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階前,徐良看著碎裂的鎏金匾額,生氣道:“左冷禪也真是的,打歸打,人也隨便殺,但好好的府邸,怎麽能給我燒了呢?!”
田伯光和藍鳳凰全都斜眼看向徐良,王家府邸什麽時候變成你的了?
徐良微微昂首,理所當然道:“現在王家嫡親基本上死完了,能夠繼承這份家業的只有小林子,而我和他又是不分彼此的好兄弟,這樣順下來,我說府邸是我的,有問題嗎?”
藍鳳凰嗤笑一聲,翻了個白眼。
田伯光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快步走進大院,看著滿院狼藉,心中一驚道:“那些人不會把王家洗劫一空了吧?”
徐良踢開一具屍體,笑道:“搶得好,搶的越厲害越好,一個大家族擺在明面上的財產能有多少?等小林子接手金刀門的時候,誰敢說他是為了圖謀王家的財產?”
說著,徐良走進前幾天的待客大廳,拉來兩個完好的座椅,往上面一靠,和藍鳳凰分吃早點。
田伯光則在前院來回奔波,將所有的屍體集中起來,挨個摸索,哪怕一個銅子都不放過。
用徐良的話說,都是民脂民膏,血汗結晶,哪能浪費呢?
等了好久,徐良吃完早餐,茶都喝了兩壺,田伯光這才拉著整整兩車的兵器和財物,過來稟報,請他檢點。
徐良拍了拍一張黑弓,歎息道:“鐵胎大弓,牛筋絞成的弓弦,可謂軍中利器,十步之內,一流高手之下,沒幾個能躲過去的。可惜,弦損弓折,成了廢品,難以修複。由此可見,當時廝殺的有多慘烈。”
徐良拿起一柄短劍,屈指輕輕一彈,清音脆響,點頭道:“镔鐵鍛造,百煉而成,看斷口,應該是被內力強行震斷,嘖嘖,不簡單。”
接著,徐良又捏起兩根箭頭幽藍的破甲錐,對藍鳳凰解釋道:“這東西也是軍中禁品,能破兩重厚甲,自然也能破一些橫煉功夫。就像你們神教的薛香主,號稱鐵布衫大成,刀槍不入,但被這東西射中要害,不死也也得重傷。昨天勸你還不服氣,現在明白了吧?凡是能夠立足百年的世家,誰沒點兒底牌傍身?也就是嵩山派勢力龐大,左冷禪威望又高,拉了不少高手助陣,死戰之下,才滅掉了王家!”
藍鳳凰反駁道:“聖姑麾下能人無數,高手如雲,或許比不過左冷禪,但滅一個王家還是綽綽有余的。”
徐良搖了搖頭,笑道:“任盈盈麾下的高手,大多都是桀驁不馴之輩,貪生怕死之徒,只是吃了三屍腦神丹,不得不聽命行事而已。平時呼來喚去,甚至打罵兩句都沒事,但你讓他們拚命試試?就不怕他們臨陣反戈一擊?”
“哼!你就是看不起我們神教,對我們有偏見!”
“對啊!我就是對你們有偏見啊!你今天才知道啊?”
“你…那你不也是用毒藥控制老田的嗎?”
“你怎能憑空汙人清白?!”徐良大怒,看向田伯光道:“老田,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因為我仁義俠心,被我的高尚品德折服,這才棄暗投明,割以詠志,心甘情願追隨我的?!”
田伯光渾身一顫,又想起了在衡山城外的那個夜晚,點頭如搗蒜,語氣鏗鏘堅定道:“是的!那天公子一番點撥,讓我深深明白了自己曾經犯下的罪惡,決定洗心革面,追隨公子到永遠,做一個捍衛江湖正義,捍衛人間正道的好人!”
“你們…你們…哼!我懶得和你爭辯!”藍鳳凰氣急,蔥白手指戳了戳徐良,
快步向後院走去。 徐良向田伯光露出讚許的眼神,唰的打開折扇,神色得意,施施然跟了過去。
王伯奮橫躺在花園前,周圍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個護院,一口闊背金刀斜劈在一顆古樹上,古木幾乎被砍成兩截,可見力道之強。
徐良跨過王伯奮的屍體,進入後院。
王家女眷已經全部死了,大多面色鐵青,神色猙獰,顯然是服毒自殺。看來王元霸早有準備,為了家眷不受侮辱,特意下了殺手。
這裡面除了死屍什麽都沒有,女眷屍體上的首飾也被搜刮一空。
徐良看著這一幕,目光平靜,無波無瀾。
可憐嗎?
可憐!
可恨嗎?
可恨!
當辟邪劍譜還只是林家絕學,名震閩中的時候,只有余滄海和嶽不群寥寥幾人惦記。
所以,徐良擊退余滄海,也就沒人來找麻煩了。
當放出消息,他是練了辟邪劍譜才能有如此成就時,各大勢力也都開始感興趣,並開始設計拉攏或者搶奪了。
但是,當辟邪劍譜和葵花寶典扯上關系時,天下沸騰,高手群出,便有了來福客棧一戰和九裡亭一戰!
雖然殺了很多人,但徐良知道,這根本擋不住天下武者對葵花寶典的狂熱。然而,他正盤算著怎麽才能讓余滄海順利接鍋的時候,王家一頭撞進了來了,攔都攔不住,再攔就要撕破臉乃至生死相向了。
他能怎麽辦?
只能求仁得仁,求死得死,成全對方了……
好在,余滄海是真的頑強,運氣也不錯,竟然誤打誤撞,把這口鍋繼續順下去了,也是神奇。
“公子,王家滿門共計二十四口,除了王元霸被人劫走,全都在此,無一遺漏,前來助陣的高手和護院一共七十三人,也多數被擊斃, 只是錢財也被哄搶了不少。”
徐良歎息道:“唉,真是太慘了,回頭你找人宣傳出去,一定要把王家被嵩山派屠殺哄搶,搜刮乾淨的事實說出去,揭露左冷禪醜陋的嘴臉,讓江湖正道譴責他。等事情做實了,我再把可憐無助的小林子推出來,合情合理合法的繼承王家的一切。”
田伯光愣了愣,似乎也被徐良的說法驚到了,但還是點頭道:“小的明白,一定會做好的。”
藍鳳凰打了個冷顫,撇嘴道:“你們漢人,就愛耍陰謀詭計!”
徐良裝作沒聽見,繼續前行,來到後花園,指著一座凸起的假山,笑道:“也不知道這些人的心思都是怎麽長的,都喜歡在後花園弄點假山。無論是從風水來看,還是從景色布局來說,這座假山和整個府邸絲毫半點和諧之處,如果有什麽藏寶密室之類話,應該就是這裡了吧?”
田伯光眼睛都直了,拱手道:“公子真是明見萬裡,博學多識。出發之前,林公子和小人說,他病體沉重之時,王元霸曾帶他來過假山下面的密室挑選老山參,並且給他看了王家秘籍,以及其它珍品庫藏。”
徐良雙眼微眯,冷笑道:“看來,王元霸早就對小林子心懷不軌了啊!”
藍鳳凰疑惑道:“怎麽說?”
徐良解釋道:“寶庫密藏是一個家族最機密的地方,小林子和王家再親近,但終究是外姓人,王元霸不可能開放寶庫給他看,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王元霸能保證,小林子永遠不會開口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