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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羅戰歌》第24章 女神之淚
  帝國人尚武,追逐武力意味著大部分人性格往往過於暴戾,於是也造就了各種衝突,而恰恰酒便成了爭端的助推劑。

  大部分時間裡,它擔任著麻痹神經的作用。比如約架贏了,得喝一杯慶祝;約架輸了,得喝一杯緩緩。大難不死喝一杯,老友重逢喝一杯,早起練武喝一杯,秋晚風急喝一杯,總之除非死翹翹了,否則大家都喜歡喝點。

  對貴族而言,酒的意義就更重大了。

  一場盛大的典禮,如果沒有美酒,就如錦衣夜行,少了待客之道。通常宴會用的酒品次好壞,也是他們彰顯實力的手段之一。

  伊莉雅對這點了解的十分透徹,身為帝國公主,她的藏酒能讓所有人都羨慕。

  雖自己從來不喝,但這不影響她用酒來維系自己的關系網,比如今夜,她就舉行了品酒會。

  這種聚會在上流社會很常見,伊莉雅甚至有一套專門的宅院來招待客人,名為:私心築。

  用她的話來說,這地方就是她私心的體現,能有資格進來的都是她的私交好友。大家也都清楚,除了站在她陣營的達官貴人,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出現。

  今夜這場聚會的名頭,叫“魔法盛宴”。不少人都提前打聽著這件事,可惜公主沒有透露太多,唯有一點另帝都權貴興奮的是:聚會不再拘泥於公主的“私心”,幾乎大部分貴族都接到了請帖。

  誰都搞不清楚伊莉雅在打什麽主意,比如正握著燙金請帖的大皇子跟菲多.萊茵小公爵。

  “我似乎沒有跟她好到可以推杯換盞的地步吧。”

  大皇子笑了笑,想來這還是她第一次邀請自己。身為帝國皇儲,威廉即使很討厭這個妹妹,但明面的禮數上卻從未出過岔子,逢年過節都會籌備禮品送給伊莉雅,但這丫頭仗著女子傲嬌的身份,倒是一次也沒收下過。

  這次,不知道她打什麽主意。威廉心細如針,越是不合常理的動作越讓他起疑心。

  難道是刺殺不成,想借酒會名頭下毒謀害自己?

  不,伊莉雅如果真的這麽傻,也沒資格跟自己鬥到現在了。

  大皇子身邊高手如雲,即便是獸人裡最擅長以劇毒暗殺敵人的蛇族,也不可能悄無聲息的在他的眼皮底下投毒。

  威廉倒希望她如此行事,一來被自己抓住她和獸人合作的證據,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滅了她;二來還能堵住滿堂朝臣以及那老邁昏聵的父皇嘴巴,畢竟通敵可是帝國第一重罪。

  “不管如何,我覺得還是得應邀,若是不去,怕明天就得傳的滿城風雨了,那些不明真相的家夥們肯定以為咱們怕了他。”

  菲多說道,他考慮的也不是沒道理。

  “當然得去,不過我需要了解她那邊的動向,咱們的“眼睛”有沒有傳出什麽消息?”

  威廉問了一句,目前刺探敵情的事已經全權交給菲多負責了。

  “有的,這是方才送來的信,我正要呈給您。已經按照規矩測試過了,信封上沒有任何毒素。”

  菲多並沒有忘記上次皇儲殿下的“指點”,這一次他把話說的非常漂亮。

  聽到這,威廉才伸出手接了過來,然後打開閱讀著。

  “哦?又是這個羅蘭?”

  一聽到這個名字,菲多趕緊低下了頭,此刻他不敢接話茬,不久之前的屠殺任務失敗,一直讓他行為舉止如履薄冰到現在。

  威廉瞥了一眼面前之人,嘴角抽動了一下,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看吧,這小子去找過一次伊莉雅,酒會估計跟他脫不了乾系。菲多,你就不要跟過去了,我不在,這兒需要有人統籌著。”

  “是!”

