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西・帕金森的雙眼緊閉,面容憔悴,就連睡著時臉部的肌肉也沒放松,眉頭緊皺,像是在做什麽噩夢。她的雙頰沒有半絲血色,黑色的直發在枕頭上散開,上面還沾了不少乾掉的泥汙和血塊。 “她怎麽了?”奇特拉轉頭詢問龐弗雷夫人。
龐弗雷夫人走到奇特拉身旁,“這不是你的錯,孩子……”
“我想知道她怎麽了。”奇特拉的聲音不高不低,聽起來似乎與平常無疑,可是拳頭在長袍底下攢緊,心裡並沒表面那麽平靜。
龐弗雷夫人似乎不知從何說起,遲疑了一會才開口道:“昨天鄧布利多送她進來的時候,她渾身浴血,樣子看起來糟透了……”
“是被我咬傷的?”
龐弗雷夫人搖了搖頭,“她失血失得很嚴重,可是我檢查過了,她全身上下沒有一處狼人的咬痕……如果有的話,我一定能找出來的。狼人的咬痕是沒辦法自動愈合的。”
奇特拉眼睛始終沒離開躺在病床的帕金森,“不是咬傷的,那麽是被抓傷的?”
龐弗雷夫人再度搖了搖頭,“她左腿有一個銀西可大小貫穿狀的洞,但看樣子不太像是狼人的抓痕,頭上還有一小道創口,應該是逃跑途中跌倒,給地上的階梯劃開的……”
“一個洞?”奇特拉抬起自己的雙手檢視,只見右手拇指指甲縫裡留有些許血跡。
龐弗雷夫人點了個頭,“鄧布利多在大廳發現你們倆的時候,你已經恢復人形。如果真的是……弄傷的話,可能也來不及傳染。不過,這都要等到下一次月圓才能確認了。”
奇特拉木然的點了個頭,龐弗雷夫人所說的跟他腦海裡的記憶不完全吻合。
奇特拉記得他是先在花園遇到帕金森的,可是後來怎麽會追到了城堡裡,他卻全然不記得了。
默默的盯著潘西・帕金森的蒼白的臉孔,奇特拉第一次對身上的狼人症感到除了無奈之外的憎惡。
……
往後的幾天裡,奇特拉恢復了正常的學校生活,除了變得比較沉默外,與他一起生活的室友都沒發現他有什麽異常。
潘西・帕金森在當天下午也離開了醫務室,醒來後的她似乎什麽都不記得了,對外宣稱是晚上起了急病,但後來已經給醫術高超的龐弗雷夫人治好了……
盧娜這幾天也怪怪的,她似乎有意無意的在躲避奇特拉,每次向她搭話總是會慌亂走神。但過幾天后,她又恢復了往日的從容,隻不過奇特拉鬱悶的發現,自己的笑話似乎越來越難逗她笑得開懷了。
在課堂上,奇特拉也開始慢慢的適應福德教授在《魔法理論》裡對他的‘關照’。他總是會點名奇特拉回答一些比較複雜的問題,而好面子的奇特拉為了不在女同學們面前丟失顏面,隻好每天晚上都抽出額外的時間翻閱那本破舊的《魔法理論》。
不得不說,福德教授很懂得因材施教,當然這也得歸功於那本寫得很詳細的筆記。
在閱讀完了《淺談魔杖原理》這一章節後,奇特拉對於自己老是得施展相反的魔咒才有效的情況,有了些許感悟。
總所皆知,當代的每位巫師通常終其一生都隻擁有一柄魔杖。且一旦當它損壞了,或是不見了,新購買的魔杖往往不能再使得如往常那般得心應手。
這是因為好比每一個巫師都是獨一無二的,每把魔杖亦然。當年輕的巫師走進魔杖店選購他第一把魔杖時,店主奧利凡德往往會先從測量客人的胳膊長度、頭圍、身高等尺寸開始,
然後再試用不同的杖芯,最後才是決定木料的歸屬。這個篩選的過程會一直持續到‘共鳴’的出現。 ‘共鳴’指的是魔杖和巫師之間由良好契合度所激發的現象。
在多數巫師身上,這可以是簡單的冒出一簇鮮花,或是射出一道火光,也可以成為複雜的變形,或是精密的漂浮術等等……
奇特拉舉起自己的11英寸黑桑木魔杖仔細觀詳。
他還記得,當自己第一次拿起手中的魔杖時,它所噴發出的哽咽哭泣聲。
店主奧利凡德先生那時也給嚇到了,記得他匆忙的接過奇特拉手中的魔杖,將臉貼近仔細打量,一雙銀白色的眼睛給眯到了小到不能再小。
“這柄魔杖不是我做的。”奧利凡德在端詳許久後,肯定的做出結論。
“十一英寸黑桑木,蠍獅的赤毛。這都不是我會選用的材料。”奧利凡德將魔杖遞回給奇特拉。
“不過,上面留有奧利凡德家的印記,看來是我的祖先在幾個世紀前作出來卻沒賣出去的產品。”
奇特拉好奇的把玩手中通體黝黑、表面光滑無紋的新魔杖。雖然隻有11英寸,但是在手中揮舞的感覺很有分量。
“身為魔杖世家,我不便點評祖上的作品。但如果你想再試試些新穎點的魔杖,我會推薦你試試看龍的心弦和榆木的搭配……”
