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地窟，一塊巨石之上。

　齊宣盤腿而坐，背後浮現出了一道黑色的神輪，同時一座小型的黑洞漩渦也在他右手之中湧現。

　而後他雙眸緊閉，將幻神權杖置於膝上，然後將帶著黑洞漩渦的右手掌心，緩緩放在了權杖頂端的那顆七彩寶石上邊。

　“轟！”

　頃刻間，黑洞漩渦瘋狂旋轉，吞噬法則的力量顯化而出，以驚人的速度開始吞噬七彩寶石之中，那一縷屬於幻道法則的本源力量。

　與此同時，閉著眼睛的齊宣開始皺起眉頭，面露痛苦神色。

　隨著他吞噬的速度愈發加快，有關幻道法則的感悟也開始一股腦兒地湧入他腦海之中，那是前所未有的、從未接觸過的知識和力量。

　“嗡——”

　漸漸地，齊宣的神情終於平靜下來，而他眉心之中也開始綻放出七彩斑斕的光芒，忽明忽暗，在這片陰暗的地窟裡不斷閃爍。

　這個過程，接連持續數日。

　直到他進入地窟的第九天。

　“砰！”

　幻神權杖頂端的那一顆七彩寶石忽然出現一絲裂痕，緊接著裂痕迅速遍布整顆寶石，在下一刻就轟然破碎。

　七彩寶石才是這一把神奇權杖的能源核心。

　在七彩寶石碎裂之後，構成權杖的紫衫木也化作朽木，被周圍流動的風輕輕一吹，這朽木便化作煙塵散去。

　“嗡——”

　齊宣周身的七彩光芒逐漸內斂，盡皆遁入他眉心之中，徹底消散不見。

　而他卻並未睜開眼睛。

　幻神權杖的七彩寶石破碎，這只是說明裡面蘊含的幻道法則的本源力量，被他徹底吞噬殆盡。

　可並不代表，他已經全盤接受了著一股屬於幻道法則的感悟。

　還需要時間。

　一點點時間……

　齊宣閉眼盤坐在巨石之上，身體一動不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

　繼先前的九天之後，又是九天。

　“滴答，滴答。”

　陰暗潮濕的地窟之內，不斷有水珠從岩壁上邊滲出，然後匯聚在凸起的石頭尖端，再滴落在地，匯聚成小水窪。

　“吱吱，吱吱。”

　忽然，一隻灰皮老鼠不知從哪個角落裡溜了出來，跑到小水窪旁邊，低頭喝著水。

　“吱吱?！”

　忽然，這隻老鼠身軀劇烈一顫，緊接著那黑豆般的眼睛就茫然下來，眼皮子打顫，很快就趴在地上，在這小水窪旁邊睡了過去。

　約莫半刻鍾時間。

　灰皮老鼠的身子動了動，然後緩緩睜開眼睛，那黑豆般的眼睛就滴溜溜一轉，竟是靈動無比，流露出極其人性化的情緒，仰起腦袋，發出一陣尖銳的鳴叫。

　“吱吱！”

　“吱吱！”

　“吱吱！！！”

　“嗡——”

　天地靈氣從周邊匯聚而來，一股腦兒地湧入這隻灰皮老鼠的體內，緊接著它的體型就瘋狂暴漲，轉眼間就變成了橘貓大小，堪稱巨鼠。

　練氣！

　短短片刻時間，它就從一隻普通的老鼠，變成了一隻踏入練氣期的妖鼠！

　“吱吱。”

　這灰皮妖鼠跑到齊宣所坐的巨石下方，竟是人立而起。

　它先是朝齊宣行了個作揖禮，然後抬起前爪撓了撓腦袋，似乎覺得這還不夠，又後退半步，行了個跪拜叩首禮。

　三叩九拜。

　鄭重無比。

　“吱吱。”

　然後，這隻妖鼠才轉身離去，遁入地窟的黑暗之中，眨眼間就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有趣……”

　在地窟裡閉關吞噬足足十八天的齊宣，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眸，赤紅色的豎瞳之中，有七彩光芒一閃而逝。

　“這就是……幻?”

