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這是…太虛幻境,我怎麽會在這裡?”空空處於震驚和迷糊之中。
環顧四周,但見朱蘭白石,綠樹清溪,不惹飛塵,難覓人跡,端是仙境中再逢仙境。
恍恍惚惚,空空來到了三生石旁,目光被一株仙草所吸引。
心中說不出的喜愛,遂取清溪之水,聚晨曦仙露,日夜灌溉,時時呵護,時光輪轉,一眼萬年……
仙草終是脫了凡胎,修成一人形女仙。
兩彎似蹙非蹙籠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如嬌花不勝清風,似缺月難掩仙容。
僅是嬌羞一眼,空空凡心便已異動……
奈何天規無情,兩人終是觸了底線,空空因此受罰下凡,經一世紅塵歷練。女仙為報他灌溉之恩,自願一同下凡歷劫,以淚還之……
醫館房內,兩行清淚從空空眼角滴落,遂從夢中醒來。
依稀記得,自己因為以靈識窺探胸骨之秘,被反噬昏迷,為何會進入這樣的夢境,夢中的那女仙又是誰?
“唉!真是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一聲歎息,空空不再糾結,或許以後便會知道答案,還有以前的夢境;又或許一切都是虛幻,根本就不存在。
這時,一道身影衝入了房間,“公子,你終於醒了?!”
來人自然是白辰,他已經在門外守候了三天三夜了,當時可是把他給嚇壞了。
從金剛寺趕回的途中,能夠清楚的感應到空空的氣息越來越弱,真恨不得生出一對翅膀,飛的再快一些。
回到醫館,便按照空空之前的交代,找到了紫色玉瓶。
玉瓶裡面只有一枚丹藥,略微一愣後,便將其給空空喂服了下去。
好在片刻之後,他便感應到前者的氣息終於穩定下來,雖然沒有醒來,但已無大礙,心中石頭才算著了地。
“過了多久了?”
“已經過去三個晝夜了,公子,你要再不醒來,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
聽到白辰回答,空空心中也是一驚,沒想到一個反噬這麽嚴重,那胸骨說不定還真是赤鳳的。
要知道,自己服下的可是能增加五百年修為和魂力的魂丹。
感受了一下現在的身體情況,簡直不要太滿意,若是再遇上修羅惡鬼,空空很有信心與其大戰三百回合不落敗。
當然,是九品太乙真仙境界的修羅惡鬼。
來到窗前,空空看向窗外,如今的古邊鎮,沒有了江家的為富不仁,沒有了修羅惡鬼的祭煉大陣,顯得格外的安寧。
“是時候離開這裡了!”
盡管有些不舍,但自己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裡,古邊鎮只不過是自己修道一途中的起點,後面還有更加廣闊的世界。
掃視了房內的陳設,空空手一揮,將必須的東西收入了玲瓏空間。
修道者,在突破人(妖、鬼)仙後,在體內會自動開辟出一處玲瓏空間,用來存儲各種物品。
並且,玲瓏空間會隨著修道者的修為增長而變大。
收拾好一切,在白辰的跟隨下,空空徑直來到了對門回春堂。
此時,洛有性正在研究祛邪秘法,雖然現在小鎮人們體內的鬼氣已經被清除了,但其中還有很多玄奧之處他沒有弄明白。
“洛老爺子,難得的清閑,何不多休息一下?”
“呦,是小仙師啊,你這是……”
見空空一副出遠門的裝扮,洛有性便知道這是要離開了,盡管早就知道早晚會有這麽一天,可還是有些吃驚,有些不舍。
“小老兒也知道,古邊鎮不是小仙師該待的地方,記得想起來時便回來看看,不過或許那個時候我頂上的草都三尺高了。”
對於洛有性知道自己要離開,空空一點兒也不覺得奇怪。
兩人在他還沒有來古邊鎮的時候就認識了,那個時候,洛有性差點步了自己兒子的後塵,摔死在山崖下,是他出手救下的。
所以,後者便一直稱呼他為小仙師。
“對了,丫頭呢,今天怎麽沒見到她。”空空看來一眼四周,不見洛天心的影身影。
覺得非常奇怪,平日裡,她可是活蹦亂跳的,說是精力過盛也不為過。
洛有性歎息道:“唉,丫頭她知道你在這幾日便會離開,很是不舍,為了避免看著傷心難過,便一直待在房內。”
原本空空是想當面與洛天心道別的,聽到洛有性這麽說,也就不再堅持。
想著自己剛到古邊鎮開醫館時,那丫頭就沒有一天不來搗亂的;到後來,幫她救爺爺,一起逛街,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那…洛老,我這便告辭了!這是醫館的房契你拿好,對了,幫我和丫頭說一聲,保重!”
