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分頭行動。

　　王道吉剛要走，骷髏架子就叫住他:“王蘑菇，一起。”

　　“同路?”

　　“地下城。”

　　“走。”

　　每一個貧弱城市，都有一個地下城，吞武裡這裡的還是歸屬於吞武裡，名為下城區。

　　兩人各有心思地走著，王道吉問:“去下層區，做什麽?”

　　“沒有負責能力的人，很容易不負責任，因為負不起責任，這種人在下層區最。”

　　“準備怎麽做?”

　　“讓他們更窮，更負不了責任。”

　　“……”

　　骷髏架子問:“王蘑菇，你呢?”

　　王道吉道:“等你風起。”

　　“是啊。”骷髏架子明白了:“風起於微末……請！”

　　兩人在城區內還是裝成普通人，乘坐專門的地鐵前往下層區。

　　匆匆而逝的陽光，一瞬進入地底的黑暗，微薄的人造光亮從兩側的穹頂灑落，從立於兩邊的設施和建築看，吞武裡的下層區比之王道吉去過的吞武裡，條件相對好上一些，當然，也好的有限。

　　與上層區的精致繁華是天然之別。

　　在地鐵內同乘的，多是攜帶大包小包的下城區居民，臉上幾無表情，麻木，冷漠。

　　車廂裡死氣沉沉。

　　車內播報著一則新聞:

　　“前不久，吞武裡下城區一名耕耘37年的老師，在退休的最後一天被捕入獄，罪名是文憑造假，在審訊中，警方發現，這位爺一天學都沒上過，他教給學生的所有知識都是在教學過程中學會的。”

　　“沒有人敢真正統計吞武裡下層區的學校裡有多少假老師，這會摧毀下層區的教育基礎。”吞武裡教育系統的一名匿名官員表示:“只要他們還能教學，他們的價值就不能被忽視。”

　　“下面播放另一則消息。”

　　……

　　兩人在下層區的第一層分開，王道吉剛出地鐵站，看到在等候區外有一個腦袋大大，身體瘦小的少年人在舉著牌子，上面畫著一個蘑菇的符號。

　　一別經年，那個最初在一席救世會大樓裡面，申請了完全奉獻的孩子長大了一些，但還是這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他看到王道吉的第一眼，徑直跑了過來，又停住，目光炯炯，卻遲疑，王道吉走了過去，他充滿了戒備後退兩步:“先生?”

　　王道吉低聲說道:

　　“是我。”

　　“……蘑菇大神！你也還活著！”一時間，那少年聲音竟然哽咽了。

　　王道吉暗暗歎了一口氣，笑著說道:“是啊，一別五年，你還好吧?”

　　“還好，我們都好！”少年擦著眼睛。

　　“那你還這樣瘦…還能叫你胖頭魚嗎?”

　　“……可以！蘑菇大神，我有了個新名字，叫做黎文胖，但是如果蘑菇大神叫我胖頭魚，其實我是沒關系的啦……”

　　“好的，胖頭魚。我現在叫賈四。以後你叫我賈先生。”

　　“好的賈先生！”少年收斂了真情流露，只是在一瞬間就恢復了精明:“賈先生，您這次來找我是做什麽呢?”

　　王道吉道:“我們曾經都是一席救世會的人……”

　　隨著話語落下，似乎因為話語中的某個特別詞匯，王道吉感覺的了少年身上突然出現的一股靈能的波動，一閃而逝，王道吉清晰地將其捕捉到了，不動聲色。

　　而少年人卻一無所覺，不過變得更加警惕，小聲說道:

　　“賈先生，

一席救世會現在已經沒落了，他們後續沒有管過我們，我們跟一席救世會沒關系了，而且在這裡最好不要提一席救世會。”　　王道吉點點頭，說道:“我現在也在宇宙雲公益平台做事，這次過來，是因為要做一件公益，這個消息，還是正老大告訴我的。”

　　“……正老大?”

　　“看的出來你很驚訝。”王道吉道:“就是當初把你們從倉石城救出來，帶你們到這裡的正老大。”

　　胖頭魚便低下頭擺弄他的腕表，片刻之後欣喜道:“蘑……賈先生，原來我們一直是一邊的！”

　　“是的。”

　　“那您這次過來，是做什麽公益呢?”

　　“替一個老太太尋找失物。”

　　“……就這?”

　　“公益不分大小。”王道吉道:“平時你們乾些什麽?”

　　“也就是跑跑腿的活計，宣傳一下我們的公益平台，然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好事。”

　　“這就是了，不過這次找東西，我需要不少人，在這裡，你能叫動多少人?”

