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齊霖將一切都想通了。
不是他還能是誰呢?齊霖在昨日落水開始就應該想到,是誰如此迫切的要他在那個時刻死去,一個害怕他被帶走,一個迫切的希望他死在河寧的人,一個知曉一切的人,而這個人只能是高坐廟堂的郡守,只有他有充足的時間去籌備,也只有他第一個知道了自己即將離開河寧。
或許三叔在那時真的動了殺心,或許昨日的郡守僅僅隻透露了風聲,但在河寧郡過去的數十年裡,一個能夠掌握他人命運、能夠數次逃脫製裁的人,只能是這裡最高的掌權者——郡守。
“就是為了這個東西嗎?我給了你這東西,然而它卻害的我母親慘死。原來,我才是造成這一切的凶手。”
不知不覺間齊霖已落下兩行淚水,他想到正是未來的自己將這東西留在了島上,正是他的決策才導致了齊府數代人的不幸,那時的他必然知道留下這東西會導致什麽樣的未來,但那時他還是這樣做了,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自己害死了自己的母親。
“主人,你莫要傷心,你在將來或許有無數種選擇,但你終需要選擇其中的一條,若那時的你即能保全自己的母親又不違背自我的良知,你又怎會不去選擇那條道路呢?”
齊霖抹掉淚水。他知道對於現在而言,過去已經發生,但過去的自己尚未長成,他還有希望逆轉這一切,只要他同樣走到那個位置,只要他做出不一樣的選擇,那麽他的母親便一定能夠在這場災難中存活下去。
這般想著,他再次打起精神繼續問道:
“我想不通,他為何要殺死我的母親?他又怎會知道我爺爺一定會把那香囊給我?”
“他並不知道,你母親的死應該只是一個巧合,他真正想殺的是一直與他作對的齊仲傅,然而重傷的他並不能親力親為,於是才設計出當初巷中的那一幕。”
“是嗎。不過無論如何我都要復仇,他也必將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價!”
“如果是這樣的話,主人,我可以最後再幫你一次。說來有趣,我活過的日子漫長無比,死去的過程也將緩慢異常,我早已忍受不了這種漫長,不如用最後一絲力量來助你一臂之力。”
聲音響起的同時,齊霖手中的金蟾便發出陣陣璀璨的光芒,隨著光芒的逐漸強盛,那原本只有銅錢大小的金蟾急速的膨脹,一條又一條的隱秘符文也隨之出現在蟾蜍的後背,片刻後,那耀眼的光束被那些符文盡數吞沒,直至一切恢復如初,隻留下一件拳頭般大小的斷腿金蟾靜默的躺在齊霖手中。
“若河伯金蟾的力量是與時間有關,那麽我的力量便與空間相關。方才我將我身體內多余的洞天盡數打入了這金蟾體內,從此以後他便擁有了我一部分的力量。主人,金蟾的本體是吞天蛤蟆,他需要吞噬靈氣才能恢復靈智,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接下來我將陷入沉睡,永別了我的主人。”
那聲音越來越虛弱,直至說出最後一個字後徹底的消散不見。這個等候自己主人的妖獸在經歷漫長的等待後終於迎接來自己的終結。
“永別嗎?”
齊霖默默的重複了一遍。或許對這神龜而言這就是他們最後一次的相遇,而對於齊霖而言,一切都才剛剛開始。
齊霖低吟一句:
“再會吧,我的朋友。”
他一把握住眼前的龍血,任憑它灼燒自己的手掌。如今這樣東西便是他最後的籌碼,
離開此地後,那一直扮演著郡守的神秘人必將前來討要。這一次齊霖無論如何都要將其製裁,他要連同著自己家族的仇恨一同將那惡徒擊潰。 “幫我收著它吧,金蟾。”
齊霖將那精血放至金蟾的口邊,只見這三足的蟾蜍大口一吞便將其吞入了腹中。源於對水靈力的感知,齊霖知道金蟾並未將其據為己有,它將那精血放入了神龜賜予它的空間之內,並未將其吸納。
“走吧,為這一切做一個了結吧!”
齊霖將那猩紅的行路牌重新拓上來時的牆壁,僅僅一瞬之間,他便再次返回到了照壁內的空間。
這一次,他將不再依靠任何人。齊霖心知那樣的對手絕不會因為重傷便心慈手軟,這一次,齊霖不願將這份危險帶到藍藍和鴻禧的身邊,他將抗下一切,獨自去面對那影藏在幕後的神秘人!
見到齊霖出現,藍藍一臉驚訝的說道:
“咦,你又回來啦!我還以為你要進去很久呢,結果剛消失不見便又出現了!”
齊霖回頭看看那已愈合的壁畫,有些不解道:
“我……不是進去已經有一會兒了嗎?”
“沒有啊,我們剛要拉住你,便見你又鑽出來了呀,是吧童子?只是一瞬吧!”
鴻禧點了點頭,標示同意藍藍的說法。齊霖這才恍然,看樣子兩處空間內時間的流速並不相同,就好比他落水那會兒,自己感覺過去了很久,但對於救她的藍藍而言只不過是前後腳的事情。
想到這裡,齊霖臉色微微發紅,他有些遲疑的說道:
“對不起,藍藍,一直沒向你好好道謝。當初若不是你,我可能便溺死了。”
藍藍沒想到齊霖會在這時候道謝,倒弄得她有些猝不及防。
“啊,沒事啦,要是我落水你也會救我的,對吧!”
“當然!”
齊霖不假思索的說道。
“畢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嘛!”
一旁的鴻禧早聽不下她們這麽肉麻的對話,於是故意的消遣道:
“呦呦呦!見色忘義的齊瘋子,我呢?我便不是你最好的的朋友了?”
齊霖連忙說道:
“你們都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謝謝你們對我的照顧,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你們的恩情!”
藍藍聽後臉龐暈起一團紅霞,鴻禧則有些疑惑道:
“這麽肉麻?齊瘋子,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們?快!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在那壁畫後發現了什麽?無論是什麽,你可別想拋下我,我鴻禧既然答應了要保你的平安,自然不會只是說說而已!”
齊霖笑嘻嘻的解釋道:
“沒啦,就是感覺這一天過得很開心,很感謝你們。我們拉鉤,要做一輩子的朋友!”
“當然!”
鴻禧率先勾住齊霖的小拇指,藍藍則略微的猶豫了一下,也勾住了他們的小拇指。
三人異口同聲道:
“做一輩子的朋友!”
“做一輩子的朋友!”
“做一輩子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