“保重!不要忘記古邊鎮!”
看著空空離去的身影,洛有性又坐了下來,沒有再去研讀祛邪秘法,小仙師說的對,難得的清閑,苦澀的清靜,自己是該多休息休息了。
兩人慢慢朝著古邊鎮外而去,沒有施展任何身法。
可這一條路並不長,終將是走到了盡頭,空空回頭看了一眼小鎮,“唉!走吧,也不知什麽時候還能再回來……”
這話是對白辰說的,可他此時卻是愣住了,目光看向不遠處的一株大樹下。
身著淡藍色衣裙少女正於樹下婷婷而立,挎著一個小包袱,鼓著香腮,有些氣呼呼的看著他們。
空空順著目光而去,也愣住了,洛天心?
“這丫頭怎麽跑到這裡來了?”恍惚中,空空並沒有注意到那包袱,還以為是來送行的,帶著白辰就走了過去。
這時,洛天心也相向走來,“哼!小道士,我等了你好久了,你怎麽這麽慢啊!”
“丫頭,你爺爺不是說不來送的嘛!”
“誰說我是來送你的,本姑娘決定了,要闖蕩江湖,缺一個跟班,看你還不錯,算是便宜你了。”
看著洛天心傲嬌的模樣,空空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了。
到了這個地步,他心中也清楚,洛有性是同意了的,可是,一個丫頭跟著他們一起,怎麽看都不怎麽合適。
還想問些什麽的時候,洛天心有些不耐煩了:“你煩不煩啊,再不走天要黑了!”
說完一扭頭,朝著背離古邊鎮的方向而去,沒人注意到,就在洛天心扭頭的刹那,兩滴珠淚飄然落下,深深的侵入了泥土之中。
三人,不,準確的說是兩人一妖就這麽的上路了,向著空空的家。
一連數日,都穿梭於山林之間,奔走於曠野之上,風餐露宿,似乎樂在其中。
只是洛天心終究是一個普通人,一開始還覺得很是新鮮,一路上嘰嘰喳喳表達著內心的喜悅。
可沒多久,總是千篇一律的景象,終是會疲乏。
“小道士,你的家到底在什麽地方啊,怎麽還沒到呢?”
“叫你別跟來非要跟來,現在好了,後悔都來不及了……”見洛天心毫無形象的一屁墩兒坐在一塊石板上,輕皺眉頭揉著腳踝,空空一邊教育著,一邊走上前去。
話沒說完,便愣在了原地。
順著他目光而去,一座比古邊鎮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城鎮出現在十數裡開外。
“喂,小道士,你怎麽不說話了?”洛天心疑惑的抬頭。
“那個…我好像迷路了……”空空有些不好意思道,不應該啊,從山上下來的時候,他從來沒有見過什麽城鎮啊,還是一座不小的城鎮。
對此,白辰倒是無所謂,他只要跟著公子就行。
可洛天心不滿意了,辛辛苦苦跋山涉水,她就是想看看小道士長大的地方,也想見見小道士口中的老頭子。
現在,在腳底起了不知道多少水泡之後,他告訴自己說迷路了?!
