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可兒素知這位牧岩爺爺性情執拗異常,自來說一不二,他若不肯答應,再求也是枉然。
只是當下情況危急,多耽擱一分,牧斯哥就多一分凶險折磨。
跪在地下,連連磕頭,說道:“爺爺,都是可兒害了牧斯哥,可兒求懇您救救他,不然可兒也活不成了。”
牧岩聽到這裡,還是不為所動。
但是看到牧可兒眼角和臉頰兩側布著血痕,卻是不由得大皺眉頭。
心意稍動。
扔下手中的藥材,起身走到牧可兒身前。
俯身將她托起:“站起來吧,你這怎麽搞的?”
牧可兒尚未回答,陸天送道:“她是憂心牧斯兄弟,一時急火攻心,導致氣血紊亂了,不過這都不算什麽,她剛才都要撞石板尋短見呢,好在是我攔住了,你老人家就發發慈悲吧。
就算您不肯寬恕小子我,那也請照顧一下可兒姑娘的面子,救救牧兄弟,不然這小姑娘再想不開,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豈不是讓人遺憾?”
牧岩心下冷笑:“這小子大言炎炎,裝出一副仁義英雄的模樣,我若要他跪下來求我,瞧他肯是不肯?”
正色道:“老夫身為醫者,本該救死扶傷,只是我對你這小子十分的不爽,胸中老有一股惡氣難以咽下,這人是決計不會救的。除非……”
“除非怎樣?”
陸天送和牧可兒齊聲問道。
牧岩撚了撚胡須,笑道:“除非你能跪下來求老夫,老夫胸中惡氣一消,自然出手相救,不在話下。”
牧可兒看向陸天送,臉上有為難之色,但眼神中的期盼也是顯而易見。
陸天送嘴角抽了抽,突然雙眉豎起,怒氣勃發。
尖聲道:“他媽的,你個糟老頭子!愛救不救,這小子是死是活,乾我屁事啊,想要小爺跪下求你,做你的春秋大夢吧!呸。”
一口唾沫吐出,同時將肩膀上扛著的牧斯向前一送,直接拋了出去。
不過他這一拋卻是在力道上拿捏的相當精準。
在牧可兒的驚叫聲中,牧斯的身體輕輕悄悄的落在了牧岩曬藥的乾石上。
這一下來的有些突然,牧岩隻道這小肯定不會跪下求自己,可沒料到他會惡言相向。
不由得發蒙,等他反應過來後,臉上瞬間黑氣彌漫。
“草你姥姥的,你個小王……額……”
就在他氣的一佛出世二佛涅槃,幾乎要手撕陸天送的時候,卻是突然僵住了。
只見剛才還一臉不忿,言辭犀利的陸天送竟然雙膝一曲,直接跪在了地下。
一臉正色道:“前輩醫者仁心,救苦救難,懇請您不計前嫌,救救牧斯兄弟吧,只要您肯出手相救,要殺要剮,小子毫無怨言!”
這一下直把牧岩整的有些懷疑人生。
這他媽的是搞得哪一出啊?
苦肉計?
可赤壁聯營,周瑜打黃蓋也不是這麽個路數啊!
另一邊的牧可兒也是一臉癡呆,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小惡賊會為了牧斯哥而跪下求牧岩。
心中頗有些五味陳雜,之前對於陸天送的怨恨,一時間竟然消散無影無蹤。
看向陸天送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現了柔和。
陸天送不知道,他這一跪卻是將他千方百計都做不成的事情給做成了。
可他如此做法,只是性情所起。
他知道,牧岩這老頭並非是真的不願出手相救牧斯,相反,
在他心中應該是頗為關切的。 畢竟,在過去四五年的時間裡,都是這老頭在耗費精力治療牧斯的腿傷。
另外,身為同宗同族,血脈相連,牧岩又是長者,他又豈會眼睜睜的看著後輩在自己面前死去。
可他之所以會百般推辭,自然是對於陸天送之前言語冒犯他一事,心有介懷。
這才說什麽只要跪下相求,才肯出手相救的話。
如此也不過是為了找回一點顏面罷了。
但陸天送卻是看不慣他為了點面子,就不分輕重緩急的刁難,這才破口大罵,惡言相向。
而他罵過之後,又選擇了跪下相求,卻是出於對牧斯的自責。
牧斯突然遭遇變故,乃是由於吃下五行渡厄丹所致。
雖說自己是出於好意,想要徹底根除他的腿疾,可終究是對他造成了傷害,實非所願,心中難免自責。
幫助牧斯解除身上的痛楚,他責無旁貸。
別說下跪求饒,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義不容辭。
所以這一跪,在他看來,跪的不是牧岩,而是他對牧斯的愧疚。
牧岩自然是不會想到這其中的緣由了。
陸天送先罵後跪,一番不著邊際的舉止,已然讓他沒有半點脾氣,他隻道眼前這小子是個混帳玩意兒。
“他媽的,老子就沒見過你這麽無恥的小子,不要臉,臭不要臉!”
抖動著下頜的胡須,罵罵咧咧轉身向牧斯走去,再不想搭理這小子。
陸天送心道:“還治不了你個糟老頭子了!”
趕緊站起來,拍了拍腿上的塵土,也向牧斯走去。
此時最高興的莫過於牧可兒了,他見牧岩不再耍脾氣,心中不由的松了口氣,看向陸天送的目光中閃爍著亮光。
牧岩抓起牧斯的手腕,隻覺他脈搏跳動甚是奇特,不由得一驚。
再去揭起牧斯的褲腿查看,當看到其腿上的狀況後。
不由得驚悚:“怎地成這幅模樣了?”
突然轉向陸天送,怒目道:“你對他做了什麽?”
陸天送道:“就是吃了一粒藥丸,至於他怎麽會搞成這般模樣,我也想不通。”
“自以為是!”牧岩忍不住道:“是什麽藥丸?”
“呐,就是這個!”陸天送取出一顆五行渡厄丹遞給牧岩。
牧岩一言不發,拿著藥丸在鼻前聞了聞。
一聞之下,香氣入鼻,隻覺通體舒泰,全身血液竟是活躍了不少。
他心中震驚,好奇的看了陸天送一眼。
“我這藥丸叫五行渡厄丹,有強筋健骨,活血解毒之效!”陸天送沉聲道:“按理說,即便不能對牧斯兄弟的腿疾有所裨益,那也不應該造成傷害啊。”
陸天送確實有點想不通。
頓了頓又道:“經我剛才查看,牧兄的腿中好像有隻指甲蓋大小的青蛙,就是這東西在作怪,您老見多識廣,不知……”
“什麽?”牧岩驟然驚呼:“你確定是隻青蛙麽,是你親眼見到了這東西?”
目光灼灼的看著陸天送,好似要確定其是不是在說謊。
“是……是啊。”陸天送被他著嚴肅的模樣嚇了一跳,試探著道:“怎麽,您老認識這東西?”
牧岩腳下一軟,向後退了兩步,差點倒在地上。
好在陸天送一把將他扶助,只聽他喃喃道:“怪不得這麽多年來,我用遍了各種法子,都不能將他身上的毒素清理掉,原來竟是活毒,是活毒啊!”
陸天送聽他言下之意,應該是知道些什麽了。
喜道:“怎麽,您瞧出來了,到底是什麽毒?”
牧岩兀自感歎了一會,方才緩緩的道:“此乃蠱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