  菲多如釋重負地點點頭,他生怕過去遇到羅蘭,會忍不住痛下殺手,畢竟有生之年裡還沒有人從他手中逃脫過。可一旦動手只怕大皇子辛苦維系的局面會立刻破碎,三方勢力會瞬間發生轉變。

  若是魔法公會和伊莉雅公主聯手,對大皇子來說絕不是好事。

  一個優秀的領導者不僅需要把控全局,還要擅長將合適的棋子放在它應在的格子上,這樣才能發揮出棋子最強大的實力。

  顯然菲多已經不適合留在正面迎敵的位置上了,這個小公爵第一次品嘗失敗的滋味,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機會敲打敲打,磨一磨他桀驁的性子。

  “我會帶著影衛去,不必擔心我的安危。”

  料想到菲多接下來的話,大皇子直接封住了他的嘴巴,不給他殷勤的機會。

  影衛是威廉借鑒宮廷衛士成立的一支隊伍,全員都是從小培養的武者,每個人都實力不凡,更是精通暗殺以及護衛。除了奧爾維辛騎兵團和宮廷法師之外,他們根本不懼任何人。

  除非對方出動大量軍隊,或者是實力超凡入聖的高手,否則絕沒有機會在影衛手中傷害自己。即使伊莉雅真的不顧一切動殺心,如此一來便破壞了遊戲規則,那身為帝國主宰的父皇也就必須出手乾預,伊莉雅絕對會失去先前累積的所有威望。

  所以此等情況不必考慮,威廉此行只要做好防守就足夠了。

  帝國的冬天,黑夜來的格外早。

  酒會定在六點鍾,還未到時間整個帝都便已如深夜,伸手不見五指。天寒地凍,原本熱鬧的大街也早早沉寂了下來。除了喧囂的“私心築”,其他地方皆緩緩平靜,開始陷入沉睡之中。

  羅蘭在後台調試著設備,礙於伊莉雅的身份,他不方便肢體接觸,只能指揮著女仆去安裝召喚法陣,這大大超出了他預期需要的時間。幸好那女仆還算機靈,趕在賓客完全到來之前完成且檢查了三遍。

  他有點強迫症,對於細節必須把控的十分到位才能安心,所以三次檢查是必不可少的步驟。

  “羅蘭,你未免太小心了,裡維科閣下昨天就測試過兩回,我已經用的得心應手了,不會出問題的。”

  羅蘭右手撐著下巴,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著伊莉雅。

  “好的,那我就放心了,我只是第一次出席這麽盛大的酒會,免不了緊張了些。”

  實際上他在意的並不是召喚法陣和卷軸,裡維科的工藝毋庸置疑。如此做法,只是為了讓伊莉雅放心,增加她的自信。

  酒會大庭廣眾之下,可不比高塔實驗室那般自在,即使對方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公主殿下,羅蘭不相信她會一點緊張的情緒都沒有。

  “哦?沒想到你還會緊張,我以為你的臉皮跟南城門一樣厚呢。”

  伊莉雅笑魘如花,不知為何,那面紗之下的“醜陋”模樣,在羅蘭心中漸漸發生了變化。

  “也許,她是因為美豔的不可方物才遮住了臉呢?”

  “想什麽呢羅蘭,這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

  他不自覺地搖搖頭,接著將目光從伊莉雅身上移開。

  “好吧,作為合夥人,我只是不想產品“發布會”出問題,這可直接關系到我的收入,我還指望掙點錢買幾個女人暖被窩呢,這該死的冬天也太冷了。”

  “你……!”

  伊莉雅抓起酒杯朝羅蘭砸了過去,他趕緊側身閃躲,要不是反應快,差點就被這瘋女人給毀容了。

  “不用買,明天我送你幾個,最好再給你找幾個嫵媚的狐族女人,你這色鬼,小小年紀不學好。”

  說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留下滿面茫然的羅蘭。

  “什麽毛病?一點玩笑都不能開麽…”

  也不是羅蘭不解風情,只是他從不信那些言情偶像劇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看似偶爾嬌羞女兒態的伊莉雅,遠比那些傻白甜女人要危險的多。羅蘭不想死在這不明不白的曖昧之中,對公主殿下的態度也必須得敬而遠之。

  作為壓軸出場的人物,威廉大皇子的派頭十足,人還未至,數十位黑衣影衛已將整個私心築團團圍住,殺氣騰騰地注視著周圍發生的一切。

  如此陣勢倒是將不少賓客嚇了一跳,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吹響了開戰的號角。

  大皇子毫不在意,滿場除了伊莉雅陣營的達官貴人之外,就是那些還在兩方徘徊的牆頭草,他沒必要給這些人面子。能赴約而至,已是天大的恩賜。

  “我親愛的妹妹,今晚你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般耀眼,瞧瞧,我卡洛斯家族的女兒是怎樣絕美?”

