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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武俠開始的長生路》第21章 琴簫相合
  徐良此言一出,眾人都覺得有理,但攝於嵩山派的威名,以及對劉正風結交魔教妖人的忌諱,都不敢仗義執言。

  丁勉冷喝道:“徐少俠,你當真要插手我五嶽劍派的內事嗎?”

  丁勉號稱托塔手,身材魁梧,掌力渾厚,別看大會上發言最多的是費彬,實際上在嵩山派中,丁勉才是武功僅次於左冷禪之人,也是這群人的主心骨。

  徐良平視對方,毫不退讓道:“金盆洗手乃江湖約定成俗的規矩,為的是為所有人,留得一條退路。江湖中打打殺殺,生生死死,數不勝數,誰也不敢說能得勢一生。只要是人,終有心疲力乏,垂垂老去的一天。你們打斷洗手大會,已經是犯了江湖規矩,現在又要株連劉家家眷弟子,濫殺無辜,恕我不能袖手旁觀!”

  定逸師太也向前一步,雙手合十道:“徐少俠所言極是,我五嶽劍派秉持正道,怎可欺凌弱小?他劉正風勾結魔教,以門派規矩處置就是,若是連帶婦孺,卻是罪孽!”

  天門道人也點頭道:“劉家家眷和弟子並沒有結交魔教妖人,對曲洋一事也毫不知情,妄加株連,有違天和!”

  “說的好!”

  “對,就是這個理!”

  嵩山派以江湖大義對劉正風動手,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自然也不會阻攔,但連婦孺都不放過,就觸及眾人底線了。

  大家都是有家世宗族的人,誰敢保證這輩子不犯一點錯誤,若是動輒累及家人,誰還敢混江湖,整個武林還不亂套了。

  見惹了眾怒,費彬感覺有些棘手,與丁勉商量了片刻,便改口道:“我嵩山派也不是嗜殺之人,放過他們可以,但是,為了防患於未然,劉家的家眷和弟子,必須交給我嵩山派看管!”

  定逸師太和天門道人都覺得可行,便一起看著嶽不群,想聽聽這位君子劍的意見。

  徐良卻冷哼道:“不行!”

  費彬語氣陰冷道:“徐少俠這是何意?是信不過我嵩山派?還是對我五嶽劍派有意見?”

  徐良譏諷道:“暗箭傷人之輩,有何信用可言?”

  丁勉老臉通紅,說不出話來。

  費彬怒道:“這是我五嶽劍派的內事,再怎麽說,也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徐良平靜道:“五嶽劍派再大,也大不過江湖道義!”

  劉正風見嵩山派鐵了心要對家人弟子下手,不得不放下姿態,對費彬求情道:“求嵩山派三位師兄轉告左盟主,劉正風犯了門規戒律,無顏苟活於世,待事情了結,自會前往衡山祖祠自戕謝罪。至於我劉家家眷和弟子,會遠走高飛,隱居海外,並會讓他們立下血誓,有生之年,絕足不履中原一步。”

  見眾人意動,費彬搶先道:“哪有如此便宜的事,你勾結魔教匪類,也不知道多少人為此遭禍,一句隱居就把他們全都摘出去了,五嶽劍派秉持的正義何在?左盟主他老人家的威嚴何在?”

  定逸師太忍不住開口道:“費師兄,劉正風已經願意認罪伏法,劉家眾人也願遷居海外,我們又何必傷了和氣?嶽師兄、天門道兄,貧尼可以代掌門師姐答應下來,兩位怎麽看?”

  天門道人點頭道:“如此也好,嶽賢弟怎麽看?”

  嶽不群頷首道:“劉賢弟的話,我們自然信得過,咱們今天就喝了劉賢弟的送行酒,明天遣人送劉家家眷和弟子離開便是。”

  眼看三派已經將台階強行遞來過來,費彬也只能壓著怒火,

點頭道:“既然泰山、華山兩派掌門,還有定逸師太都如此求情,我嵩山派也不好違逆眾意,不再追究劉家家眷和弟子便是!”  聽費彬這麽說,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這才淡了一些。

  畢竟五嶽劍派勢大,尤其是嵩山派,近些年更是銳意進取,比其它門派都要敏感和危險,沒人願意在這個時候得罪對方!

  劉正風端起一碗酒,誠懇道:“今日多謝各位同道,多謝五嶽劍派的師兄們,劉某給各位添麻煩了,先飲此杯,給大家賠罪!”

  然而,就在劉正風舉起酒碗,目光被擋住的時候,異變突起!

  費彬和陸柏兩人,竟同時催動內力,朝劉正風全力出手。

  兩人武功本就不弱劉正風多少,又是偷襲,又是夾擊,選的又是他心神松懈的時候,竟一舉重傷劉正風,強行封鎖他的穴位,將其擒下!

  “住手!”

  “大膽!”

  “混帳……”

  眾人皆驚怒,呵斥不止。

  徐良目光微眯,手持重劍,呼嘯前撲,一劍劈向旁邊的丁勉。

  “竟敢偷襲,找死!”丁勉大怒,長劍遞出,與重劍斜擦而過,卸去重劍的鋒芒後,左掌凝聚渾厚掌力,狠狠拍在重劍劍身上,發出一聲沉悶巨響。

  徐良手腕一抖,卸去掌力暗勁,表情凝重,盛名之下無虛士,方才一劍,尋常高手絕難接下,沒想到竟被對方巧妙化解!

