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就在陳蒼的努力學習和跟自己師父鬥智鬥勇之中度過了。
獵語雖然只靠這二十來天的功夫是不可能全部學完的,但是簡單的交流已經能夠做到了,就比如你好謝謝吃了嗎,早好午好晚上好,師父什麽時候能換個馬桶啊之類的話。
相較之下,反而是手語學的並不怎麽樣。畢竟上一輩子在部隊裡待了四年,早就已經學了一套部隊裡用的手語,以至於在學獵語手語的時候總是會出現一些混淆的情況。
手語和語言並不一樣,很多時候手語更像是肌肉記憶條件反射一樣,是刻在身體裡的東西,想改可就太難了。
體內的元素微粒早早的就已經突破了一百,現在已經有三百多粒元素在陳蒼的身體裡安家落戶了。哪怕只是把體內的元素微粒簡單的壓縮成圓彈打出去,威力都足夠把一塊石磚打出豁口,多來幾下甚至能將石磚打得碎裂開來。
嗯,這玩意絕對超過1.8J了,放到上輩子恐怕都要被請去喝茶並清除潛在作案工具了。
至於鬥智鬥勇,這事兒可就說來話長了。
真要從頭講起,這碼子事可以追溯到當初陳蒼卡進廁所裡被顧延武畫小王八還被拍了照那裡。
陳蒼自認為不是什麽好面子要臉皮的人,可實在是架不住自己這狗師父每次都在自己要修煉的時候溜進來,然後音量調到最大的播放那一天的錄像。
聽著自己羞憤的大喊著“師父不要啊別錄了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是個人他都繃不住啊!
顧延武也有自己一套歪理,把這行為美其名曰抗干擾專項訓練。
陳蒼對此表示抗他二大爺的第三條腿的干擾!再這麽玩下去自己人就要先裂開了!
在陳蒼表達出自己強烈的不滿,要求把那視頻照片統統刪掉之後,顧延武嘿嘿一笑。
當即表示,想刪我手裡這黑歷史?
行啊!
你能摸到我這手機,我隨便你刪!
倆人立刻定下規矩,只要陳蒼能想辦法碰到顧延武那裝著黑歷史的手機,哪怕只是用手指甲尖戳到了那麽一瞬間,顧延武都要無條件交出手機任由陳蒼對裡面的黑歷史進行刪除。
至於怎麽判斷陳蒼真的碰到了,這個也很簡單,只要陳蒼能在手機上留下屬於他的元素微粒就行了。顧延武用自己的元素微粒把整個手機包裹住來防禦,這樣一來陳蒼沒有辦法用遠程的方法將自身元素打在上面,只能靠物理上的接觸,也就杜絕了陳蒼作弊。
為了抹去黑歷史,讓自己以後能安安靜靜的修煉,陳蒼可以說是使出了渾身解數。
什麽調虎離山圍魏救趙渾水摸魚,什麽絆腳索倒吊繩套馬桶陷阱,各種計策和陷阱輪番上陣,全被顧延武輕松化解了。
到了顧延武這程度,那是真的可以一力降十會的,甭說是那些用繩索做的陷阱,就是胳膊粗的鐵鏈子在他手裡也跟麵團捏的沒什麽兩樣。
最賤的是這老廝明明可以強行破解,可他就硬是要進套裡,一副【此子恐怖如斯竟然連我都被算計了】的模樣,等到陳蒼馬上就要摘取勝利果實的時候,噗的一下從套裡掙脫出來,還要順便抓把沙子迷了陳蒼的眼,然後一邊怪叫一邊繞著陳蒼轉圈,三百六十度環繞播放羞辱錄像,直叫陳蒼“感動”的當場落淚。
現在陳蒼甚至都在懷疑,能輕易掙脫自己這麽多陷阱,這麽叼的個人是怎麽能夠在最開始把自己卡進馬桶裡出不來的?
這老東西tm不會是故意自己卡進去,
然後引得自己好奇,好拍下來那些黑歷史的吧?! 也就是因為覺醒者修煉後基本不怎麽需要進食,不然陳蒼非得在強效瀉藥裡摻點飯喂自己的好師父吃下去。
不知不覺的,晚風變得寒冷起來,不再是溫婉可人的姑娘模樣,而是變成了拿著掃把追著趕著要你添衣的老媽子。
看看日歷,還有兩天就要進入十月份了。
陳蒼有那麽一點不適應。對於三角區那樣靠近赤道的地方,除非是下了大雨,否則九十月份就依舊是悶熱的桑拿房。而在浮月市這樣一個北方城市裡,十月份已經要穿秋褲了。
對於秋褲這東西陳蒼是很抗拒的。毛毛茸茸的一大團勒在腿上,無論是穿還是脫都費勁得很,而且十分影響靈活性,穿上這玩意感覺腿都要動不開了。
還好元素這東西無愧於他萬能充電寶的名號,維持溫度這樣的事情也能用元力做到,這才免去了秋褲禁錮之苦。
“師父,眼看著要十月份了,人家都準備開開心心迎國慶了,你看咱們是不是也放個假什麽的?”
