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那個勢大力沉的拳頭來的很快，已經被“腐蝕”了的凱奧絲根本看不清。

　　都說死前會走馬燈，回想一生發生的事，但凱奧絲甚至什麽都來不及想。

　　其實這未必是一件壞事，因為在潛意識中，連凱奧絲自己都不想在回憶了。

　　她不想再一次看見自己了。

　　但命運往往不如人意。

　　————

　　該死……

　　傑羅米表情帶著後怕，這一刻他沒有做任何表演。

　　恰好……突然感覺自己可以順手……

　　毫無疑問，他被某位，或某些存在安排了……

　　現在，他已經被盯上了。

　　去貝克蘭德?不……這是找死……貝克蘭德這個舞台上已經有很多戲劇要上演了，我可不想再上演一場復仇的戲碼……

　　留在廷根?這……還是在那幾位的視線中……

　　那麽，只能逃走，去其他國家。

　　弗薩克，因蒂斯，甚至南大陸的拜郎，都可以……

　　該走了，再不走，那幾位說不定就改變主意了。

　　傑羅米輕輕歎了口氣，徑直向河流處走。

　　他要順河而下，直到海邊。

　　————

　　那個房間。

　　除了值夜者和邪教徒外，另外兩人出現在了這裡。

　　“……真是……高明。”凱奧絲·索斯望著那個被燒焦，有一個新鮮的彈孔的畫布，感歎道。

　　“你大概不是在說畫。”阿曼尼西斯帶著淡淡的笑，“這位畫家應該也是你的崇拜者。”

　　“……閉嘴。”

　　凱奧絲伸出蒼白的手，點在畫布上，而那畫布一動不動。

　　她並未羞惱，而是若有所思地收回了手。

　　“果然……”

　　“天使之王。”阿曼尼西斯看著那張畫布，念出了幾個單詞。

　　“現在，在封印快要消失的第五紀末期，外神對現實的侵蝕力度已經至少達到天使之王級了。哪怕在第四紀，祂們也只有大天使級的力量，更多的力量還需要借助對應的源質……”

　　“而在第三紀，大多數天使連‘外神’是什麽都不知道，對吧?”凱奧絲隨意地說，摸了摸鄧恩的屍體。

　　“在第三紀，那家夥一個人平定了一切……不過那時候外神對現實的侵蝕力度也較小就是了。”

　　看不清面貌的女士輕聲道。她伸出手指，點向凱奧絲的額頭。

　　“又要來了嗎……啊，我是不是應該說，請輕點使用我的身體?”凱奧絲閉上眼，嘴角帶上惡趣味的笑。

　　“……別鬧。”阿曼尼西斯身上似乎有些東西在向凱奧絲身上轉移，而她的身影也逐漸變得虛幻。

　　作為相鄰途徑中，唯一能找到的序列1，作為蒼白皇帝的凱奧絲·索斯是最佳的神降載體。為了處理高位俯視者的後續，阿曼尼西斯需要降臨大量力量，乃至權柄。

　　她扭頭，目光在昏迷的倫納德身上停留了幾秒。

　　昏迷的人當然不會說話，但阿曼尼西斯滿意地扭回了頭。

　　“最後一個問題。”凱奧絲睜開了一隻眼睛，手中似乎把玩著什麽。她的笑容消散了。

　　阿曼尼西斯的身體已經只剩幾根深暗的線條支撐，發現凱奧絲的意識正在抗拒真神意識的降臨，她挑起了只剩線條的眉毛。

　　“你對他怎麽看?”凱奧絲指了指地上的某具屍體。

　　“……對他嗎。”阿曼尼西斯幾乎沒有猶豫，“一個優秀的值夜者。”

　　“一個優秀的值夜者……哈哈……”凱奧絲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像是夢囈。

　　她睡著了。在這一刻，存在於她身體上的意識是一位真神的。

　　————

　　一周後。

　　被緋紅月光照射的墓園中，一隻手從泥土中伸了出來。

　　未死者……從墳墓中爬出，久久凝望著。

　　他如同幽靈般遊蕩著，最後停在守護者的墓碑前。

　　“真正的守護者;”

　　“最值得信賴的同伴;”

　　“永遠的隊長。”

　　隊長……隊長……

　　克萊恩的視線再一次模糊了起來。

　　他下定決心，要為這一切……復仇。

　　逆走四步，他來到了灰霧之上。

　　佔卜……傑羅米的下落，真凶又是誰……

　　半晌，一切都得到了答案。

　　因斯·讚格威爾……

　　傑羅米……不知道用什麽手段隱匿了行蹤……

　　他還和摩斯苦修會有關……

　　克萊恩抿著嘴唇，心情複雜。

　　最後，他又做了次佔卜。

　　這次佔卜，他即希望得到答案，又在某種程度上，微微的希望得不到答案。

　　“凱奧絲的下落。”

　　羊皮紙上的字跡被默念七遍，克萊恩沉入了夢境。

　　……在貝克蘭德。

　　貝克蘭德……萬都之都，希望之地……

　　克萊恩再次沉默了。

　　她還活著……那麽……

　　我到底要不要去找她呢……

　　他捂住了臉。

　　————

　　一周前。

　　冷……

　　真的冷嗎?

　　其實……不冷吧……

　　凱奧絲的意識模模糊糊的，她感受到了寒流，感覺自己融入了其中，似乎變得和那寒流一樣冰冷了。

　　迷迷糊糊中，她做了個夢。

　　她夢見一雙手托著自己。那雙手溫暖，似乎帶著母親的氣息。

　　她隱約看見了銀色的頭髮和血色雙瞳，這似乎是那雙手的主人的臉。

　　接下來，自己被遞了另一雙手中。這雙手有些冰冷。準確地說，是像黑夜一樣的微涼，而非寒冷。

　　她看不清這雙手的主人，但認為她的面貌異常秀美。

　　似乎又過了很久，很久，她再一次看到了一個面色蒼白的女人。

　　面色蒼白……而且……而且……

　　隨著她的眼前的畫面越來越清晰，她終於找到了心底那份異樣感的來源。

　　那個面色蒼白的女人，長相和她極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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