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福客棧,天字一號房。
左冷禪端坐首位,大太保丁勉,二太保陸柏,三太保費彬,四太保樂厚以及青梟,分別坐在兩側,在他們中間,則擺放著十三太保高克新的骨灰罐。
向問天遁走,左冷禪忙著追殺余滄海,四派失去主事之人,頓時亂成一團,失去了對魔教的壓製。
而魔教一方,尚有威望極高的童百熊坐鎮,在他的指揮下,魔教有序後退,向城外撤離。
為了阻擊魔教妖人,搶奪辟邪劍譜,高克新和陸柏聯手,在一處偏僻小院攔住了童百熊。
兩人都是一流高手,配合默契,劍法相合,最終擊敗了童百熊,將袈裟從對方懷裡搶了過來。但童百熊臨走前,突然暴起,甩出數根銀針,高克新一時不察,被毒針刺中心臟,殞命當場。
此一戰,嵩山派失去了第四位太保!
茶水已涼,氣氛沉重。
陸柏搓了搓臉,愧疚道:“都怪我,是我搶到袈裟後大意了,沒能發現童老賊的陰暗手段!”
丁勉歎了口氣,勸道:“刀劍無眼,上場廝殺,誰敢說一定能活到最後,你也別太自責了。”
左冷禪攥著兩張袈裟,聲音沙啞道:“人死不能複生,還是想想接下來該怎麽辦吧?”
青梟當即表態,義憤填膺道:“當然是殺了童百熊那老賊,為高師兄報仇了!”
丁勉搖頭道:“魔教勢大,眾人也都疲憊不堪,若是以私仇再起爭端,它四派怕是不會答應。”
青梟不滿道:“他們雖然人多勢眾,但我們有掌門坐鎮,即便沒有其它四派幫忙,也照樣能勝過魔教妖人!”
丁勉皺眉道:“勝了又能如何?以我嵩山派一家,與魔教死戰,你可知會造成多少傷亡?!”
青梟梗著脖子,嘲諷道:“照你這麽說,高師兄就白死了嗎?!”
丁勉怒道:“我這是為全局考慮!”
青梟不服道:“我不懂什麽全局,但若任由魔教殺了高師兄,我嵩山派屁都不敢放一個,以後在江湖上還怎麽混?”
“我嵩山派行事,何須看他人的看法!”
“丁師兄此言差矣,人言可畏,我們若不反擊,外人看不起我們,門下弟子也會心寒……”
左冷禪沉喝道:“行了,都別吵了!”
青梟瞥了眼丁勉,輕哼一聲,坐回座位。
丁勉憋屈至極,低著頭不再說話。
左冷禪深吸一口氣,殺氣凜然道:“高師弟的仇要報,辟邪劍譜也必須拿到手!”
陸柏輕聲道:“余滄海行蹤全無,短時間內,怕是很難找出來。”
左冷禪冷笑道:“我知道他會去哪裡!”
陸柏抬頭問道:“哪裡?”
左冷禪冷冷吐出三個字:“南少林!”
“什麽?!”眾人驚訝不已,青梟也站起來,滿臉的不可思議。
左冷禪緩緩道:“那晚幫助余滄海逃走的三人,就是少林寺的禿驢。而且為首之人,極有可能是在王家府邸時,使出五嶽劍法的黑衣高手!”
丁勉滿臉錯愕,下意識的驚呼道:“怎麽可能?!”
青梟反駁道:“怎麽不可能?林遠圖原本就是南少林的弟子,劍譜也是出自南少林的葵花寶典,現在少林寺派人來搶辟邪劍譜,不是很正常嗎?!”
陸柏皺眉道:“掌門師兄,你確定沒有看錯?少林寺怎麽會我五嶽劍派的劍法?”
左冷禪沉聲道:“雖然那廝竭力隱藏,
但在危險關頭,還是被我逼出了嵩山劍法和華山劍法。而且此獠劍法純熟,絕非一朝一夕練成。由此看來,少林寺對我嵩山派恐怕早就心懷不軌了!” 樂厚大怒道:“幾百年了,少林寺亡我之心不死啊!”
武林門派的威名,大多是有開山祖師建立起來的,但想要長盛不衰,就需要後輩子弟,一代代努力經營。
江湖中,百年門派很多,但傳承千年的,僅有少林寺一家。
自達摩祖師一葦渡江以來,少林寺雖然每逢亂世,便要宣布封山,每次遭到重創,便會由武林門派,轉為禪釋佛學,但只要休養生息一段時間,便會重新崛起,名震江湖。
嵩山派和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同處嵩山境內,自然壓力巨大。
當年加入五嶽聯盟,明面上是抵擋日月神教的壓迫,實則是托庇於威勢正盛的華山派,來應對少林寺的步步緊逼。
只可惜,華山派因為葵花寶典,和魔教大打出手,兩場決鬥下來,讓五嶽劍派的高手死傷大半。雖然華山派還殘存了幾分元氣,但也因數十年前的劍氣之爭,消耗殆盡。甚至五嶽盟主的令旗,都連夜送到了嵩山。
驟然失去華山派這個屏障,嵩山派也曾惶恐不已,不知該如何應對日月神教和少林寺的雙重壓力。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門中先賢團結一心,前赴後繼,共同撐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時光。
左冷禪當上掌門後,勵精圖治,改善門派劍法,培養新人,拉攏江湖高手,使得門派愈發興旺,十三太保的名頭,更是響徹江湖。
單論明面上的高手,嵩山派一家,就能和其他四派比肩,成為江湖中繼日月神教、少林寺和武當派之後,第四大勢力。
門派壯大,左冷禪野心勃發,想著若能合五嶽為一派,便能以河洛為中心,連接東南西北,成為江湖第一大門派,不僅能壓少林寺一頭,還能伺機徹底鏟除魔教,完成歷代先賢都沒有成就的豐功偉業!
然而,五年前的五嶽會盟,左冷禪稍稍提及並派的想法,便遭到其他四派的大力反對。
尤其是華山派的嶽不群,反應最為激烈。畢竟是曾經的盟主,巔峰時期,幾乎能與少林寺相提並論,一句拳出少林,劍歸華山,可謂威震江湖,自然不甘心伏低做小。
左冷禪不是沒想過一勞永逸,暗中殺掉嶽不群和寧中則。但一來怕事情暴露,徹底與四派鬧翻,再無並派的可能。二來嶽不群另辟蹊徑,竟混出了一個君子劍的名號,博得了偌大名頭,讓他不好下手。三來,自嵩山派崛起後,少林寺對他可謂關注至極,讓他不敢妄動。
除了這些之外,左冷禪心中,還有另一重顧慮,那便是當年叱吒江湖的風清揚,到底死沒死?
如此種種,讓他只能暗中布局,一等再等。
然而,眼看大勢已成,先是出了一個徐良,打亂了他不少計劃,並讓嵩山派實力大損,然後又來一個精通五嶽劍法的神秘人,再三阻攔他搶奪辟邪劍譜。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神秘人的跟腳,左冷禪自然沒有放過的道理!
總之一句話,高師弟的仇要報!神秘人要殺!辟邪劍譜他也要!少林寺也不能放過!
至於徐良,等騰出手來,在收拾不遲!
想到這裡,左冷禪站起身來,捧起高克新的骨灰,淡淡道:“給童百熊傳給信,就說我要和他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