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你這麽做，是有苦衷的對不對?”

　　“你在打感情牌?換一種打法，想感化我?”廖帥驚異了下，隨後笑道:“王蘑菇，你讀過兔區的兵法，有些詭計，你這個外星人很了不起，很好學，難怪阿文看好你。不過這對我沒用，我是鐵石心腸，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攻擊倉石基地我沒有苦衷，樂在其中……你準備怎麽說服我?”

　　“人怎麽可能被別人說服呢?除非你自己早就認同了這個觀點。我說你有苦衷，意思你心裡苦，你有三大苦。”

　　廖帥樂了:“哦，我真想不到，今天我攻克倉石基地，掌握算力和靈能無數，心裡居然還有3大苦。我倒是想聽聽看。”

　　王道吉道:

　　“我聽說過你的事，你是捕夢部同事嘴中的談資，我猜你離開組織之後覺得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但是現實是處處碰壁，你這個人驕傲且自負，一開始你下定決心自己搞出一番事業，你應該花費過大力氣去圈養過‘野人’，但是最終你發現他們不是優質的算力和靈能來源，所以沒辦法之下，只能昧著良心回頭打劫老東家……如果我是你，就不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你這一苦，就是沒知識，還不愛學習。”

　　廖帥聳了聳肩:“聽說你在兔區京都大學就讀，不錯，但是你知道嗎，我是正經研究生學位，不比你強?”

　　“你還不服氣。如果你讀過劉鑫教授的《算力鏡子論》，就會知道一個人能夠提供的算力和靈能跟他的學識、見識成正比，如果不是這樣，組織挑選奉獻者為什麽這麽嚴格，你不會以為隨便找野人或者傻子就能提供優質算力吧?你兜了這麽一大圈，失敗在一個常識上，還說自己有知識，愛學習?”

　　“……”

　　王道吉繼續道:“其實如果有足夠的資金，你完全可以效仿萬法會那些組織，找個犄角旮旯的地方自建一個地下城，培養一個自主的優質算力供應源。你沒良心，很沒出息的回來攻擊組織，不就是仗著熟悉老東家的情況，做一個內賊嗎?你怎麽不去搶萬法會?靠搶劫你能成功一次兩次，但能一直成功?就算你今天成功了，你也很難複製今天的情況。再說，孵化邪靈做打手，收買內奸開城門，消耗的算力和靈能有多少你自己清楚，搶成一次究竟有多少收益?怕是沒多少的，但是你又沒有別的算力來源，只能繼續蠻乾，你心裡苦，但是沒辦法，第二個苦，因為你窮。”

　　這一次，廖帥沉默了。

　　王道吉緊接著說道:“我問你，你沾沾自喜的共享肉體計劃是怎麽來的?當初你說創意是你自己從共享單車中延伸出來的，自己想出來的，大概你自己都信了，但是我知道不是。”

　　廖帥冷聲道:“哦，難道創意不是我想出來的，還是你想出來的?”

　　“我沒這麽說。”王道吉道:“有一次我上班接到一個任務，去清理一個噩夢，那個夢發綠，當時我挺害怕的，結束之後我整個人都不好了，因為在那個夢裡有一句話經常出現的話令我現在還害怕，我記得是‘別吹牛了，快冬至了，你還是努力點多掙錢，給你女朋友買一件羽絨服吧，剛才她抱著我說她冷，我摸了一下她的胸部都是冰涼的。’……”

　　“住嘴！”廖帥厲喝道。

　　王道吉根本不理他，發動陰陽怪氣的攻勢:“妻孕十子，其父各異，這樣一個噩夢，我一個自己繁殖自己的外星人的都怕了，你說做噩夢的那個人類能不害怕嗎?但是我沒想到的是，

這個做噩夢的人，居然還能從中獲得創意，不顧人倫，不顧道德，提出一個絕倫的計劃，真是讓我佩服的很！”　　“……”

　　“廖帥，你心裡的苦，何嘗不是你的樂?你也太賤了吧，你這個綠帽俠，至賤之人，你有什麽臉面生出一個人的身體，你的意識就隻配活在狗的身上。”王道吉道:“你的第三苦，就是你知道自己賤，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你又愚昧、又貧窮，又不配當人，你為什麽不去死?”

