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房頂瓦礫聲響,五個黑衣人現身,居高臨下,將她團團圍住。
定靜師太不驚反喜。不管這些人是誰,武功怎麽樣,只要現身,就比藏頭露尾的強。
“我的弟子呢?你們把她們藏哪兒了?!”
定靜師太怒喝一聲,見五人沉默不語,手持長劍,縱身而起,向東北角的黑衣人刺去。
黑衣人神色平靜,手中長劍一抖,震開攻擊,然後內力灌入右臂,向定靜師太的眼睛疾刺過去。
與此同時,南北兩側的黑衣人,也騰躍而來,手持刀劍,分別攻向定靜師太的左肩和右手。
定靜師太身體回旋,劍光揮舞成風,躲過刀劍夾擊,然後急攻南側的魁梧黑衣人。
魁梧黑衣人滑開半步,闊背寬刀揮舞,只聽嗆啷一聲,寬刀勢大力沉,壓彎了長劍,刀鋒一轉,順著劍身向上斜斬,帶著連串火花,砍向定靜師太的脖頸。
定靜師太手腕上抬,劍身斜彎,直接震開了寬刀,然後借力飄然後退,一招反手劍,刺向東側的矮小黑衣人。
猝不及防之下,矮小黑衣人只能被迫防禦,兩柄彎刀交錯身前,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然而,定靜師太殺意堅決,竟是不顧其他黑衣人的反撲,劍鋒一轉,挑開一柄彎刀,直刺矮小黑衣人的心口。
矮小黑衣人大怒,卻也反應迅速,彈跳後退的同時,果斷放棄彎刀,用帶著黑色手套的右手,拍在劍身上,躲了過去。
轉眼幾個回合過去,定靜師太已經和五人全都交了手,發現對方的武功都不弱。若是單打獨鬥,甚至以一敵二,她都毫不畏懼。
但這五人同時出手,配合又默契,她劍法再高,也只能被動防禦,即便還手一二,也會被輕易化解,僵持下去的話,絕無半點勝算。
交手百余招後,定靜師太左支右絀,內力大損,已是氣喘籲籲,正要發狠拉幾個人墊背,忽然瞥見屋頂上,又多出了十幾道身影,不由得悔恨頹然。
她覺得今日大限難逃,與其落入敵手,受苦折磨,不如搏命斬殺兩個惡賊,為弟子們報仇,再自我了結,也算不墜恆山派清譽。
“唰唰唰!”
一連疾刺三劍,將敵人逼開兩步,定靜師太猛地撲向魁梧黑衣人,內力瘋狂湧動,完全放開防禦,一劍直刺對方的心口。
魁梧黑衣人大驚,慌忙揮刀格擋,在劍尖即將觸及皮膚的瞬間,堪堪擋住了劍鋒。
但定靜師太心存死志,不管不顧,順手放開長劍,雙手疊加,鼓足內力,帶著凜凜掌勁,向魁梧黑衣人的胸膛拍去。
這時,旁觀的白發老者,飛掠而至,一腳踹飛魁梧黑衣人,同時大喊道:“定靜師太勿慌,嵩山派丁勉在此!”
緊接著,十余位嵩山派弟子現身,和五個黑衣人交手起來。
定靜師太精神一振,右腳一撚一挑,將長劍抓在手中,向最近的矮小黑衣人追殺過去。
黑衣人被眾人圍困,寡不敵眾,齊聲呼哨,撕開一角防線,迅速逃了出去。
定靜師太快步追了上去,但剛出街口,迎面風聲響動,十多枚暗器同時襲來。
定靜師太舉起長劍,凝神將攢射過來的暗器全部拍開,但這麽一耽誤,就再也找不到五人的蹤跡了。
定靜師太歎了口氣,長劍入鞘,緩緩轉過身來,刹那之間,由動入靜,從一名劍法高超的劍俠,瞬間變成了溫和仁慈的老尼,雙手合十,
行禮道:“多謝丁師兄解圍。” 丁勉抱拳還禮,微笑道:“定靜師太以一敵五,力鬥魔教的五方影使,果然劍法高超,佩服!”
魔教什麽時候多了個五方影使?
定靜師太有些疑惑,但她不願顯得孤陋寡聞,以後慢慢打聽不遲,便問道:“說來慚愧,我恆山派這次來到福建,所帶的數十名弟子,突然在城中失蹤,丁師兄你們是什麽時候來到分水關的?可曾見過這些弟子?”
