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子煥準時而來,見了羅谷先恭聲道:“屬下余子煥,見過羅尊使!”
“余護法太見外了。怎麽說你也是我的修行護法,算是半個師傅,何須這些虛禮?”
“尊使是教主弟子,屬下怎敢僭越?”
“這裡沒有第三個人,叫一聲羅老弟就行了。”
“屬下不敢.....”
客套了一通之後,余子煥終於“很不情願”地改口了。不過看他的表情,估計這一聲羅老弟讓他很痛快。
一番觥籌交錯之後,余子煥就有了一點醉意,兩眼開始迷茫起來。
你要問為什麽?因為羅谷在酒裡加了點料。
飛天散,血羅教獨門迷魂藥,易溶於水,無色無味。入口之後發作極快,就算是築基修士也會神志昏蒙,判斷力大減。
此藥只有血羅教核心弟子才有資格分到。
羅谷入門很晚,修為也低,分到的飛天散很少。但是就這麽一點點,也足夠讓余子煥“醉”過去了。
“余護法,請問為什麽虛空溝通儀式總是失敗?當真是小弟的修為太低,不足以支撐?”
“嘿嘿。”余子煥雙眼茫然,嘴卻狡黠的微笑著:“倘若是別人問,我肯定說是。不過既然是羅老弟你問,老哥就跟你說個實話,當然不是!”
“那是怎麽回事?”
“教主他整得不對唄。”
“怎麽個不對法?”
“這......”余子煥的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似乎正在想自己為什麽要回答這個問題。
羅谷心中暗道不好,飛天散的劑量還是太少,對於這個煉氣十二層的大高手好像用處不是太明顯的樣子。最起碼觸及核心機密的時候有清醒的征兆。
他趕緊轉移話題:“既然教主整得不對,那您為什麽不告訴教主呢?”
余子煥的眼神又恢復了迷茫:“時機不到。”
“何為時機不到?”
“我若是現在說,教主怎麽會為我築基呢?。”余子煥嘿嘿直笑,“只有等到教主屢試屢敗、徹底失望之後,我再恰當出手,才算是雪中送炭,功勞才夠大,他才會為我築基。”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大笑:“哈哈哈哈......我真是太聰明了。”
羅谷頓時明白了。
血羅教之所以能在寧國像是野草一樣屢剿不滅,就是因為血羅教主掌握著一種不用築基丹也能讓修士築基的逆天秘法,而且成功率相當高。
很多被抓的修士一開始打死不願歸順,但只要親眼看見血羅教主讓一個修士築基,立刻就會死心塌地。
原因就是在寧國,築基丹產量每十年只有二百到三百顆,而且完全被四大門派壟斷。
而要讓一個正常資質的修士築基,平均至少需要三四顆築基丹。
不要說是散修,就是四大門派中的普通弟子想要築基都是千難萬難。因為還有相當一部分築基丹要勻給各大家族。
而在血羅教,只要立得功勳夠大,就能築基。
雖然都知道這樣的築基必然會受製於人,但是這對於煉氣期修士還是不可抗拒的誘惑。
畢竟築基修士可是有二百年的壽元!而且法力神通遠非煉氣修士能比。
據羅谷所知,除了總壇的四大金剛,血羅教在寧國各州的分壇香主都是築基修士,加起來足有近二十名,這個力量已經相當可觀。
他們沒有一個用了築基丹,都是靠積累功勳被教主“賜予”的境界越升。
余子煥也是如此。他的修為已經到了煉氣十二層,可是功勳不夠請教主出手為他築基。所以他把算盤打到了羅谷身上。
羅谷心說你掙功勳卻要讓老子受苦,狗日的如意算盤打得忒響了。他越想越氣,看著余子煥的笑臉,有一種一拳打爆的衝動。
“只可惜了你啊.......”余子煥突然話鋒一轉,“不成功倒霉,成功了更倒霉!”
羅谷頓時一驚:“你這是什麽意思?”
“嘿嘿,這可是我們家族的機密......”說到機密兩個字的時候,余子煥突然一頓,接著雙眼的迷茫開始褪去。
羅谷暗叫不好,連忙端起酒來:“余護法,小弟再敬你一杯。”
余子煥卻沒有喝,此時他已經醉意全消,滿臉狐疑:“羅老弟,剛剛我是不是喝醉了?”
“沒有啊。”羅谷故作鎮靜,“這是凡人的酒,怎麽能醉倒咱們修士?”
“那咱們剛剛都談了些什麽?”
“你問我那個黃石金剛送給教主的是什麽大禮啊。”這是羅谷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我問了嗎?”余子煥真的有些糊塗了,雖然這個問題他確實很想知道。
“對啊。我還告訴你那是一個築基中期的修士來著, 還是三仙閣的。你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
羅谷做出一副驚悸的表情:“不會是功法反噬的征兆吧?”
余子煥也嚇了一跳:“不會吧?呃......好像最近剛剛吸了一個煉氣十層的散修......。”
“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真出了事可就晚了。”
“老弟說得對。”余子煥越想越驚惶,聯想到走火入魔後淒慘的死法,他連忙起身告辭:“羅老弟,為兄先走一步。改日再請你吃酒。”
“大哥性命要緊,小弟不敢多留。”
“告辭。”
看著余子煥匆匆遠去的身影,羅谷的臉立刻陰沉了下來。
余子煥那一句“不成功倒霉,成功了更倒霉”讓他產生了非常不好的預感。而具有通靈之體的通靈者的預感往往是有相當的準確性的。
這個血羅教是不能待了!
他相信以他的通靈之體,到哪個門派也都是香餑餑,根本不稀罕血羅教的築基術。何必留不知道這個什麽時候就要被剿滅的邪修組織呢?
但是應該怎麽走呢?
雖然因為修為太低且入門很晚,羅谷並沒有像一般的血羅教徒一樣被詛咒或者毒物控制,但是目前整個寧國首都大寧城基本上完全被血羅教掌握。
一旦被發現叛逃,血羅教要把他抓回來輕而易舉。
到時候恐怕就不是血祭別人,而是被血祭掉了。
該死的血羅教,煩死了,乾脆滅掉好了!
羅谷突然心中一動,想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