　　“少的時候幾十個，多的時候能叫來幾百個！”

　　“還不少。”

　　“是啊，平時正老大他們會帶人來下城區做宣傳，做慈善送一些糧油雞蛋，會給我們一部分，我們靠這些物資維持生計，多的就擺到店裡便宜賣了，反正也不指望賺附近人的錢，我們的小店有正老大罩著，倒也沒人來惹事，反倒有一批人想通過我們攀上正老大，年紀大的小的都有，小的正老大不要，他們一天也沒地方去，就在店附近聚著……有時候我會讓他們幫阿公阿婆免費跑跑腿，做公益，宣傳一下我們的平台，大家倒還是聽我話的。”

　　看得出來，他還是蠻自豪的，王道吉不由笑道:“看來得叫你胖頭將軍了。”

　　“嘿嘿！賈先生，這邊走！”

　　沒多久，兩人就到了他所說的小店。

　　規模不大，百來個平方，但是在下城區一層這種地方，倒是相當扎眼了。

　　招牌上寫“雙文物資批發店”。

　　店門口還擺著一塊牌:“全場半價，售完為止！”

　　門口聚著一堆半大不小的娃娃，十一二個圍成一圈在那裡呼呼喝喝，等他們發現胖頭魚，立刻圍了過來:“皮胖！”

　　“皮胖回來了！”

　　胖頭魚回應了這周圍少年一圈，這些人的名字都是花花草草瓶瓶罐罐，水草、禾苗、鳥、水等等，虧得胖頭魚記得住。

　　說了幾句，先帶王道吉進店了。

　　王道吉掃了一圈，這個店貨架上空空如也，還有擺著的，就賣幾種貨:營養粉，蛋白棒，能量汁……都是速食。

　　透過半透明的房門，看到外面的少年們趴著門縫往裡面猛瞧，不小心就把一人給擠了進來，身後傳來一陣哄笑，那少年不好意思地撓頭，探頭探腦地乾脆進來，要了一袋營養粉，在裡面開袋即食。

　　不時向著王道吉看看。

　　胖頭魚正要訓斥這些沒有禮貌的兔崽子，忽然外頭一聲大喊:

　　“救命！救命！”

　　“快追上他們！”

　　“報警啊！”

　　“是地表的小兔崽子乾的，有什麽能用?”

　　還有人道:“你看他膚色，是個二鬼子，活該！”

　　透過玻璃門往外一瞧，王道吉看到兩個人在前面跑，後面6個人在追，這時候門口的人全擁過去了，後面追的人立刻停了轉身，不知道鼓搗什麽，沒多久幾名警備人員趕到現場，雙方僵持起來。

　　胖頭已經飛快地跑過去推開門，這時眾人圍成一圈，中間一人身後背著一人，鼻青臉腫的，等他放下背後一人，躺著那人臉上血肉模糊。

　　胖頭魚一把抱住他:“……甩西！甩西！你怎麽了?”

　　名叫甩西的艱難睜開眼，嘴上的血沫咕噥:“我……我沒怎麽，我就看看……他們偷襲我。”

　　胖頭魚冷聲問:“人呢?”

　　“……我一個打他們4個……”

　　說著咧嘴笑了一下，好幾個牙齒都被打掉了。

　　“皮胖，救救他！”背著他的那人央求道:“我們沒錢上醫院……”

　　打人那幾個小子被警備人員控制起來了，不如說被保護起來了，當場說了些什麽，馬上就放了出去，他們還朝胖頭魚用手指點了點，嬉笑著走了。

　　胖頭魚冷聲問:“就這麽處理?”

　　“這不是你管的。”警備人員驅趕著他們:“散了，不然對你們不客氣……胖頭魚，我知道你跟正老大有關系，所以今天他們沒事了，不要惹麻煩！”

　　這一切都在店內的王道吉眼裡。

　　“來點能量汁，我能坐下來喝嗎?”

　　“您請！”

　　他招招手，看店的小瘦子連忙給他倒了一點能量汁。

　　王道吉喝的很慢，很難形容的難喝。

　　胖頭魚滿臉慍怒，帶著垂頭喪氣的小夥伴們回來了。

　　大夥們嚷著報仇，胖頭魚不理他們，先問了店員，還有多少錢，得知沒有多少，臉色更差:“湊一湊。”

　　眾人便開始互磕手環，裡面躺著的十幾幾十的余額，慢慢聚成四百多塊。

　　胖頭魚把店裡的錢和這筆錢聚聚，全給甩西轉了過去:

　　“先上醫院先幫他治傷，想把牙補上是不夠的，以後再湊錢……”

　　“還差多少?”

　　胖頭魚赫然看著王道吉:“賈先生……”

　　王道吉把不夠的錢補上了。

　　幾個少年幫忙抬著甩西，千恩萬謝地走了。

　　胖頭魚趁機高興地向眾人介紹:

　　“這位是我的好朋友賈先生，很久前他幫過我的大忙，是我的大恩人！”

　　王道吉道:“我是做公益的賈四，這次是過來做公益的，既能幫一位老太太找回丟失的愛寵，也能幫大家改善一下生活，我現在需要不少幫手，有誰都興趣嗎?”

　　少年們便問道:“賈先生，我們都有興趣，你要做什麽?”

　　王道吉道:“搞錢。”

　　四周的人便全看向他，王道吉道:“一個億。”

　　“……”

　　這一下，周圍少年人的眼神便空洞沒有焦點了，一個億，是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