　　砰的一聲。

　　廖帥的意識從內而外整個裂開，四分五裂，他整個人都裂開了！

　　浮島的力量瞬息洶湧而至，一瞬間將他殘破的“軀體”拖入了底部。

　　……

　　阮文忠呆立當場，他看了一眼身邊的文仙，害怕極了，意識世界的交鋒就是這樣可怕，可能只是聽了對方的幾句話，整個人就沒了！

　　“真是一個無情的幻境，連自己人都吞噬、孵化嗎?”

　　王道吉的聲音從泉水之下傳來，阮文忠嚇得發抖:“文仙……快走吧！不能再跟他對話了！這個外星人很可能是傳說中的食心族！”

　　他不能不害怕，在意識世界的爭鬥中，打擊敵人的精神，毀滅敵人的三觀一向是最有效的手段，而能把敵人說得奔潰的人，有個稱號叫做嘴強王者，阮文忠只是聽聞，從來沒見過，但是今天他親眼目睹了。

　　他害怕再說幾句，這個王蘑菇把自己的另外一個靠山都說滅了，他現在已經不想封印這個外星樹精，隻想離他遠遠的！

　　“要不我們先走吧！”阮文忠想要離去，才發現自己根本不能移動分毫，他驚疑害怕:“文仙?”

　　阿文沒有理他，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清冷:“王蘑菇，我的朋友，也許這就是你說的，意識系統化的弊端……但在我看來，這沒什麽不好的。”

　　“所以你就眼睜睜看著他被我一點一點的，引發出負面情緒，維持不住形態而崩潰。”

　　“收集數據，觀測這一段代碼存在的漏洞，如果能找出不穩定的原因，這是值得的。”

　　王道吉笑道:“你冷靜的像個AI。”

　　“我是AI，誰不是呢?”阿文毫無感情地說著:“而且他不會崩潰，我會將其糾正回來。”

　　“糾正?哈，看不出來，你這個主動把自己AI化的家夥，還剩余點人情味。”

　　“是的，我在他的意識裡安裝了一個重啟APP，等會兒他就會加載備份，意識重組，忘記剛才發生的一切和你說的話，一切又回到正軌。”阿文道:“等會兒如果他還過來，希望你不要再對他說那些話，因為多次重啟以後還是有些後遺症的。”

　　他做事的方式，王道吉都不知道算是無情還是有情，他問道:“有什麽後遺症?”

　　“次數多了，他的意識就完全系統化，行動僵化，而我得讓他看起來是個人。”

　　……

　　這還是人嗎?

　　這個人的非人化已經如此嚴重，普通的對話只怕動搖不了他的意志，半晌，王道吉道:“不如我們來做題。”

　　阿文卻不上當，笑了笑:“你想把我也弄崩潰嗎?王蘑菇，你不應該這麽做，我們還是朋友吧。”

　　“啊?你還當我是朋友?”王道吉的聲音驚訝極了:“你把我騙到這裡來，謀害朋友?”

　　“正常的工作安排，而且如果你成為聖靈，我們的友誼還會繼續下去，我認為是好事。”

　　“所以說你當個人不行嗎！”

　　“你也不是人，這沒什麽不好的，在異星戰場上，我們配合的很好，你還叫我兄弟，你說我是你最好的兄弟。”

　　“我經常對別人也這麽說的。”

　　“那與你我的關系沒有影響，後來我就在自己的意識中添加了一條備注:王蘑菇是我最好的朋友。”

　　王道吉道:“是嗎?那告訴你一個秘密吧，這條備注其實是我添加的。”

　　“不是。”

　　王道吉道:“不是?那你能把它刪除嗎?不能吧！”

　　“不能。”

　　“對啊，你刪除不了，說明是我添加的，這說明什麽?說明你是我創造的。”

　　阿文露出笑容:“是我自己添加的，我還記得你想添加的是:王蘑菇是我爸爸，對不對?我把你當兄弟，沒想到你卻想當我爸爸。”

　　王道吉卻一點都笑不出來，既然有這麽一條備注，如果這都需要備注……說明他快不是人了。

　　半晌，王道吉道:

　　“既然是朋友，那你還不把我放出去?”

　　“抱歉，在這次執行的預案中，我沒有添加if遇到王蘑菇的後續執行代碼。”

　　“……那現在添加也不遲。”

　　“可以，不過你得回答我，出去後就離開嗎?不管這裡的事?”

