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窗簾像一道鴻溝,把屋裡糜爛的春光和外面明媚的陽光分割了開來。盡管蘇安的電話打斷了他的興致,但在跟對方的唇齒相交下很快又膨脹了起來,片刻,心滿意足的劉鑫喘著粗氣扭開了床頭的蘇打水,猛慣一氣,轉頭看向癱軟在床的成熟胴體,順手遞上紙巾之後,轉身走向了洗手間,打開水龍頭,然後撥通了蘇安的電話。
“怎麽了?兄弟。”劉鑫盡量用平緩的語氣問道。
“你這是在哪兒?我仿佛聽見了春暖花開的聲音。”聽筒裡傳來的水聲和微喘讓蘇安暫時放下了原來的問題。
“還有活色生香的畫面呢,要不要開個視屏給你?”劉鑫絲毫不加掩飾的調笑著蘇安。
“色中餓鬼,白日宣淫。”蘇安先是嘲諷一通,然後話鋒一轉,“我有個事兒需要向你請教。”
“哎呦喂,蘇老師還有事兒需要向我這個色鬼請教?不是紅鸞星動了吧?”劉鑫很是期待他的問題,但明顯,蘇安接下來的陳述讓他陷入了無語,大概思考了一分鍾後,給出了自己的意見:“你要充分發揮學生們的主觀能動性,對他們而言,同齡異性的讚揚和期許,遠比老師和家長,要有分量的多。”
“你這精蟲溢腦的家夥,啥事也能扯到男女關系上。”蘇安先是鄙視了劉鑫一波,接著發現好像這個混蛋的話還有幾分道理,“可是怎麽掌握之間的平衡呢?”
“你瞎擔心什麽?”劉鑫很是鄙夷的解釋道,“在他們這個年齡,都有蠢動的春心,但身體條件是不允許的,再說不是還有你們這些老師看著呢麽,能有什麽事兒?”
蘇安貌似被劉鑫說動,撂下一句忙你的去吧,然後就掛了電話。
關上水龍頭之後,劉鑫走出了洗手間,看著只露出腦袋的佳人,微笑著走向了床邊,然後雙手不老實的探索了起來,一番贏奸賣俏之後,佳人的眼睛裡再次泛起春情,可氣的是,作為始作俑者的劉鑫突然停了下來,問道:“美女,你叫什麽?”
“陳,露。”眼神迷離的陳露紅唇擺成了一個誘人的“O”型。
感受著指尖殘留的豐膩跟絲滑,劉鑫特意誇讚了她的名字,“玉體橫陳,露水情緣,相當不錯的名字。好了,陳露,有緣再見。”
在陳露不解的眼神中,劉鑫穿好衣服之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酒店。然後陳露的眼神變得憤怒,拿起枕頭丟向門口,接著枕邊小巧的挎包掉到了地上,來不及穿衣,飛步撿起,仔細翻看。
半小時後,陳露面帶微笑的提著劉鑫昨晚買給她的驢包風情款款的走了出來,很明顯那包並不是真正的LV,但她又怎麽能看得出來?
對於劉鑫而言,在這個各取所需的年代,感情是一種奢侈的東西,所以他很是理所應當的用父親彌補他情感的鈔票換成了那些女孩兒們想要擁有的事物,當然,他從中得到了生理上的愉悅。
“有什麽事兒非得讓我今下午過來?”劉鑫吊兒郎當的坐在沙發上,把玩著手裡的高腳杯。
“這是一個孩子跟父親說話的語氣麽?”辦公桌上坐的是一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眉宇間透漏出一絲無奈。
“呵呵,父親?您可千萬別玷汙這個詞匯。”劉鑫冷笑著,臉上充滿不屑。
“啪”的一聲,劉父拍案而起,“如果沒有我,你哪裡有什麽資格去花天酒地。”
“然後呢?”劉鑫臉上的笑容更加強烈。
對於這個倔強的兒子,
劉父選擇了妥協,靠在椅背上,閉上了雙眼,緩緩的呼出一口濁氣,“劉鑫,我越來越老了。” 盡管歲月留給這個男人的印記並不算明顯,但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正在走下坡路。
“然後呢?”劉鑫看著突然軟弱下來的父親,語氣稍加緩和。
“我需要人陪。”劉父睜開了眼睛,語氣中充滿了乞求。
“哈哈哈。”劉鑫狂笑著,眼睛裡甚至閃出了淚花,“她終於要轉正了麽?”
“你為什麽不能想開點呢?”劉父語氣誠懇,表情溫和。“你也是成年人了,你難道不明白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麽?”
“哈哈哈,愛情。”劉鑫笑的說話都不利索了,“您都四十多歲的人了,就別跟我開玩笑了好麽?”