  威廉緩緩走進大廳,萬眾矚目之下,他爽朗的聲音響起,不知情者還真要以為他是個疼愛妹妹的好哥哥。

  伊莉雅正從正廳下來,雖遮住了面容,但那股與生俱來的貴氣依然毫無保留地散發了出來。

  她抬起纖纖玉手,行著宮廷禮,露出的肌膚勝雪,猶似一泓清水,輕動之際,自有一番清雅高華的氣質,讓人為之所攝、自慚形穢、不敢褻瀆。那冷傲靈動中頗有勾魂攝魄之態,又讓人不能不魂牽蒙繞。

  沒有人見識過她的樣貌,卻無法不讓人在腦海中描繪她那絕世容顏,若是摘下面紗,自然是絕美。漆黑的長發上帶著垂首燕尾形的發簪,在往下則是優美的嬌軀玉體,身著淺綠色的羅衣長褂,在跳動的燭光散射下熠熠生輝,彌漫著仙氣,淡然自若,清逸脫俗,猶如不食煙火,天仙下凡。

  反觀大皇子,他的臉俊美得使人害怕,像羅蘭前世電影中以風流馳名的男明星似的,完完全全的美男模樣。明亮的眼,雪白的牙,光澤飄逸的金黃頭髮。使人驚異的細嫩白皙的皮膚,根本不像中年人,反而看起來與菲多同齡。加上講究的鎏金華袍,金色披風無風自動,活脫脫是童話故事裡萬人迷得王子形象。那高傲的淺笑,與最誇讚卻又冷雋的話語,則讓他自頭至腳無一處不顯出目空一切,超眾出群的神氣。

  “威廉哥哥,為了請你過來,妹妹可是帶來了“女神之淚”,要是你忙於政務沒時間的話,恐怕天下最好的美酒也要失去它絕世的味道了。”

  聽到“女神之淚”這四個字,在場的所有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這……

  可是傳說中神靈留在人間的聖物,也是整個大陸最名貴的液體,沒有之一!

  不只是天荒帝國,放眼天下甚至都找不出能與它齊名的存在!

  羅蘭對酒不太了解,他在正廳後面看著那些人像中了彩票似的歡呼雀躍,還以為公主施了什麽魔法呢。

  “這“女神之淚”很厲害?”

  他問道,身旁的女仆蘇恩則回應了一個看“鄉下人”的目光。

  蘇恩從小跟隨伊莉雅公主長大,耳濡目染也對帝國禮節很有研究,饒是如此,她還是忍不住鄙視了羅蘭一下,仿佛在問:“土鱉,你到底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女神之淚,相傳是帝國建立之初,神靈賜給開國大帝的登基禮物,已有上千年歷史,一直保留到現在。僅僅是一滴,就能將整整一加侖普通的水變成世界上最名貴且最有價值的酒。”(此加侖非羅蘭前世的加侖單位,一加侖水差不多相當於半人高的水缸。)

  “再好喝,也只有娛樂作用,還不如海妖水晶來的實在。”

  對這個造酒的寶貝, 他沒什麽好感。

  羅蘭嘟囔著,還沒全說出口,卻被蘇恩踩住了腳背。

  “你真是…一點都不懂。女神之淚釀出的美酒,對人有莫大的好處。僅一口就能生死人肉白骨,無論受多大的傷,只要不死就能重新煥發生機。對武者來說,飲下一杯就能將身體的筋脈鞏固,實力大大提升。而對魔法師來說,它可以加強魔力的精純程度,讓魔法師召喚的元素更具威能。”

  “臥槽?這麽牛皮?”

  羅蘭心裡忍不住感歎著,但臉上依舊沒表現的太明顯,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一副“我知道了”的表情。

  “得想個辦法把這玩意騙過來才行。”

  他暗自下決心道,眼下他的修行缺的正是提升魔力的精純程度,若有捷徑可以走,他實力必然會突飛猛進。有“惡魔”開拓的浩瀚無垠的意識海,再積累著純淨的魔力,羅蘭只需要掌握強大的魔法咒語,就能立刻成為令人畏懼的大魔法師!

  看來這個喜怒無常的公主手裡握著不少寶貝,先是空間神器“閃耀之心”,又是神靈遺物“女神之淚”,那老皇帝真的很疼愛她。每一件都算得上國之重器,居然如此放心的就交給了年紀輕輕的伊莉雅。

  “是麽?那今晚我倒是有機會見識一下這等神物了。”

  威廉皮笑肉不笑地微笑著,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在努力壓製著噴湧而出的怒火。

  要知道當初他求了父皇很久,老家夥也沒把“女神之淚”賜給他,結果轉頭就送給了自己的妹妹,這讓他如何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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