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給出的條件,不可謂不豐厚,畢竟在他們看來,十大長老之位,是和尋常掌門一般尊貴的存在,乃可遇不可求的大造化。
就拿秦偉邦來說,入教數十年,盡忠盡職,在任我行為教主時,便已是江西青旗旗主,後來得東方不敗提拔,遇事向前,敢拚敢殺,歷經數場大戰,功勳累積,才勉強升為長老。
但對徐良來說,除了讓他去當教主,掌生殺之權,一教資源任由他揮霍調度,才有幾分威懾力。否則,他今天敢答應魔教的要求,明天事情就會傳遍江湖,像衡山劉家、福州林家這樣和他親近的勢力,定然會有血光之災,連下山避難的玄微老道和小道童,恐怕都難以幸免。
而且,江湖水深,臥虎藏龍,他可不會狂妄的認為,在劉家僥幸勝了費彬和丁勉一籌,整個正道勢力,就拿他沒辦法了。像嵩山派這樣的對手,巴不得他和魔教勾結,好正大光明的為民除害呢!
畢竟像他這樣武功不錯的江湖散人,那些宗門大派雖然不願意得罪,但也絕對不至於怕了。
人多勢眾,在江湖上,從來都是實力象征的褒義詞。
徐良興致缺缺,擺手道:“楊蓮亭要是真有誠意,就讓他親自來見我,否則免談,區區長老之位?你們也好意思拿得出手!”
“既然如此,老夫就不叨擾了,等回山稟明楊總管後,再來邀請徐公子。”秦偉邦身為東方不敗的死忠,無論徐良怎麽羞辱,都能保持良好的心態,來執行上面的命令。
但隨他來的那些人,可都是日月神教分派到外面,坐鎮一方的魔頭,性情乖張跋扈,自然沒這份雅致度量了。只見一個魁梧漢子走到路邊,舉起一塊巨石,砸向徐良,怒喝道:“小兔崽子,總管大人看重你,老子願意忍你三分,但你如此不知好歹,就別怪本座不客氣了!”
田伯光縱身而起,隨手撥開巨石,然後如蒼鷹一般,向魁梧壯漢撲去,氣勢如虹。
秦偉邦神色平靜,不動神色的讓開道路,儒雅公子輕搖折扇,拉著嫁衣少婦跟在秦偉邦身後,擺明了不湊熱鬧,其他人略顯猶豫,但也紛紛躲開,僅剩魁梧壯漢一人迎敵。
魁梧壯漢大喝一聲,給自己壯膽,雙臂肌肉隆起,如虯龍盤曲,腰背彎弓,右手帶著鐵絲拳套,轟然砸出。
“叮!”
劍尖與鐵拳碰撞,火花四濺,田伯光兩眼微眯,扶搖而起,然後身體倒掛,雙劍揮舞,封鎖四周,向魁梧壯漢刺去。
退無可退,魁梧壯漢也激發了凶性,氣息瞬間暴漲,體表泛起一層灰色毫光,竟是鐵布衫大成的表現,雙拳迭出,向田伯光轟去。
劍光與拳影籠罩一方,凶猛的余波,讓眾魔頭連連後退。
“刺啦!”
又是一招凶狠的碰撞,田伯光落在地上,挽了個劍花,氣息平穩。
魁梧壯漢雙手鮮血淋淋,幾處關節甚至露出了白骨。
秦偉邦歎息道:“薛香主,徐公子少年俊傑,心高氣傲一點,也是能理解的,你又何必生氣呢?現在田兄動了殺機,劍法凶猛,遠超一般劍客,而你的金鍾罩鐵布衫,又未至圓滿,這般被動防禦,能擋的住多久?須知久守之下,必有紕漏。不如乾脆磕頭認輸,求徐公子寬宏大量,饒你一命!”
薛香主穩住身形,眼睛一亮,果斷放棄防禦,雙臂揮舞,大開大合,任由劍鋒在身上留下細密的傷口,也要壓縮田伯光的騰挪空間。
田伯光一時不查,
被薛香主近身,一拳砸在左肩,震的半邊身子都酥麻了,還未來得及躲避,又被一鞭腿抽中,翻滾著摔倒在地上。 徐良看向秦偉邦,目光凌厲道:“秦長老,你這樣指點薛香主,未免太不要臉了吧?!”