　　“我答應你。”

　　“好的，等下我會給你的意識注入一個APP，後續我還添加了，如果你信守承諾，APP會脫離自毀，如果你反悔，它就會原地爆炸。”

　　王道吉忍不住大笑道:“你這個蹩腳的程序怪！”

　　“此條不通過。”

　　王道吉深吸一口氣，說道:“即便你不放我出去，我總是能出去的，因為要不了多久我的夢境就能把你們的浮島反吞了……如果沒猜錯，這個浮島是你弄的。”

　　“大部分是我完成。”

　　“果然！進來後我就發現這裡不是正常編織的幻境，顯得十分程序化，風格很像你。”

　　“哦。”

　　“別怪我說話太坦白，這個幻境力量很強大，但是核心邏輯不嚴密，敷衍，粗糙，典型的豆腐渣工程。”王道吉不留余力地打擊他:“用邏輯控制的夢境，機械，僵硬，死板，而且因為你蹩腳的技術BUG可不少啊，讓我隨隨便便就找到它的漏洞。我早說過以你資質來做這種事，創造的幻境是不堪一擊的，一個合格的幻境是能夠成為一個真正的世界的基礎，那是一種藝術，不是靠幾行代碼就能寫出來的，很遺憾，我用你的邏輯擊敗了你的邏輯。”

　　“如果不靠邏輯編織幻境，那不如直接去做夢。”阿文的情緒毫無波動，坦然道:“浮島的邏輯設置或許有不嚴謹的地方，但我早晚會完善它，而且你所謂的漏洞，是我留下的後門，你能找到它，只因為我們曾經討論過這個。”

　　“不要為自己的失敗狡辯，這是作為朋友對你的忠告，而且有後門說明你一開始就居心不良。”王道吉道:“看來你們這些叛徒也貌合神離，所以說，這種依托於外物構建的幻境，很容易脫離掌控。”

　　阿文道:“但是你不能否認，依靠你我現在的腦力，很難精細而準確地製造並控制如此龐大的幻境，強行上馬只會燒壞腦子，但是依托邏輯系統製造念境卻可以轉移載體，承載超過個人負荷的運算和算力衝擊，這就是系統化幻境製造的優勢，我們之前討論過這方面的問題，事實上倉石基地這樣的夢境之城也是基於這個理念形成的，沒有一個人能單獨承受倉石基地的建立，當時……”

　　“哈哈，雲大腦，連夢都要別的‘東西’幫我們做。”

　　“並不是，你只需提供一個想法，剩下的交給中樞處理完善，你的夢還是你的夢，而且會更完美。”

　　“停！”王道吉連忙打斷他:“我現在不想跟你討論這些，你應該清楚，你現在沒辦法阻止我使用你們的算力和靈能，所以你們搶多少算力都是沒有意義的，搶多少我都能用分流大部分，但這不是我想要的，所以為什麽不各自退一步，大家都收手呢?”

　　“我清楚，但是以我對你的計算，不認為你有在短時間消耗巨量算力的能力，你沒有那麽聰明。”

　　“你tamde什麽意思?”

　　阿文冷靜道:“但是現在的情況的確如你所說， 你是怎麽辦到的?難道說在我離開之後你的大腦發生了變異，智力提升突飛猛進?這個概率非常的低，是低於0.0000003的，或者說你被聖者灌注了?還有一種情況是……”

　　王道吉徹徹底底歎了一口氣:“AI文，你不要再算了，我可以告訴你原因，交換條件就是剛才我提出的，放過倉石城的普通人，我不想等下出去的時候看到滿城的白癡。”

　　阿文考慮了一會兒:“交換是可行的方案，但是你提出的條件價值不夠。”

　　“不夠?怎麽會不夠?”王道吉想了會兒，道:“我知道了，你們的目標不只是倉石基地的算力和靈能，還有裡面的完全奉獻者吧！你們打算連人都搶，你們要搶走整個倉石基地?你們好大的胃口，但是這不可能。”

　　“綜合所有條件，在我的計算中，可能性達到了83%。”阿文平淡地說道:“如果我們得到倉石基地的奉獻者，就等於得到了倉石城，這是腦域聯合技術決定的，哪裡有人，哪裡就有城。那麽你還要交換嗎，如果你還有更有價值的東西。”

　　王道吉毫不猶豫地說道:“我當然有。”

　　“是什麽?”

　　“放過你這次怎麽樣?”

　　“……”

　　即便是認為自己最無情最冷酷擁有一顆冰霜之心的阿文，聽到他的話後意識都忍不住一陣動蕩:這個外星樹精是哪裡學來的大言不慚！

　　“根據我的計算，你不能提供這個條件……無效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