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經閣內外,煙火升騰,宛若白晝,二三十個和尚倒地不起,或中毒極深,或鮮血淋淋,淒慘無比。
七八個魔教高手,簇擁著一個蒙面女子迅速向外撤退,一個老和尚從閣中追出來,大喊道:“慧遠師兄,他們偷走了六本絕技!快攔住他們!”
徐良定眼望去,只見蒙面女子體態婀娜,全身包裹的嚴實,露出的美眸,清亮動人,背著一個小包裹,如敏捷的獵豹,在人群中快速穿梭。
慧遠大師見此,心生焦急,正要上前阻攔,只聽一聲慘叫,與他一同對敵的同門,因為他的走神,竟被一個魁梧壯漢,用鐵杖生生砸碎了腦袋。
慧遠大師悔恨交加,內力勃發,呈怒目金剛神態,腳下地板龜裂,勢若迅雷,向前撲去。
魁梧壯漢大驚,一邊快速後退,一邊揮舞鐵杖,試圖和其他人匯合,共同抵抗這個老和尚。
然而,慧遠大師隻三兩步,便貼身靠近,左手拍開鐵杖,右手五指張開,猛地抓住壯漢的脖頸。
“哢嚓!”
一聲脆響。
魁梧壯漢脖頸扭曲,口中鮮血噴湧,然後癱軟倒地,生機消散。
看到這一幕,徐良暗暗驚歎,這老和尚不簡單,龍爪手已經大成,指勁透骨傷髓,卻不表於外側,再加上迅猛的身法,武功遠超尋常一流高手。
徐良又看了眼藏經閣內,一個穩如磐石的枯瘦身影,微微歎了一口氣。
只是一個南少林,便藏龍臥虎,強者如雲,若非左冷禪和向問天聯合,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否則再多幾個高手,也絕無攻陷寺院的可能。
不過,那個枯瘦身影沒有動,說明寺院表面上損失慘重,但遠沒到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被搶走的那幾本秘籍,大概率也不是多麽重要的絕技。
這邊,殺了魁梧壯漢,慧遠大師向後退了兩步,頌了一聲佛號,然後向黑衣女子追去,中途碰到有人攔截,也不再留情,龍爪手狠辣異常,三五招的功夫,便將捏碎了一個精瘦老頭的肩胛骨,廢去了他的修為。
然而,不等他靠近黑衣女子,五名魔教高手聯手攻來,刀槍劍戟,暗器弩箭,齊齊向他殺來。
慧遠大師焦躁不已,正準備讓弟子放棄救火,全力圍殺黑衣女子的時候,只見一位極為英俊的白衣公子,踱步而至。
慧遠大師大喜,單看這氣度和容貌,便知來者是誰,慌忙喊道:“徐少俠,還請幫忙出手,擒下那個女子!”
“大師放心,在下雖然身受重傷,但也絕不會讓此賊逃走的!”徐良大喝一聲,抬起重劍,快步朝黑衣女子衝去,然而剛走兩步,從左側突然殺出兩個手持彎刀的女子,一人砍向他的脖頸,一人刺向他的後心。
徐良重劍斜劈,擋住兩人的進攻,正要跨過兩人,繼續追殺黑衣女子的時候,兩人卻是彎刀相連,如圓環一般,鎖住了巨闕重劍。
徐良眼前微亮,見獵心喜,順勢和兩人互拆了十余招,摸清對方的套路後,擔心被慧遠大師看出端倪,便趁著兩人抽出長鞭,甩向他的腰肢時,雙手持劍下壓,震斷了彎刀!
兩人失了兵器,長鞭又被徐良抓住,兩人急忙後退了兩步,然後摘下腰間香囊,猛地摔在地上!
“砰砰!”
兩聲悶響,香囊爆開,散出兩團腥臭黑霧,順著大火卷起的熱風,向徐良等人襲來。
徐良屏氣凝神,大袖揮舞,卷起陣陣風,很快吹散了黑霧。
但魔教眾人,也全部趁機全部逃走了。 慧遠大師心急萬分,一邊吩咐弟子們服藥解毒,救治傷員,一邊縱身而起,朝牆外追去。
徐良見此,也施展神行百變,跟了過去。
兩人內力渾厚,身法造詣高超,速度極快,很快來到了寺院大門前,卻只看到了慧葉禪師等人,並無魔教妖人的蹤跡。
慧遠大師愧疚道:“師弟無能,未能看守好藏經閣,讓數本絕技落入魔教妖人手中,請方丈師兄下旨追回!”
慧葉禪師搖頭道:“本門絕技固然重要,但經此一戰,門中弟子傷亡慘重,魔教勢大,若追殺過去,即便能奪回秘籍,少林基業恐怕也要毀於一旦!”
慧遠憤憤不已,怒道:“魔教妖人果然奸猾,看似來閩中爭奪辟邪劍譜,實則是暗中布局,調集人手,偷襲我少林!”
慧葉禪師神色悲憫道:“東方不敗武功蓋世,若是學了本門絕技,實力再進一步,這天下恐怕又要不太平了。”
慧遠大師突然看向眾人,鄭重行禮道:“為江湖福祉,也為天下蒼生,還請諸位賢達,能與貧僧一起,追回本門秘籍!”
雖然丟失的絕技,還可以從北少林藏經閣抄錄回來,但畢竟是丟了顏面,日後魔教妖人若是借助少林武功,實力更加強大,對少林也十分不利。
想到這裡,慧葉禪師朝左冷禪一禮,請求道:“左盟主,此次魔教圍山,五嶽劍派對我少林幫助良多,本不該再多煩勞。但魔教為江湖正道的公敵,絕不能讓它進一步做大,還請隨我等走一趟,盡量追回秘籍。”
雖然沒有找到精通五嶽劍法的神秘人,但其它目的均已達到,左冷禪還等著分刮戰利品和審訊余滄海呢, 哪有空閑給南少林賣命,萬一逼急了向問天,以後還怎麽合作?
心念急轉,左冷禪佯裝無奈,推脫道:“大師容稟,非是左某不願,只是福州一戰,我的幾個師弟皆身受重傷,至今都未能恢復,為了援救少林,不得不匆忙趕來,只有傷勢較輕的嶽先生一人幫忙看護。此戰我斬殺魔頭十余人,惹怒了向問天,魔教妖人向來睚眥必報,我必須立刻趕回福州防范,以防萬一。”
說到這裡,左冷禪伸手指向天門道人和莫大先生,對慧葉禪師道:“老夫雖先走一步,但有兩位賢弟在此,可代我追殺魔教妖人。”
天門道人心性剛直,雖然不屑左冷禪的做派,但也沒有反駁,輕哼一聲,站在慧遠大師身邊。
莫大先生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點了點頭,表示願意留下來。
這時,定靜師太捂著手臂,正要邁步走出,徐良快步向前,伸手攔住她,然後朝慧葉禪師道:“恆山派眾人日夜兼程,又苦戰一場,急需休養,就由在下代勞,隨諸位前輩過去吧!”
定靜師太憂慮道:“徐少俠,你身上的毒……”
徐良笑道:“只是尋常毒液而已,我已服用丹藥壓製,短時間內,應該沒事的。”
此言一出,眾人皆看向徐良,心中讚歎不已。
不愧是仁義無雙的徐少俠!
不僅日夜馳援,大戰不退,扶弱救急,在自身中毒的情況下,還能照顧同伴,為正道伸長。
慧葉禪師也十分動容,鄭重道:“少俠大恩,我少林上下,銘記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