  但事情緊急,徐良不願和丁勉纏鬥,再度欺身逼近,內力催動,長袍鼓脹,一氣連斬九劍,壓彎震開了長劍,然後伸手抓向對方的咽喉。

  丁勉手臂發麻,連連後退,正要喊人助陣,卻見徐良棄劍不用,想要生擒他,頓時大喜,催動十成內力,左掌拍向徐良的手腕!

  徐良嘴角微揚,內蓄剛勁,化爪為掌,悄然施展化骨綿掌與丁勉對掌。

  兩者碰撞產生的巨大衝擊,蕩起一陣狂風。

  丁勉雖然覺得手臂發麻,但並無內傷,正要揮劍反攻,全身骨骼卻突然酥軟無力,身影踉蹌搖晃。

  徐良左手輕點,卸去他手腕力道,奪去長劍,右手持巨闕重劍,架在他脖頸處。

  兔起鶻落間,先是嵩山派兩人偷襲,擒拿了劉正風,然後徐良又在短短數招內,挾持了丁勉。

  整個大廳,全都陷入了詭異般的寂靜。

  丁勉可是成名多年的高手,是嵩山十三太保中的大太保,除了劍法造詣深厚外,一雙掌力更是在江湖中罕有對手。

  如今卻在劍法上和掌力上,全都輸給了一個出山不過數月的年輕人,雖說徐良擊敗過余滄海,斬殺過魔教長老,但畢竟只是聽聞,而且兩人的實力,也遠遜於丁勉。

  即便這裡面有徐良偷襲的成分,但這場面,也實在是過於驚駭了。

  費彬大怒道:“徐良,你好大的膽,敢傷丁師兄一根毫毛,我嵩山派與你不死不休!”

  徐良冷笑道:“你們嵩山派是暗器門派不成,先是丁勉偷襲我,然後又偷襲劉前輩。現在我只是用你們的方式,來對付你們,怎麽就受不了了?”

  陸柏沉聲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很簡單,放了劉前輩!”

  陸柏搖頭道:“不行,劉正風要跟我們上嵩山去見左盟主,由他老人家親自動手,以正我五嶽劍派的門楣,我們奉命差遣,作不得主。你立刻放了丁師兄,看在同為武林正道的情面上,我們可以既往不咎。”

  被費彬押著,半跪在地上的劉正風,感動道:“好,好,徐少俠,你的情誼,劉某感激不盡,今生難以報答。但是,我劉正風一人做事一人當,絕不連累朋友,也不願前往嵩山,令恆山派先賢蒙羞!”說罷,竟不顧自身傷勢,以內力強行衝開被封的穴道,令心脈逆亂,自蹈死地。

  見劉正風如此決絕,陸柏和費彬都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松開了雙手。

  眾人知他心脈已斷,絕無生還可能,均歎息連連。

  徐良一把推開丁勉,走到劉正風面前,無奈道:“我已提醒過你,忍讓一時,徐徐圖之不行嗎?”

  “唉,是我辜負了小友一番美意了。”劉正風看著徐良,面帶微笑道:“我今生最愛音律,常歎知己難尋,幸得遇見曲大哥,已覺人生圓滿。又有小友高雅,知我心意,今日曲大哥不在,便請小友與我合奏最後一曲吧!”

  徐良正要答應,突然屋簷飛出一道黑影,來到大廳中道:“誰說我不在?”

  “曲洋!”

  丁勉和陸柏大驚,齊齊出手,曲洋大袖一揮,黑血神針如雨散出,兩人急忙讓開,卻讓身後的嵩山弟子遭了殃,紛紛中針倒地。

  擊退兩人,曲洋也不逃走,徑直來到劉正風面前。

  剛剛反應過來的嶽不群等人正要動手,卻見他抬手拍向自己的胸口,以內力震斷心脈,盤腿坐下,從背後取出一副古琴,橫在膝前。

  劉正風從懷中取出一管玉簫, 兩人相視而笑。

  “錚錚……”

  琴聲漸起,優雅悠長,片刻後,清幽蕭聲融入琴韻,似好友攀談,一問一答,十分動人。

  隨後,琴音漸漸高亢,蕭聲慢慢低沉,琴簫相合,如平湧大江,連綿不絕。

  在場眾人雖然大多數不懂音樂,但也都沉浸其中。

  又過了一會,琴簫合聲再變,逐漸以蕭聲為主,琴音輔奏,如激流,如風林,蕩起回腸。

  突然,一聲急響,琴音散去,簫聲啞然。

  劉正風歡喜道:“人生塗塗,莫有不死,得一知己,雖死無憾。”

  曲洋拍掌道:“賢弟說得不錯,你我合奏,將這曲《笑傲江湖》發揮得淋漓盡致。世上已有過了這一曲,你我也已奏過了這一曲,人生於世,夫複何求?”

  眾人見兩人視生死如等閑,一個自絕,另一個也慷慨赴死,感慨動容之余,也有幾分敬佩和羨慕。

  “昔日嵇康臨刑,撫琴一曲,歎息廣陵散從此絕響,嘿嘿,廣陵散縱然精妙,又怎及得上你我合奏的笑傲江湖?”曲洋長歎一聲,從懷中拿出一個冊子,遞給徐良道:“你我雖立場不同,但少俠的仁義之人,老夫也十分欣賞,這是笑做江湖曲的琴譜簫譜,請小友看在我與劉賢弟一番心血的情分上,保管好這卷笑傲江湖曲,讓它流傳下去。”

  徐良接過冊子,鄭重道:“必不負所托!”

  劉正風笑道:“如此一來,我和曲大哥也能瞑目了。”

  兩人雙手相握,齊聲大笑,閉目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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