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方正退學的第一天,一大清早,方正就已經被方剛和方萬林喊起來了。
但方正依然還是精神抖擻,暗暗有些興奮,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激動,就像前世裡上學的時候要去春遊一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而且,大周人晚上是很少有娛樂活動的,除了男子們去一些娛樂場所和姑娘們徹夜長談,否則便是天黑之後就準備入睡了。
顯然,方正是不屬於前者的那個行列的,就算方正有想去找姑娘們的心,他也沒有那個實力,方正甚至都能想象到,自己把小方正剛一掏出來那一瞬間,就會面臨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嘲笑。
他可是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
由於入睡時間比較早,所以方正也不感到困倦,跟在方萬林和方剛身後,邊上還有打著哈切的方春瑤。
平日裡方家都是有他們三個去名軒閣,方華一般在家,或者管理一些其他的產業。
周末方春瑤則會休息。
四人共坐在同一輛馬車內。
“我說正兒,倒也不必如此著急。完全可以在家多準備幾天再去酒樓。”方萬林笑呵呵的對著方正說道。
“沒事,爺爺,反正我在家待著也沒事做,不如去酒樓看看學習學習。”方正揚起頭回答道。
方春瑤則癟癟嘴:“酒樓有啥好玩的,天天上菜燒菜,一點意思也沒有。”
方萬林見狀,轉頭對著方春瑤笑道:“那好啊,你給我帶個姑爺回來,我自然可以讓你在家相夫教子了。”
催婚!又來!
方春瑤一聽這話,頓時苦起小臉,歎了口氣道:“不是我不想找啊,而是這滄州城根本就沒有我看的上眼的男人啊。”
方萬林斜著看了方春瑤一眼:“那什麽樣的男人你才能看的上眼?”
方春瑤眼珠子滴溜一轉:“起碼得身高八尺有余,相貌英俊,儀表堂堂,實力嗎,起碼也得是五品武夫,這樣才能保護我不受欺負,家裡最好有三品在朝大員,如果是在外起碼也得是個總督的兒子,或者太守的兒子,家產少說也得有萬兩黃金白銀,良田千頃,這樣才能配得上我,還得對我好,包容我,呵護我,愛惜我,珍惜我...`”
方萬林一聽這話,直接打斷道:“停停停!你這標準,別說滄州了,整個豐洲都沒法給你找出來一個。”
方春瑤嬉笑道:“所以,看吧,爹,不是我不想找,而是根本找不到啊。”
方萬林沒好氣道:“行了行了,我看你以後嫁不出去怎麽辦。”
方春瑤嬌笑著坐到方萬林身邊,噘著嘴:“那就一直賠著您唄,我覺得一直呆在方家也挺好的啊。”
“你啊,你啊。”方萬林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
其實方萬林都知道,方春瑤都是為了自己好,是想多陪在自己身邊,所以一直用這種理由來逃避結婚,畢竟,方春瑤嫁出去之後,便只能入住到夫家,以後要再想陪著方萬林就很難了。
說話間,馬車已經到了名軒閣。
此時時間還很早。
夥計也剛剛打開店門,此時,錢掌櫃已經來到名軒閣,正坐在櫃台前,核對前一天的帳務。
“咦,這不是小少爺嗎?怎麽今日不去學堂了嗎?”見到方正,錢程顯然有些驚訝。
方剛笑了一下:“噢,老錢啊,還沒跟你說,方正以後打算跟著我們學習一段日子,之前他在這一方面表現出來的天賦已經可以讓我們把他當做名軒閣的接班人來培養了。
” 錢程聽後,咧了咧嘴,笑著說道:“好事啊,小少爺在做菜和酒樓經營這一塊的確有自己的見解,現在就開始學習,以後一定會將酒樓經營的比我們還要好。”
好家夥,我還沒說我要接手這酒樓呢。怎麽就好像已經內定了呢?雖說成為滄州四大酒樓的當家聽起來是挺威風凜凜的,但是我其實是想當一個富二代,快快樂樂的躺平的啊。
再說了,萬一我以後武道達到巔峰,成為五六品的高手,或者醫術境界飛速成長,成為高品醫者,我可自然就看不上名軒閣這小家小業了啊。
但現在,方正只能稍微在心中意淫一下。
方正還是乖乖跟著方剛,來到後廚。
方剛看到了劉世平,跟他打了個招呼便接著說道:“世平,這段時間,正兒要跟我們再酒樓學一段時間,你先帶著他看一看流程吧。”
劉世平自然是答應道:“好啊,小少爺來看是一件好事啊,我看咱們名軒閣能在小少爺手中走上一個新的高度。”
方正被吹得有些飄飄然,不錯,這裡的人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我都不想離開了呀。
“其實我們每天的工作都很簡單,就是準備菜品,然後根據客人的需要,再製作相應的菜品就行了。”
劉世平先將廚師們全都招呼齊,先給他們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然後再讓他們開始今天的工作。
而方正呢,則在一旁好奇的看著。
由於名軒閣是一個綜合性的酒樓,樓上還有客人居住。所以酒樓還會給客人準備早飯。
劉世平已經監督著廚師們開始乾起活了:“方正少爺,現在就是給住宿的客人準備早點的時間,您在一邊看著就行了。”
劉世平一邊帶著方正參觀,一邊介紹:“咱們大周,廚師也是分等級制度的,最普通的就是不入等級的見習廚師,高一等的就是四等廚師,以此往上,還有三等,二等,一等廚師,而我們廚師的最高境界,便是特等廚師了。”說話間,劉世平流露出向往的神色。
方正好奇道:“劉叔叔,你是幾等廚師啊。”
劉世平捋了捋衣衫,卷起袖子,用一臉平淡的表情說道:“慚愧,從業二十多年,如今也只是個一等廚師罷了。”
一等廚師,那不是除了特等廚師最高等級了嗎?這劉世平不愧是名軒閣的主廚啊,有兩把刷子啊。
這時,邊上有個正在擀麵皮的廚師,轉頭插話道:“老大,你就別謙虛了,整個滄州城的一等廚師,兩隻手都能數的過來,您要是還慚愧,那我們乾脆挖個地縫跳進去算了。”
剛剛的話讓方正意識到,這一等廚師看來地位還挺高的啊,滄州城也沒有超過十個數,那自己可是遇到大腿了。
方正立馬說道:“是啊,劉叔叔,您別謙虛了,我們名軒閣還是多虧了你您的管理才能蒸蒸日上啊。”
劉世平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果然,人都是喜歡被拍馬屁的。
方正又接著追問道:“那特等廚師呢?咱們滄州城有嗎?”