學了一個多小時獵語的陳蒼合上了書本,有些疲勞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和眼眶,手上的動作赫然是小學生每天都要做的眼保健操。
“你又沒在上學,放個der的假?”顧延武則是坐在小馬扎上,面前擺著瓶瓶罐罐,還有一大塊磨刀石。
他手上端著一把黑體銀邊的長劍,往上面抹些不知名的透明液體,用紗布細細的擦拭一遍,又把長劍放在磨刀石上嚓嚓嚓的磨上一磨。磨上數十下,拿起來看一看,又滴上點液體,繼續嚓嚓嚓的磨。
這應該就是自己師父的吃飯家夥了吧?陳蒼如此想到。
顧延武磨劍時臉上的表情很平靜,既沒有那種把武器視作愛人的癡迷,也沒有把武器視作老夥計的那種感慨。他就像是在給和自己一路走過風風雨雨的老伴搓背一樣,眼裡只有安靜的滄桑。
“可是師父,你不是說獵魔人也是正當職業嗎?既然都是正當職業了那該有的法定假期總是要放的吧?”
“當獵魔人可是要在聯盟裡登記注冊的,你小子現在連預備役級別的F級獵魔人都算不上,頂多是預備役中的預備役,放假什麽想想就好。”顧延武頭也不抬的說道。
陳蒼撇了撇嘴,正打算拿出求生百科來看看,卻看見自己師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老家夥,出來吧,這裡沒外人。”
顧延武拿起紗布擦了擦自己的手,沒頭沒腦的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
陳蒼一臉茫然摸不著頭腦,卻突然感覺到自己師父面前的那一片樹林陰影中黑暗元素波動了起來。
然後,一條腿就那麽從中邁了出來。
人影逐漸凝實,一個老者一步一步從陰影下走了出來。他外面套著黑色夾克,裡面穿著藍色毛絨打底衣,下半身則是一條筆挺的黑色長褲。腰間綁著紅色長繩,掛著一個翠綠葫蘆。
老者的頭髮和胡須都修建的十分乾淨利索,相比之下顧延武倒是顯得有些不修邊幅。
“我還以為自己藏得挺精妙的。”老者笑道。
“關公面前耍大刀呢?這一手你還是從我這照著葫蘆畫瓢去的,瞞得了別人還能瞞得了我?”顧延武大手一揮,把地上的那些東西都收回了空間袋,“你怎麽跑我這兒來了,很閑?”
“嘿,還確實挺閑的,這不眼看著要七天樂了,我就來找你喝酒了。”
“多大個人了,胡子老長的人還給自己放假?羞不羞人啊!”
“這話你也好意思從自己嘴裡說出來?反正我是沒你羞,哈哈!”
聽著倆人的對話,陳蒼在一邊縮著,沒敢吱聲。
看樣子,好像這突然出現的老者跟自己師父交情不錯,不出意外的話也是一尊大佬。
現在兩位大佬在旁邊站著說話,自己在這坐著,是不是不太好啊...
“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新收的徒弟。”顧延武看向陳蒼那邊,卻發現陳蒼在那裡縮著,頓時翻了個白眼,“愣著幹什麽,麻利兒過來!”
陳蒼這才噔噔噔的跑到自己師父身邊。
“嗨呦,我還以為你要把自己這身本事帶到棺材裡去呢,要是濁影劍派在你手上斷了傳承,等你去了下面你師父非得把你打得皮開肉綻不可。”
黑夾克老者上下打量著陳蒼,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不得不說,你這徒兒可比你年輕的時候俊多了,將來肯定是個帥小夥!”
“放你的屁,老子年輕那會兒誰看了不得誇我是俊後生,小姑娘看見我都走不動道!”
“哈哈!急眼了急眼了!”
顧延武和老者說說笑笑,就欲往屋裡走。走到門口,顧延武回頭,衝著陳蒼吩咐道:“小蒼子,去給我挖兩壇酒來。”
跟在後面的陳蒼聽了這話,無奈的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看著陳蒼的身影消失在樹林裡,顧延武帶著老者走進了石屋,拉出一條椅子給他,自己則是坐在黑玉台上。
“幹嘛?這麽提防著我,我還能強行去蹭你那黑玉台不成?”老者坐在椅子上,沒好氣的說道。
“呵,你個老秦頭也有臉說這話?兩百多年來你惦記我這黑玉台的次數還少了不成?”