看著洛天心嘟起的小嘴,空空也是沒有辦法,以丫頭現在的情況也不適合再趕路了,不如到那城鎮去歇一腳。
將這個想法說出來,洛天心頓時眉開眼笑。
不僅是因為腳磨破了,這麽多天,他們都行走於木林山間,吃的除了烤肉就是野果,早就乏了。最重要的是,自己好想美美的泡一個澡,小道士每次都只知道丟一個淨身咒,一點放松的感覺都沒有。
於是,這段時間以來,三人第一次用了身法神通,眨眼間出現在城鎮外不遠處。
“混蛋小道士,你都能飛了,卻非要讓我傻乎乎的爬山!”既緊張又激動的洛天心不滿的看著空空。
在她印象中,小道士速度很快,超乎想象,但依舊是在地上跑的。
對此,空空很聰明的沒說一個字,低著頭便走,沒一會兒就來到了城門口。
“恪城(胡謅的),真是雄壯啊!”
數丈高的城牆,全都是一塊塊巨石壘砌而成,整整齊齊的方磚鋪成了腳下寬闊的大道,古邊鎮的道路完全沒有可比性。
繁華的坊市,形形色色的商販,看的是眼花繚亂。
三人來到一家客棧,要了兩間客房,結果很是尷尬,空空摸了摸身上,身無分文。這才想起來,之前段翎羽給的幾錠金子,應該是在金剛寺與修羅惡鬼的大戰的時候丟了。
“公子,你知道的,我拿那東西來沒用啊!”
見空空看向自己,白辰攤開雙手,他一個妖修,整日待在山林妖窟中,根本用不著金銀細軟。
最後,兩人都將目光放在了洛天心身上。
丫頭撇了撇嘴,白了一眼,心痛的上前將房費付給了客棧掌櫃,便頭也不回的跟著小二去了客房,留下二人尷尬的站在原地。
回春堂本來就沒什麽積蓄,這次出來,她自然也不會帶多少盤纏。現在付了三日房費,所剩銀兩已經沒多少了,就連吃飯都存在問題。
“唉!想不到我終究還是敗在了銀兩上了!”來到客房,空空一聲歎息。
可這事兒能怪他嗎?
誰會想到丫頭會跟著一起,金光閃閃的元寶會丟,原本簡簡單單的回家,結果迷路了,來到了恪城。
‘嘭’的一下,洗漱一番的洛天心氣呼呼的推門走了進來。
“小道士,我們現在連吃飯的錢都沒多少了,你必須想辦法,我要吃好吃的!”
“丫頭,我能有什麽辦法,你看我像是能賺到錢的樣子嗎?”面對洛天心的‘不講理’,空空頓時覺得頭大,早知道就揣著明白裝糊塗了,幹嘛說自己迷路了。
而白辰這時,十分機靈的閉上了眼睛,裝作什麽也不知道。
公子都沒有辦法,那他就更不可能有什麽辦法了,除非是偷,這倒是沒什麽問題,只是公子會允許嗎?
見空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洛天心氣的不行。
“你不是道士嗎?這麽大一個城鎮,肯定有很多不一般的事情,到時候你去裝裝神棍不就行了,反正我不管,我是跟著你出來了,餓死了看你怎麽跟我爺爺交代。”
說完又徑直的離開了。
沒多久,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一陣敲門聲響起:“客官,到用飯的時候了,這是你們的晚飯!”
白辰開門,接過小二送來的晚飯,很簡單,兩碗米飯,兩份素菜。
“這丫頭,就是嘴硬!”看著眼前的晚飯,空空不由笑了起來,“吃吧,吃完我們想想法子,賺錢!”
其實,他們吃不吃倒是無所謂,已經成功辟谷。
但是洛天心不行,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還真的會餓得慌。
……
其實,洛天心倒是說的不錯,這麽大一個城鎮,怎麽可能沒有離奇的事情。
這段時間,恪城最離奇的事情便發生在謝家。
話說謝家乃是恪城的首富,整座城鎮的坊市,幾乎有六成都在謝家的掌控之中,雖說不是富可敵國,但家財萬貫還是有的。
就在前幾日,謝家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每到夜半時分,謝家上下都會聽到淒厲的貓叫聲,不僅如此,第二天醒來,不少人會發現自己莫名其妙的醒在城外的亂葬崗上。
眾人都說是有妖邪作祟,為此,謝家家主謝廣峰請來大師做法。
可依舊沒有絲毫用處,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甚至,有人經常於睡夢中見到一隻黑貓口吐人言:這是你們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