曠的天地已然變成一片殘垣斷壁的戰場,而站在他身邊那個英氣十足的男人,早已傷痕累累,身上插著十幾根箭羽。
男人早已沒了氣息,黑色鐵甲上流淌著自己和敵人的血。
他手裡握著一把長劍,劍首呈菱形,十字型護手是以龍骨為材料打造的,左右兩端打磨尖銳,森白的骨感盡顯肅殺之意。
溟寒定睛看去,劍身上刻著兩個古老的文字,他曾經在書上看到過注解,意思是“天下”。
他在吃驚的同時,覺得這把劍特別扎眼,與這片戰場格格不入。
他小心翼翼上前取劍,花了好大力氣才把這柄“天下”從那已逝男人的手裡拔出來。
名為“天下”的劍,被溟寒握在手裡的一霎那劍氣縱橫,霸道無比。如果說他之前的劍氣是溫順柔和,那麽這把“天下”給他帶來的新領悟就是霸道之氣,頗有帝王之意。
那個斷了氣的男人突然怪異地扭過頭對著溟寒,眼睛裡閃著微弱的綠光。戰場上所有與他穿同樣顏色戰甲的死屍都紛紛扭過頭對著溟寒,下一秒隨著戰場化為灰燼。
溟寒哪有見過這麽詭異的場面,站在那一動都不敢動。
他五歲時因為一場意料之外的是事,導致自己的眼睛再也看不見,所以那些恐怖的鬼魅精怪他從來沒有見過。
他對著戰場方向拜了拜,虔誠地說道:“我是大名山一名練劍士,叫做溟寒,我雖然不明白先賢們的用意,但是我會遵循這把劍的意願,定不負它的盛名!”
當溟寒雙手捧著這把名叫“天下”的長劍對英靈鞠躬時,四周的景象全部破碎消失,他的意識也回到現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