見方正問道這個,劉世平收起臉上掛著的微笑,轉而顯露出一副莊重的神情:“自然是有的,只不過......”
劉世平說到這就停住了,方正正驚歎於小小的滄州城還有特等廚師之中,可隨著劉世平話語的戛然而止,他的這種沉浸便很快被打破了。
方正見狀,急吼吼的追問道:“是誰啊?只不過什麽?”
劉世平緩緩歎了一口氣,輕聲道:“他的名字叫潘十全,他本是宮廷禦膳房的膳長之一,本身也具有特等廚師的稱號,潘十全大師負責上一代大周皇帝的飲食起居多年,一直得到先帝的器重,可隨著先帝的逝去,他便無意留在宮中,但他正值壯年,按道理再在宮中繼續做個二十年都沒有問題,可無論當今陛下怎麽挽留,潘十全大師執意要離開,最終回到故鄉滄州,開了一家餐館,那個餐館就是如今的清柏禦,現在的老板潘禮,正是潘十全大師的兒子,這也是為什麽清柏禦和官府關系那麽好的緣由。”
方正撓了撓頭,有些不解的問道:“為什麽啊,皇宮不好嗎?”
劉世平壓低嗓音對方正說道:“這應該是潘十全大師的私事吧,許是念著先帝,所以先帝走後便不想留在那傷心之處,亦或者是厭倦了宮中的勾心鬥角,隻想回到家鄉再接著發展。多重緣由混合,最終就離開了皇宮。”
方正有些好奇:“那潘十全大師現在去哪了呢?”
劉世平搖了搖頭:“自從他將清柏禦交給兒子潘禮之後,便不再插手酒樓的事物,直接宣布封刀,之後不再進行菜品的製作,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不過我猜,潘十全大師可能是在家中安享晚年了。”
劉世平有些遺憾的說道:“潘十全大師的退隱是在是我滄州廚屆的一大憾事,我只在年輕的時候吃過一次潘十全大師做的菜,自那一次,我就被那種美味給震撼到了,發誓一定要成為像潘十全大師那樣的廚師,可惜,現在我成了主廚,他卻退出廚藝界了,唉!”
方正也有些惋惜, 不過他惋惜的是潘十全退出廚屆之後,自己就不能品嘗特等廚師製作的佳肴美味了。不知道是什麽味道啊。
劉世平看了看周圍正在賣力準備早點的夥計們,環顧一圈,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麽,怔怔的出了神。
過了好一會,劉世平回過神來,看著方正:“其實,我們名軒閣也有特級廚師。”
“啊?啊?”方正十分驚訝,真的假的,咱們家還有這種大寶貝,那還不快點拿出來趕緊哐當哐當做兩個拿手好菜給我嘗嘗。
可隨即,劉世平就用極為低沉的話語說道:“她就是我的師傅,名軒閣的上一代主廚,特等廚師,阿香師傅。”
方正見到劉世平這樣,就知道了,這阿香師傅十有八九已經...
“我拜入名軒閣之後就一直跟隨著阿香師傅學習,阿香師傅為人很好,對我們每一個弟子都很照顧,本來名軒閣在阿香師傅的管理下一度成為滄州城的第一酒樓,可是師傅她卻,她卻英年早逝,什麽也沒留下就急匆匆的走了,從那之後,另外三家酒樓便開始快速崛起,直到這些年形成了我們四家獨大的局面。”
方正能感受到劉世平的悲傷,但他畢竟只是一個小孩子,只能在內心深處同情一下,沒辦法再做其他的什麽。
好在,劉世平調整好情緒,低頭對方正笑道:“不過現在好了,有了你,我們名軒閣以後又有了希望。”
拜托拜托,不要對我抱太大希望,我在地球連小麥和水稻都很難分得清,這就把寶全壓在我身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