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如玉回娘家玩了個把星期,鄉下有個風俗,姑娘出嫁後的頭一年夏天,娘家要接姑娘回來住六月。梅如玉從娘家回來的時候,她的娘家侄女跟她來玩,她侄女有四、五歲的樣子,活潑可愛。梅如玉的老公名叫孫大文,中專畢業後分配在龍山鄉鎮府工作。孫大文的父親名叫孫勝賢是個教師,已經退休,在家養老,母親是農民。孫大文的家庭在那個年代,被稱之為“半邊戶”。
梅如玉回來的那個晚上,下了一晚上的小雨。第二天早上吃早飯時,孫大文的媽說:“老頭子,廚房漏雨,天晴了要請瓦匠師傅來翻檢。”
“嗯,大文沒時間,天晴了我讓大能幫忙找個瓦匠師傅來。”孫勝賢答道
過了兩天,孫勝賢在灣子裡遇見了孫大能。“大能啊!大伯有點事要麻煩你。”
“大伯,您老有啥事啊?您隻管說。”大能回道
“大能啊!我家的廚房漏雨,要翻蓋,你平時認識的朋友多,幫我找個牢靠點的瓦匠師傅來整一下。”孫勝賢說道
“好!您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大能拍著胸脯說
孫大能是個熱心人,他很快就在鄰村找了一個五、六十歲的老瓦匠師傅,這個瓦匠師傅姓張,因為他幹了四十多年的瓦匠活,所以,人們都喊他老師傅。而知道他姓張的人卻很少了。
那天,張師傅來的挺早,天熱,他說早點乾完了好回家。孫勝賢搬來梯子,老師傅就上了房,他戴了頂草帽,光著膀子,下穿一條大褲衩。他說這樣乾活利索,而且涼快。
十點多鍾,老師傅把廚房已經翻蓋的差不多了。他弓著腰,兩腿岔開站在簷檁上,翻撿著瓦。就在這時,梅如玉和她的侄女從屋裡出來,小女孩望著屋簷上的老師傅,好奇的問道:“姑姑,你看那房子上的是啥呀?”
“那是老師傅呀?”梅如玉說
“不是。是那老爺爺腿中間的,跟黑木炭一樣。”小女孩用手指了指
梅如玉抬頭一看,不禁臉一紅。只見老師傅屙尿的玩意兒,赫然的從大腿邊上耷拉出來,上面還沾滿了瓦上的黑灰,真跟黑木炭沒啥區別。梅如玉沒辦法解釋,隻好一口咬住說:“那是老師傅。”
“不是。是那裡,大腿那兒!”小女孩十分認真的說
“是老師傅!”梅如玉哭笑不得
正僵持不下的時候,孫勝賢出來了,小女孩又拉著他問道:“爺爺,你看那是啥東西呀?”她邊說邊用手指了指
孫勝賢一看,傻眼了。他當了一輩子的教師,面對一個小女孩的問題,卻也是一籌莫展,尷尬的說不出話來,他看著兒媳婦使了個眼色,梅如玉又一次說道:“那是老師傅。”
孫勝賢總算是找到話頭了,“對,那就是老師傅!”正說話間,老師傅從房子上下來了。
“廚房翻蓋完了。”老師傅說道
小女孩百思不得其解,難道那黑木炭真的就叫老師傅?既然大人們都說是老師傅,那就是老師傅吧!從那以後,山裡鄉下,喊師傅是尊稱。喊老師傅就成了調侃,或者是幽默的笑罵,因為,老師傅就是小女孩指的黑木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