　齊宣嘴角微勾，帶著一絲笑意。

　他微微側頭，望向先前那隻灰皮妖鼠離去的方向，喃喃自語:“我以幻道法則，許了那小老鼠一場大夢，在夢中，它由一介地窟小鼠，歷經百年修行，逐漸成為了一位築基期妖修。

　而後大夢終醒。

　可它在夢中經歷的一切，是虛幻，卻也是真實，它真真切切地，擁有那百年妖生的修行經歷，所以它一醒，依舊能在轉眼間踏入練氣期。”

　“哈。”

　齊宣忍不住笑了，笑容燦爛，“虛虛實實，虛中帶實，實中有虛，原來這就是幻道法則，這就是……幻之一道！有趣！有趣！實在有趣！”

　“有趣什麽啊……”

　見他如此興奮，三生老人卻是忍不住出來給他澆了盆冷水。

　“你這叫哪門子的虛中帶實，你這頂多是把自己的一部分經歷加以變化，強行讓那老鼠經歷了一遍而已。

　幻境百年所經歷的一切，全都是你自己的真實見聞，它修煉的功法，也全都是你以前從天妖宮裡搜刮來的。

　這僅僅只是變相的醍醐灌頂而已。

　真正的幻之一道，不是虛中帶實，那實不應該是你‘帶’進去的。

　應該是虛中‘生’實。

　是你給它一片幻境，它卻能從中悟出截然不同的、甚至連你這個幻境主人都不曾知道的東西。

　就像老夫通過三生鏡施加給你的三生幻境。

　老夫自己都不懂煉丹術。

　可卻能在幻境裡模擬出煉丹時有可能發生的一切情況，從而讓你在幻境裡提高煉丹的熟練度。

　這，就叫虛中生實。

　齊小子，在幻之一道上面，你要學的還很多呢，這才哪兒到哪兒?”

　三生老人話雖這麽說，可聲音裡卻有毫不掩飾的笑意。

　顯然，齊宣對幻之一道如此感興趣，讓他的心情也是大好。

　“原來是這樣……”

　齊宣啞然失笑，“倒是我淺薄了，不過幻之一道真的很有意思，那種肆意造夢的感覺，就像我當初在小世界裡創世的感覺一模一……嗯?”

　他忽然面色微變，猛然轉頭望向地窟深處的那片黑暗。

　灰袍妖鼠……沒了。

　在他的感知之中，那妖鼠的氣息瞬間消失，神識釋放而出，也探查不到絲毫蹤跡。

　“叮！”

　“警告！”

　太玄的冰冷機械女音突兀般地響起，不知是否錯覺，齊宣還在這一次的聲音裡聽到了些許惱怒之意！

　“太玄天內一切動植物皆是為了維持太玄天內的勃勃生機，任何行走不得幫助動植物化妖！”

　“再敢犯者，抹殺！”

　“額……”

　齊宣微微一愣。

　他才知道這規矩。

　“齊小子。”

　三生老人的聲音緩緩響起，雖然平靜，卻也能很清晰地聽出來他在壓抑自己的激動情緒，“以你現如今的幻道法則的感悟，已經足以幫助老夫修補三生鏡了！”

　“這就已經可以了?”

　齊宣有些驚訝，緊接著就笑道:“那好，我現在就進去幫你。”

　說罷，他就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小世界，前往三生鏡本體所在之處。

　……

　……

　天外天。

　雲海之上，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之中。

　“哼！”

　葉清秋皺著小鼻子，手裡抓著一隻灰皮妖鼠的細長尾巴，將這隻可憐的老鼠不斷甩來甩去。

　“好啦好啦。”

　殿外，黑衣道人似乎是剛從外邊歸來，緩緩踏進大殿門檻。

　他走到葉清秋面前，看著她手裡那隻被甩得暈乎乎的倒霉小鼠，無奈笑道:“人家齊宣結婚，你卻把氣撒到這老鼠身上，它也太冤了吧?”

　“我這是救它！”

　葉清秋沒好氣道:“不然按照太玄天的規矩它得被處死呢。”

　說著，她手上甩動的動作愈發用力，不知是幸運還是倒霉的小妖鼠幾乎都化成了殘影。

　“你啊，我看它這叫生不如死。”

　黑衣道人搖頭失笑，然後朝大殿深處走去，很快就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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