雖然明知丁勉等人早就在旁邊隱伏,非要等到自己勢窮力竭,拚命搏殺才出手相救,心中有些不悅。但數十名女弟子失蹤,事關重大,不得不低頭向他們打聽。
丁勉寬慰道:“魔教妖人詭計多端,深知師太武功卓絕,力敵難以取勝,便暗設陰謀,將貴派弟子盡數擒了去。師太也不用著急,魔教雖然大膽,但也不敢隨意加害貴派的弟子,我們先休息片刻,再籌劃救出她們便是。”
定靜師太無奈,只能隨著丁勉等人,回到客棧。
眾人落座,丁勉鄭重道:“在下久慕師太劍法乃恆山派第一……”
定靜師太搖頭道:“丁師兄過譽了,我劍法不及掌門師妹,也不及定逸師妹,怎敢稱第一。”
丁勉微笑道:“師太謙虛了,我素來仰慕你的英名,想要見識見識師太的萬花劍法,以致救援來遲,還請師太勿要怪罪。”
定靜師太雙手合十,淡淡道:“不敢。”
丁勉感慨道:“我五嶽劍派結盟之後,同氣連枝,原是不分彼此。只是近年來大家見面太少,又沒有聯手懲奸除惡,肅清江湖惡人,以至於魔教坐大,氣焰越發囂張。”
定靜師太微微皺眉,沉默不語。
丁勉眼睛轉了轉,繼續道:“左師兄常言道:合則勢強,分則力弱。我五嶽劍派若能合而為一,魔教絕非我們的對手,便是少林、武當這些享譽已久的名門大派,聲勢也遠遠不及我們了。左師兄他老人家有個心願,想把如散沙般的五嶽劍派,歸並為五嶽派。到時人多勢眾,齊心合力,便可成為江湖魁首,不知師太意下如何?”
定靜師太搖頭道:“貧尼在恆山派只是一個閑人,素來不理世事,丁師兄這番話,應該和我掌門師妹說才是。貧尼現在隻想找出失蹤的弟子,其它事情,不如從長計議。”
丁勉微笑道:“師太放心,五嶽劍派情同一家,恆山派的事,便是我嵩山派的事,說什麽也不能讓貴派的弟子受了委屈。”
定靜師太起身道:“多謝丁師兄,如此我們便出發吧!”
丁勉疑惑道:“去哪裡?”
定靜師太道:“去救人啊!”
丁勉笑問道:“到哪裡去救人?”
定靜師太鄭重道:“我這些弟子失蹤不久,人數也不少,一定還在附近,只要仔細尋搜,應該不難發現,但若耽誤久了,恐怕會越來越難找。”
丁勉不緊不慢道:“據在下所知,魔教在離分水關不遠處,有一個經營多年的巢穴,貴派的弟子多半是被囚禁在那裡,依在下……”
定靜師太忙問道:“這巢穴在哪裡?我們這就去救人!”
丁勉緩緩道:“魔教有備而來,我們貿然前去,說不定人還沒救出來,自己反而會陷進去。依在下之見,還是籌劃妥當,再去救人較為穩妥。”
定靜師太無奈,只能又坐了下來,點頭道:“願聽丁師兄高見。”
丁勉似乎勝券在握一般,笑道:“在下此次奉掌門師兄之命,特來分水關等待師太,是有一件大事要和師太商量。此事有關中原江湖氣運,牽連我五嶽劍派的盛衰,實是非同小可之舉。待大事商定,其余救人等等,只是舉手之勞。”
定靜師太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問道:“不知是何大事?”
丁勉淡淡道:“自然是五嶽並派之事了!”
定靜師太猛地起身,臉色鐵青,怒道:“你是要趁人之危,逼迫我承認此事嗎?!”
丁勉向後靠在椅子上,淡淡道:“貴派是恆山派,敝派是嵩山派。貴派之事,敝派雖然關心,但畢竟是和魔教妖人廝殺,稍有不慎,便會有所死傷。當然,我自然是願意幫助師太的,但我的這些師弟和弟子們,願不願意幫忙,就很難說了。除非兩派合成一派,你恆山派的事情,成為我嵩山派的事情,那便不容推諉了。”
定靜師太冷冷道:“合並之事,貧尼可作不得主,就算是我答允了,我掌門師妹不允,也是枉然。”
丁勉低聲道:“師太多慮了,江湖中大多數的門派,都是由本門大弟子執掌。師太論德行、論武功、論入門先後,本應是恆山掌門……”
定靜師太大怒,厲聲道:“你是想挑撥離間嗎?我師妹出任掌門,原本就是我向先師力求,又向定閑師妹竭力勸說才成的。貧尼倘若要做掌門,當年早就做了,還用得著你來教唆?”
丁勉臉色有些不好看,使了個眼色,鄧八公微微頷首,帶著兩名弟子,悄悄封住了門戶。
自從掌門師兄在王家與神秘黑衣人大戰一場,又被魔教攪局救走了月滄海等人,左冷禪對五嶽合並十分迫切,不再緩慢謀劃,而是準備直接清除五嶽劍派中的頑固分子,強行推動合並。
若非一路伏擊都不能解決這個幸運到極點的老尼,掌門師兄又堅持拉攏一二,他才懶得在這裡苦苦勸說,早就直接殺了,推給魔教妖人了事!
定靜師太察覺不對,霍然起身,持劍而立,沉聲道:“你們要做什麽?”
“轟隆!”
一聲巨響!
客棧大門被破開,徐良手搖折扇,漫步走入,笑道:“自然是惱羞成怒,要殺了師太,以絕後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