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梟的暗中配合下,一個又一個邪道高手相繼隕落,最後只剩下他和鮑大楚率領的魔教妖人,還在苦苦堅持。
徐良劍法凌厲,猛攻幾劍,逼開幾個嘍囉,然後身體前驅,封死鮑大楚的退路,準備一劍結束廝殺。卻在此時,一道劍影襲來,裹挾著風沙,直刺他的後心。
避無可避,徐良反手背劍,先擋住這一劍的鋒芒,然後身體翻轉,以破劍式連出三劍,劍劍勢大力沉,將對方震退數步後,快速拉開距離。
徐良盯著劉浩存,疑惑而悲憤道:“劉前輩,你是江湖名宿,德高望重的前輩,為什麽要暗中偷襲我?!是這些邪道妖人許了你什麽好處?還是說,從一開始,你就沒安好心,要殺了我搶奪劍譜?!”
眾人看著劍指徐良的劉浩存,皆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他不是和徐良一夥的嗎?
不是要捍衛武林正道嗎?
怎麽突然和魔教妖人勾結在一起了?
難道英豪輩出的劉家,竟是魔教的附庸勢力?
還是真如徐良所說,要搶奪辟邪劍譜?
“為什麽你心裡比誰都清楚!”劉浩存冷笑一聲,然後瞥了青梟和鮑大楚,沉聲道:“生死關頭,都別保留了,今天若殺不死他,後面報復起來,誰也別想逃脫!”
鮑大楚在看到徐良走出馬車的時候,就開始後悔了,畢竟和他相差無幾的桑三娘,就是死在對方手裡。但他沒辦,上了賊船,又逃不掉,只能死戰到底了。
青梟也鄭重點頭:“劉前輩不必多說,我與徐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今日一戰,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徐良對劉浩存的果決,還是有些佩服的,不過,作為受害者,只能掐著自己的大腿,悲涼而無奈道:“唉,沒想到,堂堂神猿劍劉前輩,竟然與魔教勾結,要殺我搶奪劍譜。天理何存!俠義何在!人間不值得啊!”
此言一出,圍觀眾人皆心有戚戚,鄙夷的看向劉浩存。
果然,世家大族的人,心都髒!
劉浩存老臉一黑,也不解釋,劍花一抖,向徐良撲殺過去。
徐良早有防備,重劍揮舞,一力降十會,強行打斷劉浩存的招式,然後劍鋒一轉,斬向青梟。
青梟吃了一驚,見徐良目光朝下一瞥,當即明白過來,兩腿岔開,把頭一低,堪堪躲過這一劍。
鮑大楚想要救援,但鞭長莫及,好在重劍只是貼著頭皮,削去了青梟發髻,沒有傷到要害。
然而,不等他松口氣,徐良竟順勢越過青梟,遊走半圈,劍鋒再轉,刺向劉浩存的側肋。
劉浩存大驚,揮劍斜砍,蕩開重劍,卻不曾想,徐良趁勢揉身逼近,一連六劍,劍劍刺向他的心窩。
劉浩存連連後退,卻被幾個魔教教徒擋住了去路,於是心中一橫,左手抓住一個教徒,用力一拉,擋在他前面。
“噗!”
重劍貫穿胸膛,教徒口中血如泉湧,歪著頭,看了劉浩存一眼,身體一軟,倒在地上,沒了生息。
鮑大楚大驚道:“劉浩存,你在幹什麽!”
劉浩存見徐良抽出重劍,再度殺了過來,腳下輕點,快速向青梟靠攏,同時大聲喊道:“這些人不肯拚命,留著有什麽用?!”
說罷,也不理會鮑大楚,和青梟一起出劍,圍攻徐良,招招狠辣,全不防守,完全是以傷換傷的打法。
鮑大楚見他如此拚命,也只能壓著怒火,讓麾下教徒去邊緣,
伺機放箭干擾徐良的行動。 如此又交手了幾十招,他們三人因為配合生澀,頻頻出現破綻,被徐良死死壓製,每個人身上都掛了彩,尤其是青梟,都快成血人了,握劍的手都哆哆嗦嗦的。
突然,青梟被徐良一掌拍中,慘叫一聲向後倒去,手中長劍恰好和劉浩存的碰在了一起,然後長劍脫手,又攔住了鮑大楚的長刀。
徐良抓住機會,施展破劍式,一劍挑開劉浩存的長劍,一劍刺向鮑大楚的心口,若非他反應迅速,用藍砂手拍在劍身上,打偏了重劍,就要死在這一劍下了。
不過,雖然保住了性命,但重劍劍鋒抖轉間,在他肩頭留下一道露骨血痕。
鮑大楚跳出戰圈,大罵道:“青海一梟,你個蠢貨,是要借徐良的手,害死老夫嗎?!”
