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吉拿到掃描槍,趕羊似的把這堆蘑菇人趕到越野車邊上,車廂裡塞不下,就把一部分塞到了後備箱,電門一踩,架著越野車返回辛格營地。
把辛格交代的事安排妥當,王道吉對著這堆蘑菇犯了難,蹲下身子打量著它們。
王道吉問:“哪個會外語的,聽得懂我在說什麽?”
蘑菇人們推推搡搡地擠在一起,
王道吉心想,可都是些笨蛋啊!
他又用手勢比劃一番,要跟這些蘑菇人在靈魂層面交流交流,結果這些蘑菇搖搖晃晃的,也不知道是搞不懂他的意思,還是單純講不了話,而王道吉注意他們的模樣,沒手沒腳的要比劃出什麽手勢的也比較為難。
得嘞,白瞎。
王道吉想著,難道真的要花1萬塊買一個翻譯機嗎?等有錢了就買來玩玩吧,現在實在是兜比臉乾淨。
至於那個青年所說的神,王道吉將信將疑,你說不信神吧,他都穿越了,心裡是打鼓的,但是從小受到的教育培養了他。不允許他這麽輕易地投靠神,穿越這樣的現象有很多科學的假設可以解釋,雖然沒證實。
證實不了,那就是科技還不夠發達嘛!
王道吉騰地站起身來,蘑菇人們似乎都被他嚇了一跳,齊齊往後退一段路。
“嚇!沒準備吃你們,又不是沒飯吃。”王道吉自顧自說道:“我以前放生吧的,放生吧懂吧,聖母,聖母懂吧!唉!”
“聖母……”
……
“聖母……”
“……什麽?”
最大那隻蘑菇顫顫巍巍的挪到王道吉腳下,王道吉清晰無誤地聽到了:
“聖母……”
“聖母……”
王道吉指了指自己,腳下蘑菇的菌蓋像是人一樣在點頭。
王道吉嚴重懷疑晚上吃的那一頓蘑菇湯裡面,是不是有一個致幻菇辛格沒有挑出來,虧他還自詡是個老蘑菇人了!
“我,卡塔星球的巴魯,他們都是巴魯……我的後代,我感受到聖母的思訊,聖母,卡塔的後裔,巴魯的同胞……我們,難民,不要放生……我們需要領袖……聖母,偉大的不朽,種群延續,聖母,領袖……”
斷斷續續的信息,沒有通過語言,直接傳遞到了王道吉的意識裡面,在經過一番做夢一般的交流之後,王道吉被連入蘑菇人的意識網絡之中。
在柔軟的土地上沐浴星辰的光芒,蘑菇人迎風舒展觸須,噴射孢子,灼熱的炎夏當中滴落的水滴,料峭的寒冬中的雪花都在它們的感受之中,當群星在頭頂不斷旋轉,他們迎著微風搖擺身軀,開始在星球上遷徙、繁衍,他們之前通過心靈網絡交流,互相分享彼此的感受和認識,他們開始分工合作,自發維系整個種群,領袖負責繁衍,傳播基因,壯大他們的種族,而學者們開始研究營養學、環境學並分享這些知識,更多的蘑菇人進入環境惡劣的區域,他們在更多的區域站穩了腳跟,他們因為生長環境千差萬別,他們因各自所生活的區域各自命名。
不過他們仍舊是高度一體的,共享一個思想,一種情緒,一個觀點。
後來他們被連根拔起,被焚為灰燼,被大卸八塊,被監禁起來,互相看著彼此,腐爛在玻璃的監獄裡面。
他們在面臨滅亡時絕望和掙扎,個體逐漸斷線退出心靈網絡,仿佛是用鈍刀子慢慢割裂,失去越來越多的同伴,群體智慧退化,他們這些生長在巴魯地區的蘑菇人,
巴魯一代、巴魯二代……萬萬千千的巴魯,只剩下他們這一支巴魯。 他們希望活下去,他們逃難到了地球聯盟,熟悉一切,學習和分享新的知識,沒多久他們族群又遭到了暗中的迫害,巴魯們曾在地球被一位被別人稱為聖母的人類所挽救,巴魯們雖然又死了很多,但他們這一批幸存了下來,被輾轉走私到了南河三。
他們需要一個能夠庇護他們領袖以及一塊土地。
至於為什麽王道吉能跟他們直接交流,巴魯人覺得本來就應該這樣,蘑菇人雖然有各種形態,但他們能夠互相交流,生來如此。
王道吉能夠聽到他們的思訊,連入他們的心靈網絡,那就是蘑菇人,同胞。
王道吉卻知道沒有這麽簡單。
他忽然想起來了,為什麽那個街道辦的大媽試圖撮合他跟蘑菇人結合,看他的眼神那麽曖昧。
狗日的,這幫缺德冒煙的地聯雜碎,難道是把蘑菇人的基因和人的基因結合,從而製造出這麽一個的倒霉蛋?
這具身體算怎回事?蘑菇合成人?種蘑菇有種族天賦嗎?
難怪地聯的那一幫王八蛋,把他打發到了南河三種蘑菇,還真是物盡其用啊馬德!
王道吉明白了,全明白了。
真想弄幾個毒蘑菇,給那個勇於創新的研究員嘗嘗鮮!
蘑菇人們分開,一個個頭小小的蘑菇人上前,他的身體開始分泌一種藍色的汁液,個頭最大的巴魯告訴他,他們感受到了領袖的想法,負責戰鬥的巴魯釋放了巴魯素,這是一種對人類而言劇毒的物質。
如果領袖需要更多的戰士,只要給他們時間進行轉化,他們都能夠轉化成為負責戰鬥的巴魯,分泌更多的巴魯素。
“……你們怎麽會這些的?”
“我們在學習,進化。”
這些蘑菇人受過人類迫害,已經開始進化出對付人類的武器了。
王道吉不想對此做什麽評價。
這些蘑菇人的確受到人類欺壓,但就是什麽良善嗎?他們在自己的星球上繁衍的遍地都是, 擠佔了別的生物的空間,他們搶奪營養,也曾分泌毒素,滅殺競爭對手,當然他們也會因為互利與某些生物共生,和諧發展,為了生存,他們同別的生物、同人類沒啥差別。
如果一個生物的生存需要假以外求,那它一定有罪。
王道吉示意那個小巴魯收了神通,他告訴這些個巴魯們,想要生存就要和諧,發展才是硬道理,不要搞那些七七八八的。
巴魯們對領袖的想法表示了認同,他們最迫切的就是生存下來,他們高度發達的地質營養學、環境學自成系統,能讓他們快速在野外站穩腳跟,而作為他們領袖,王道吉應該肩負起自己的職責,快速繁衍起來,產出大量的後代,擴大整個種群。
王道吉立刻表示拒絕。
我繁你個頭!我才幾片你們的基因!說不定都沒有!
王道吉脫離了他們的意識網絡,完全不想跟他們共享自己的精神世界,大家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差太多了,沒辦法深入交流的——我想辦法給你們搞塊地,滿足你們的訴求,作為回報,你們用你們的營養學幫我做點事行不行?
人和蘑菇的悲歡並不相同,談什麽感情,談生意不好嘛。
巴魯們表示很失落,當然,領袖的風格就是所有巴魯的風格,這樣才能按照同一個方向發展使力,按照領袖的思想,領袖的情緒,領袖的觀點來壯大族群,他們必須適應過來,改變個體,向領袖靠近。
當晚,蘑菇人們佔領了營地的堆肥場,開始發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