“是啊,都三百多年了,你要不就讓我研究研究嘛,不然我就是死了都不安生啊。”
“行啊,你那葫蘆也讓我琢磨琢磨,我就讓你研究我這黑玉台。你那葫蘆我可也惦記了好久了。”
“那可不行,我這葫蘆可只有我這一脈的人才能碰,要是壞了規矩,我下去了可就沒臉見我家老爺子了。”
“巧了,我這黑玉台也是只有我濁影劍派的人才能坐的,你那點心思還是趁早收一收吧。”
顧延武伸手一招,貼著牆壁的桌子立刻劃了過來。手上戒指微微閃爍,兩個杯子就出現在桌子上。
秦姓老者十分熟練的拿過兩個杯子,然後摘下腰間的翠綠葫蘆。拔掉頂上的塞子,頓時一股奇異的酒香就飄散了出來。把兩個杯子全部滿上,老者把其中一個推到顧延武的面前。
“人家來客人的都是拿出來自己的好東西招待,到了你這兒,反倒是我先倒自己的好酒。”老者咂了一口酒,埋怨道。
“有本事待會兒我徒弟把酒拿來了,你一口都別喝。”顧延武一口喝掉小半杯。
“那小子真是你徒弟嗎?你確定你不是為了逃避工作而隨便拉了個小子過來冒充你徒弟,好方便你蹭帶徒假期?”
“特麽的我是那種人嗎?”
“特麽的這種事情你都乾過四次了!要不是看在聯盟還需要你的力量的份上,你早就會因為涉嫌多次詐騙被關進大牢裡了混帳東西!”
“...”
兩人之間頓時陷入了一陣沉默,只是喝著酒。
很快酒杯就空了,秦姓老者拿過顧延武的酒杯,再次滿上,推了回去。
“也該差不多了,你這次不聲不響的偷溜出來,在外面瀟灑了八個多月了,也該回去幹正事了,現在有多缺人你也知道。”
顧延武接過杯子,又是一口半杯下肚,打了個帶些酒味的嗝,“怎麽,小武撐不住啦?這麽急著要我回去?”
“你以為呢?富江那老東西為了更進一步一走就是七年,白岩錚收了第二個徒弟,已經兩年沒回總部了,你這老東西這個時間點還偷跑出來了,全國上下各種事宜全是小武一個人處理,要不是他實在撐不住了聯系了我,我都不知道你這狗東西跑了八個月了!”
“我記著去年小武隻堅持了五個月就不行了,現在都能撐八個月了,我這是幫他進行負重訓練啊!你也別太心疼,你看這成果不是挺好的,多來幾次說不定以後不用別人幫忙他也能自己應付得了了。”
“放你媽的屁,那是老子的好孫子,老子不心疼難道指望你這三天打魚三十天摸魚的老狗去心疼嗎?”
老者顯然是有些生氣了,臉色漲紅。
顧延武趕忙安撫老者情緒,道:“好好好,你最疼你乖孫,但是我是真的走不開,那小子真的是我收的徒弟。”
“證據呢?”
“我前幾天不是給你發了段視頻嗎,沒聽那視頻裡那小子都管我叫師父?再說要是真不是我徒弟,我也還沒惡劣到隨便往交情不深的人臉上畫烏龜。”
“...幾百年來你這惡劣的性子就沒變過。就算他真的是你徒弟,你也一樣得跟我回去,別想著偷懶。”
“為什麽?”這下輪到顧延武錯愕了。
“你無辜曠工的次數還少了?就當是用你的帶徒假期給前面還債吧。”
“憑什麽?我不乾!老白頭都放了兩個帶徒假期了,你也放過兩個,我這第一次你還要給我取消了,你不是人呐!”
顧延武直接躺在黑玉台上,相當沒形象的撒潑打滾。
“你...”