青梟臉色漲紅,像是受了極大的侮辱,一邊咳著血,一邊大聲反駁道:“鮑長老,你怎能憑空汙人清白?!我與徐良仇深似海,一路追殺到這裡,要不是他也恨我,處處對我下死手,我能受這麽重的傷嗎?!”
這時,與徐良交手的劉浩存,突然走了過來,腳尖一勾,將青梟甩向徐良,恨聲道:“既然你無力再戰,就發揮最後一點用處吧!”
青梟慘叫著飛向徐良,劉浩存和鮑大楚緊隨其後,呈鉗形攻勢,刀劍齊出,一人砍向徐良的脖頸,一人捅向徐良的小腹。
徐良嚇了一跳,沒想到劉浩存這般心狠手辣,上一秒還是同伴,下一秒就成了可以利用的肉盾。而他無論是一劍劈殺了青梟,還是將他一腳踹回去,都救不了青梟的性命,但若伸手接住對方,自己又會陷入極大的危險中。
心念急轉,徐良縱身而起,一腳蹬在青梟的脊背,再度拔高四尺,居高臨下,雙手握劍,向下一記斜劈,震開了刀劍。
鮑大楚露出一抹獰笑,趁著徐良胸膛大開,左手內力匯聚,掌心藍瑩發黑,一掌拍了過來。
徐良神色凝重,倉促對應,左掌翻轉,以化骨綿掌和他對拚了一記,然後借力回旋,右腿如鋼鞭,狠狠抽在劉浩存的腰肋上。
劉浩存砸落在地上,咳出一口鮮血來。鮑大楚身體綿軟,落地時站立不穩,險些摔倒在地上。
徐良同樣不好受,左手掌心發藍,一股陰寒內力滲入體內,沿著經脈竄向丹田,仿佛置身於冰窖之中。
劉浩存見此,不顧身上的傷勢,立刻撲殺過來,哪怕長劍被格開,右肩被重劍刺中,也不去理會,左手伸出,抓向重劍的劍柄。
鮑大楚隨後殺到,一刀劈在徐良身上,心中一喜,力度再加三分,斜向下砍,卻隻劃開了一件外袍。
原來是徐良施展神行百變,往旁邊挪移了半步,讓他砍了個空。
鮑大楚大笑一聲,順手松開單刀,往前一撞,雙掌全力拍出。
徐良也不退縮,察覺回劍不及,果斷放開重劍,鼓動內力,以雙掌相接。
“砰!”
肉掌碰撞,內力交錯激蕩,徐良臉上一白,向後退了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鮑大楚卻站在原地,滿臉醬紫色,口中心血不斷外湧,眼中神采漸失,仰倒在地。
原來,在兩人對掌的瞬間,劉浩存左掌抵在鮑大楚後背, 使了一招隔山打牛,壓榨鮑大楚的精力,與徐良拚了一掌。
兩大高手的內力疊加,藍砂掌威力倍增,猝不及防之下,徐良隻覺得兩手發麻,兩股陰寒內力,在體內亂竄,受傷不輕。
劉浩存抓住機會,轉身抽劍橫掃,徐良內力紊亂,提劍慢了三分,不得不一退再退,快速躲閃。
七八招後,徐良緩了一口氣,暫且壓下體內的陰寒內力,笑道:“未曾想前輩也是個狠人,看在你我這般投緣的份上,我就以部分辟邪劍法的招式,送你歸西!”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都目不轉睛的盯著徐良。
這劍法在江湖上鬧得沸沸揚揚,傳的神乎其神,雖然同樣修煉這部劍法的林震南和林平之,都是武功稀松平常之輩。但眾人一直認為,是兩人的資質不行,不能領悟劍法奧妙。否則學了辟邪劍法的徐良,為什麽能這麽強?
最重要的是,徐良能練,我為什麽不能練?
我又不是林家那倆蠢貨!
緊接著,徐良劍法大變,不但身形飄忽,找不見規律,劍法也變得極快,劍鋒忽伸忽縮,有時若清風,有時若奔雷,招式詭奇絕倫。
隻十來招,內力大損的劉浩存便難以招架,身上被刺了七八個血洞,長劍也被打落,再無還手之力。
徐良收劍而立,問道:“如何?”
“很強的劍法,但不及你之前施展的劍法玄妙!”劉浩存雖然狼狽淒慘,卻仍保持著高手風范,說完話,擦掉嘴角的鮮血,頹然倒地。
這一刻,九裡亭,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