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布局

　　天色也不早了，方正找到李衛，對他使了個眼色快步離開了。

　　李衛會意，嚷嚷道:“行了，行了，今天就到這了，我走了，明日再來。”

　　方正自己一人先出了賭坊，並沒有選擇等李衛，現在非常時期，還是小心為妙。

　　兩人前後相差了大概半刻鍾回到方家。

　　方剛見到方正回來，說道:“正好，飯快好了，準備吃飯吧。”

　　方家眾人加上馮老和小丫，等李衛到齊之後一邊吃飯一邊說。

　　今天還是年初二，方家的夥食依然豐盛，看的小丫是口水直流，心中暗罵:狗大戶。

　　方正直截了當的說道:“這次去賭坊，我著重看了一些贏錢的人，發現他們其中有許多在贏錢之後還會到二樓的一個包房，而且這些人似乎並不是自己去賭的，他們贏的錢還要交給另外的人?”

　　李衛立馬問道:“交給誰?”

　　方正搖搖頭:“聽到這的時候，來了巡查的人，我只能下去。”

　　“這些人並不在少數，所以我敢肯定，這個場子不乾淨。”

　　“李叔你平時去有注意到這些嗎?”方正問道。

　　李衛搖頭:“賭坊裡客人很多，我隻熟悉少數的幾個，還有一些管事的，其他的都不認識。”

　　方正點頭:“那就對了，這樣一來，連賭客都不清楚自己的錢已經被賭坊拿走了。”

　　馮老此時突然插話道:“不過，公子，你調查的時候可要小心些，一般賭坊敢做這些的，都是有底氣有背景的，可千萬別害的自己陷於危險之中。”

　　方正點頭鄭重道:“放心吧馮老，我有分寸。姚記賭坊的確比我們想象中水要深很多，光是今天，我就發現了十幾個八品的武者在場內巡邏，實力不可小覷啊。”

　　“對了，爹，你們那邊公孫璋調查的怎麽樣?”

　　“這兩天他們都呆在東升閣裡沒有走動，吃飯也是就在閣內吃，目前還沒有什麽進展。”

　　方正安慰道:“他們來滄州城肯定有自己的目的，一天兩天的不著急，時間久了自然會露出馬腳的。”

　　“嗯。”

　　往後的幾天，方正和李衛就像上班一樣，每天雷打不動的去往姚記賭坊。

　　方正本來還想像上次那樣跟著懷疑的人去二樓，結果卻發現二樓多了好幾個來回走動的人，只能讓他打消了自己的計劃。

　　看來上次終究還是有些打草驚蛇了，以後得更加小心些。

　　偷聽不成，方正只能從另外一個角度入手。

　　偷看。

　　這裡的偷看不是說方正是什麽變態偷窺狂，咳咳，這裡單純只是看看那些個人有沒有出千。

　　結果這麽一看好像還真的看出來一些東西。

　　方正站在骰子桌前，現在是莊家在搖骰子。

　　這裡的規矩是先下注，再搖骰子。

　　讓方正意外的是，莊家的運氣好像很奇怪。

　　不是奇怪的好，而是奇怪的差。

　　但人群中，方正一眼就注意到一個人。

　　此人其貌不揚，個頭中等，國字臉，蓄了一點胡須，藏在人群中都沒法注意到。

　　但是他膽子卻很大，直接下注在十五點。

　　賭坊裡可以下大，可以下小，可以下總點數，甚至還可以具體到每一個骰子是什麽。

　　范圍越是小的，賠率就越大。

　　此人直接下了十兩銀子在十五點上，是很冒險的一種行為。

　　但開盅的時候，

大家都傻眼了。　　“三，六，六。”加起來正好十五點。

　　按照賠率，一賠十，隻這一把，此人就一共拿了莊家一百兩銀子。

　　當然，也有其他賭輸了的賭客的銀子。

　　而莊家卻似乎運氣很差，一直在輸，一直在賠錢。

　　此後的幾把，那人都贏了不少，前後加起來快有小二百兩。

　　方正留意了一下他的舉動，發現他贏錢之後果然去了二樓。

　　其他賭客卻絲毫沒覺得異常，畢竟賭注是提前下的，骰子是莊家搖的，人家碰都沒碰過，怎麽懷疑人家呢?

　　那人走後，方正又換了一個場子，這桌是先搖，後下注。

　　方正看了一陣子，也發覺到不對勁了。

　　方正聽著骰子搖晃的聲音，分明就是“二，四，四。”

　　一共十點，大。

　　但是這一把，壓在大的人很多，賠率低，壓在小的人很少，賠率很高。

　　開盅的時候，盅裡的骰子居然變成了“二，三，三。”

　　小！

　　莊家直接大贏一波。

　　他很確信自己的耳朵，沒有聽錯。

　　又試了幾次，如果這次賠率高的是大，搖到的是大的話。

　　那出來的點數就是對的。

　　但如果賠率高的是大，搖到的是小的話。

　　出來的點數與方正所聽出來的則完全不同。

　　方正躲在人群背後，眼睛死死的盯著開盅人的手。

　　這一看，終於讓方正看出了端倪。

　　那人開盅的時候是用手從一側掀開骰盅的，也就是說，有一段時間，盅內的骰子是被他的手給擋住的了。

　　而大周人的衣袖都比較長，再加上冬天，大家都穿的厚衣服。

　　就在那人開盅的一瞬間，他用手掌內側神不知鬼不覺的給骰子翻了個身。

　　這下，原本的點數就被改變了。

　　大小自然也改變。

　　這一切的動作都做的極為隱蔽且迅速，要不是方正目力好，而且還死死盯著，也根本看不出來。

　　此人的確出了老千。

　　這時候，如果方正叫開他出千的情況，按照規矩是要剁手的。

　　但方正估計這人十有八九就是賭坊的人，不然不會對骰子這麽熟悉。

　　如果叫開來，他完全可以不承認，畢竟只有方正看到了，其他人都沒看到。

　　取證太難！

　　而且，賭坊這裡人多勢眾，叫開來賭坊幫誰都還不一定。

　　就算被抓到，他也可以不承認自己是賭坊之人，賭坊表面上對他懲戒一番，背後可能什麽事都沒有。

　　反倒是方正，直接就有暴露的風險。

　　思慮再三，方正選擇按兵不動。

　　既然要抓，一次性就將他抓到死，不留一絲活路！

　　而方剛那邊也有了新的進展。

　　“爹，你是說，公孫璋他們去了滄州衙門?”

　　方剛回道:“對。”

　　“那就是說公孫璋他們很有可能認識滄州的某個官員，滄州城的衙門可不是什麽小官都能進的啊。”方正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