秦偉邦笑道:“徐公子,老夫只是想平息爭鬥,讓薛香主低頭認輸,沒想到他這般冥頑不化,等事情結束了,老夫一定會責罰他的。”
藍鳳凰嗤笑道:“秦長老,這種謊話你也說的出口?”
秦偉邦笑著不語,只要他不出手,徐良就沒有出手的理由,至於藍鳳凰,雖然是聖姑一方的,但畢竟是神教下轄勢力,最多也就發發牢騷,插手是肯定不敢的。
“找死!”田伯光咳出兩口鮮血,翻身而起,也放開全身防禦,長劍對準薛香主的眼睛,刺出點點寒星。
薛香主冷笑一聲,抬手擋住劍鋒,然後身軀彎弓,以肩頭猛地撞向田伯光。
田伯光雙劍交叉防禦,卻被對方壓彎了長劍,然後威力不減,肩頭撞在了他的胸膛。
“噗!!”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田伯光氣息紊亂,心中焦急,雖然憑借身法速度,他也能躲過去,但對方內力比自己渾厚,長久僵持,最後輸的肯定還是自己。
這時,徐良從馬車上取來巨闕重劍,拋給田伯光道:“老田,一力降十會,我這巨闕劍,能裂石斷金,別說金鍾罩鐵布衫了,就是少林寺的金剛神通,也能一劍破了!”
田伯光抓住巨闕,手臂能得一沉,又見薛香主殺來,慌忙揮劍劈砍,只聽砰砰兩聲悶響,薛香主便捂著手腕,快速退回去了。
秦偉邦笑道:“徐公子,這樣公然插手戰鬥,是不是不太好?”
徐良淡然道:“你能指點薛香主,我就不能給我手下換個兵器?”
秦偉邦點了點頭,不再多說,自己那套說詞確實不能讓人信服,現在給田伯光換個趁手的寶劍,也算是公平。
薛香主虎軀一震,一拳轟開巨闕,然後身體半轉,一拳砸向田伯光的面門。
田伯光揮劍防禦, 以劍身擋下鐵拳,然後身體微側,一腳踹向對方的下體。
薛香主暗罵一聲無恥,慌忙後退躲避,田伯光則趁勢追擊,揮劍猛砍不止。
但是,薛香主闖蕩江湖幾十年,廝殺經驗極為豐富,在巨闕幾乎砍到他的瞬間,魁梧的身體竟扭成詭異的姿勢,後仰著來到田伯光身前。
然而,不等他出拳,一柄短劍從田伯光袖口滑出,劍尖直指咽喉要害,他的霸道鐵拳和強悍體魄,在這一刻,全都無用。
薛香主臉色大變,驚叫道:“我認輸!”
短劍停在咽喉三寸處,刺骨的寒意,讓薛香主身上的汗毛根根豎起,瞳孔劇烈收縮。
田伯光收劍而立,緩慢掃視一周,在場的魔教妖人,沒有一人膽敢挑釁出手。
秦偉邦稱讚道:“初聞田兄棄刀學劍,老夫還頗為遺憾,以為再也見不到萬裡獨行的風采了,沒想到短短數日,田兄便能將劍法練到如此境界,老夫佩服!”
徐良揮手道:“好了,說也說了,打也打了,趁我有生氣之前,快點走吧!”
秦偉邦也不再廢話,帶著眾人離去。
徐良站在原地發呆,不知在盤算著什麽。
田伯光扛著巨闕劍,默默站在旁邊。
曲非煙想要開口說什麽,卻被藍鳳凰拉住,兩人一起回到馬車,一個準備食物,一個乖巧的搭建帳篷。
“看來想要操翻這江湖,還是有點難度的啊!”
良久,徐良揉了揉臉,撇開擾人的思緒,對著悠悠白雲輸個中指,回馬車調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