“我確信我愛她。”劉父語氣堅定。
“但你別忘了,先愛上她的人是我!”劉鑫秀氣的五官開始變得猙獰。
“你那不是愛,只是依賴而已,何況,她並不愛你。”劉父平緩的述說著這個事實。
“嘭”的一聲,高酒杯碎裂,鮮紅的液體順著玻璃碎片,流淌在茶幾上,滴落了下來。隨之而來的是一聲急促的開門聲,門口站著一位風姿卓越的女子,眼神裡充滿著驚恐,還有,難堪。
白楊曾經是劉鑫的高中老師,成熟知性的她頗受學生們的喜愛。被母親獨自帶大的她即敏感又善良,在一次劉鑫精心準備的偶然下,她對這個同病相憐的孩子賦予了更多的關懷,可能是她的出現彌補了劉鑫缺失的母愛,所以等她發現這個孩子眼神裡透漏出更多情感的時候,她變得不知所措,於是,她開始刻意疏遠這個早熟的男孩兒,在劉鑫變本加厲的追求之下,她無奈選擇了離職。
那是一段怎樣艱苦的歲月,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她艱難的守護著自己的底線,然後更艱難的解決著自己的溫飽,直到他的出現。
他是一個溫暖風趣的男人,歲月似乎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反而增加了一種叫做成熟的魅力,盡管他離異,並且大了自己十歲,但自己就是無可救藥的愛上了他。
所幸的是,他對自己也頗有好感,在他的寵溺下,自己幸福的像個孩子。不知道從何時開始,自己對他的依賴越來越深,終於在他四十歲生日那晚,關系更近了一步。
不幸的是,當他們即將到達快樂的頂峰之時,突如其來的開門聲打斷了他們的歡愉,門後面站著的是那個早熟的孩子,那個讓自己不知所措的少年。
燈光下自己赤身裸體的樣子一定很不堪吧?好在他反映速度的遮住了自己的身體,然後又用毯子遮住了他身前的那抹殷紅。
當時他說了什麽來著,好像是對劉鑫不敲門的抱怨,還是對自己身份的解釋?是自己記不清了還是當時沒聽清?
隻記得劉鑫扯碎了手裡的紙張,然後發狂的跑出了臥室,跑到了外面。再後來,自己講清了跟劉鑫的瓜葛,然後又明白了他跟劉鑫的關系。
他看著地上支離破碎的錄取通知書,陷入了沉思,片刻,緩緩開口:“孽緣啊,我會對你負責的。”
再然後,他們父子的情感就破裂了,盡管自己一度想要銷聲匿跡,但他總能設法找到,並一再勸說,終於自己下定決心要跟他一起面對,並試圖跟劉鑫這個苦命的孩子溝通,但這個倔強的孩子一聽到自己的消息就遠遁了。
這是怎樣的一種情感?他們心中彼此有愛,互相牽掛,沒有守住底線,但又必須守住底線,會有在乎,亦會有委屈,但是卻舍不得放手,只能相互包容。終於,他們再也忍受不了這種畸形的情感了,他說明天下午徹底解決這個事情。四年了,他真的可以解決麽?
自己懷著忐忑的心情來到了他的辦公室,隔著門聽到了他們父子間的對話,哎,劉鑫還是沒有看開麽?再然後,玻璃破碎的聲音引起了自己的恐懼,急不可耐的推開了門。
劉鑫的手被玻璃碎渣扎破了,正在流血,他在翻箱倒櫃的找著包扎的東西,我應該怎麽呢?劉鑫在向我走來,我到底該怎麽辦呢?
“劉鑫。”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白楊條件反射的囁嚅道。
“滾開。”劉鑫氣急敗壞的喊道,流著獻血的手掌重重的擺到了白楊的右臂上,潔白的衣裙頓時變得鮮紅,然後,白楊跌坐在地上。
“站住!”劉父喊道。
劉鑫則是不管不顧的跑出了辦公室,在摁了幾下電梯之後,又從步梯一口氣跑了下去。
“怎麽辦?立剛?”不知所措的白楊慣性的向劉立剛求助。
劉立剛先是扶起白楊,然後抱住了她,重重的歎了口氣,“哎,隨後再說吧。”
“都是我不好。”白楊歉意的說著。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呢?傻瓜。”劉立剛寵溺的撫摸著白楊的後背安慰道,片刻後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氣喘籲籲的劉鑫終於跑完了十層步梯,朝天怒吼之後,癱坐在辦公樓前的台階上,面對著周圍人不解的眼光,掏出香煙自顧自的抽了起來。
將錢包甩在地上之後,再也沒有了保安的聒噪,大腦一片空白的劉鑫一根接一根的抽著香煙,直到把煙盒捏圓,扔遠。又過了一會,編輯了一條短信:“陪我,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