“不了,我覺得這把就不錯。”
從記憶裡返回,奇特拉將手中的魔杖輕輕地放回桌上。在上過《魔法理論》後,他才體會到當時那位店主話裡的委婉好意。
在過往的幾百年裡,巫師們大都是自備杖芯和木材,然後再交由店主為他們量身打造。可是在現任的奧利凡德接手後,他便率先地做出了大膽的改進。首先,他認為隨意采用魔法生物做為杖芯然後搭配任意木料,將會對魔杖的性情產生負面的干擾。奧利凡德堅持,隻有三種強大的魔法生物(獨角獸、龍、鳳凰)才能完美的相容材質不同的木料。其次,他相信每一把魔杖都應該有選擇它主人的機會,一名巫師隻有在得到了魔杖的共鳴(認可)後,才能最大限度的發揮出他的魔力。
奧利凡德的創新在一開始面臨了許多巫師的質疑,但後來事實證明,他的魔杖比以往的製作方式還來得精良,而奧利凡德先生也因此成為了當代公認最偉大的三名魔杖製作人之一。
奇特拉將課本蓋上推到一旁,掏出懷中的銀絲手帕,專心一致的擦拭起他的11英寸黑桑木魔杖。
感受到魔杖在手中流動的感覺,體內的魔力似乎也隱隱隨之流淌。
奇特拉閉上了眼睛,暗自在內心歎息:
“莫非是我選擇了你,可是你還沒選擇我?”
霍格沃茲開學後的第一個周末很快便要來臨了。
奇特拉剛和金妮一起上完麥格教授的變形學,說起來那可是一門異常艱難的課程。
麥格教授讓學生們嘗試把一枚銅鑰匙變成玻璃杯,可大多數的人僅僅做到了將鑰匙變成一團發燙的爛泥……
奇特拉發現金妮的變形學天賦顯然沒有魔藥學那麽厲害,她的鑰匙被她的魔杖戳了半天后,仍舊死氣沉沉的不曾動彈。而她的室友則更加糟糕,連魔杖都差點折斷了,最後還將鑰匙給彈到了壁爐裡化成灰燼。
奇特拉深吸一口氣,放松肩膀,按著麥格教授指導的方式,輕輕的將左腕擺動三下,然後清吐:
“透明・杯子・幻形!”
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好吧,再來一次。
奇特拉總共一連試了三次,可銅鑰匙始終沒起反應。
最後奇特拉隻好沮喪的坐回座位,轉身打量其他同學的進展。
金妮跟奇特拉一樣依舊是一籌莫展。她鼓著腮幫子,俏臉憋的通紅,一隻雪白的碧腕從二手的灰色巫師長袍底下伸出,鍥而不舍的揮舞著魔杖。
看來她是下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了。
“真是頭執著的母獅子。”
奇特拉歎了一口氣,他可沒有格萊芬多那股傻傻往前衝的勁, 遇到不能解決的問題,他習慣換個角度去思考,或是直接繞路而行。
“如果不是銅鑰匙的話會怎樣?“
奇特拉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關鍵的什麽。
他抬起魔杖,將注意力集中,眼睛閉上心底默想:
“我看到的不是把銅鑰匙,在我眼前的隻有玻璃杯子。”
然後奇特拉張開眼睛,擺動魔杖,清晰的喊出:“透明・杯子・幻形!”
……
在麥格教授漫長的教學生涯裡,她曾見過許多有天賦的學生。霍格沃茲從不缺乏天才,即使是最為稀有的天生阿尼瑪格斯她也曾經教導過,而她自己也是一位在魔法部裡登記過的後天阿尼瑪格斯。
但是無論是天生阿尼瑪格斯還是再有天賦的學生,也都無法將第一次學習的變形魔咒施展成那個樣子!
奇特拉的身旁聚集了許多學生,他們都用一種讚歎的表情欣賞桌上的‘藝術品’。
潔白,晶瑩無暇的八寸水晶杯傲然卓立,在四周流轉的光線下,折射出迷人的五彩之光,杯面用拉丁文書寫出兩行銀色的優美文字:
“真相從不完美,但彌足珍貴。”
面對同學的讚美聲,奇特拉可以輕易的保持矜持的微笑。
但另辟捷徑找出無需使用相反咒語的方法,卻另他笑顏逐開,喜不自禁。
奇特拉握緊手中的魔杖,暗忖:
“這樣算是得到你的認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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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出門回來晚了……騷蕊騷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