秦姓老者也是被這一出給弄的說不出話來。
“嗚嗚嗚我的徒弟好慘呐,才拜師了一個月師父就要被壞人抓走啦,他自己一個人,又沒有指導,要走多少彎路哦嗚嗚嗚嗚,師父啊,不是我不努力,是他們秦家要斷了我們的傳承啊嗚嗚嗚嗚嗚——”
顧延武掩面大嚎,那聲音悲切的直叫人落淚。
秦姓老者隻覺得眼前一黑。
顧延武這老狗以傳承之名來堵他,他是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他秦家也是一大覺醒者家族,而且代代都與濁影劍派修好,他自然也知道濁影劍派想找一個傳承人有多困難。
每種元素都擁有其獨特的特性,而黑暗元素的幾大特性全部與破壞與死亡有關。其中的侵蝕與凶惡兩大特性更是會不斷影響其覺醒者的靈魂。很多黑暗屬性覺醒者在覺醒之前就是個陰暗卑劣的人,而性格正常的人在覺醒黑暗屬性之後,由於靈魂長期與黑暗元素鏈接的緣故,其性情也會慢慢被扭曲。
時間長了,很多覺醒者就認為黑暗屬性覺醒者都是奸惡之徒,黑暗屬性覺醒者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就如同下水道的老鼠一般,雖然還沒到人人得而誅之的地步,卻也少不了受人冷眼。
而濁影劍派的祖師爺卻認為,淦他姥姥的,憑什麽我黑暗屬性覺醒者就一定是大奸大惡之徒,我不服!
於是在其漫長的一生裡,他不斷研究尋找著能夠避免被黑暗屬性影響性情的方法。
要說這濁影劍派的開山老祖也是一奇男子。他生性不羈,為人灑脫,而且對自身的個人形象和名聲毫不在意。
說白了,有那麽一丁點沒臉沒皮。
這位爺乾過的事情包括但不限於:以一己之力平定十萬級別的妖獸潮,但過程中不慎摧毀了當時炎黃第三大的烏鋼礦場;幫助當時的世界第一大博物館追蹤逮捕了作亂三十余年仍逍遙法外的盜竊團夥,但順手盜走了博物館內的鎮館之寶瑪依克符石;協助破解了當時最嚴重的連環殺人案並親手解決了凶手,但在辦案過程中利用職權潛入上百名女性覺醒者的居所,並趁她們睡覺時在其臉上畫小烏龜拍照留念。
托他的福,世人眼中的黑暗屬性覺醒者的形象總算是提高了一點,從惡魔殺人狂一類的東西變成了臭痞子賴流氓惹禍精麻煩頭子。
走南闖北,見識的多了,這奇男子還真就找到了一些關於黑暗元素的規律。就比如白天的時候不宜修煉,因為白天的黑暗元素由於被光元素壓製,會變得格外躁動,而這樣的躁動會極大的影響到修煉者的心性。又比如心思越是純善的人收到黑暗屬性的影響就越小,而本就是狡詐惡徒的人覺醒了黑暗屬性會直接變成魔鬼一樣的無情生物。
因此,濁影劍派每一代收來的徒弟都必須是本性純良之人。以黑暗屬性為主屬性的覺醒者並不算多,而覺醒了黑暗屬性的純良之人更是萬裡難出一個,兩者一疊加,那可真是稀少他姥姥給稀少開門,稀少到姥姥家了。
就看自己的秦家,自己的孫子小武都已經成長為獨當一面的強者了,曾孫女也覺醒了五年了,要不是自己、自己兒子、自己孫子小武三代人都格外疼愛這小丫頭,想給她一個沒有太多壓力的快樂童年,這五年下來都足夠把自己曾孫女培養教導出師了。
再看看顧老頭這邊,活了一輩子,三百來歲了,黃土都埋到胸前了,濁影劍派的下一代傳人目前就只有這麽一個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毛頭小子。
因此,顧延武拿這個事當擋箭牌,秦姓老者頓時沒話可說了。
更何況,拋開濁影劍派和自己秦家的交情不談,也拋開自己和顧老狗這百年的交情不談,單純站在聯盟的角度來說,他也不希望濁影劍派斷了傳承。
濁影劍派每一代的門人弟子成長起來都是足以鎮守一方的強者,堪稱是會下金蛋的母雞,而且更重要的是因為濁影劍派改善了世人眼中黑暗屬性覺醒者的印象,這使得它在黑暗屬性覺醒者的圈子裡有很高的威望,很多人也願意在濁影劍派的帶領下收斂自己的性子,而不是當一個行事沒有底線的法外狂徒。
要是濁影劍派倒了,鬼知道那些黑暗屬性覺醒者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黑暗屬性覺醒者裡瘋子變態的數量比垃圾場裡的綠眼蒼蠅還多上幾倍!
秦姓老者歎了口氣,端起酒杯一口悶。
“行了別嚎了,不回去就不回去吧。”
“真的?”
顧延武立刻坐起身,他臉上毫無濕意,甚至連眼眶都沒紅。
我哭了,我裝的.jpg
“帶徒假期最多五年,五年後你要是還不乖乖回去,可別怪我叫上老白頭,跟他合力把你給綁回去。”老者揉了揉眉頭。
“那小武那邊...”
“我去幫他。白頭鷹國那邊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接下來這幾年我也就不往外跑了。”
“蕪湖!老秦頭我愛你!”
“滾蛋!惡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