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隆
在那巨大的盤古呼吸圖前,葉太昊盤腿坐在圖畫前,雙手放平,觀摩著那巨人的一呼一吸。
忽然,他感覺到周圍的混沌之氣湧動,像是憤怒,又像是在凝聚著什麽,隨即,他見到自己周圍的混沌慢慢凝聚到一起,變成了一只有口有鼻無眼無耳的混沌巨獸。
那巨獸張開大嘴混沌之氣在口中縈繞,近看沒有牙齒,只見一道奇異的聲音傳入葉太昊耳中,那聲音如夢似幻,但又突然變得尖利,震的他頭疼欲裂,突然,他看到那混沌巨獸向他撲來。
那混沌巨獸張著大口,口中縈繞著混沌,仿佛要他的精神連同著他的靈魂吸入腹中。
千鈞一發之際,那盤古呼吸觀想圖忽然震動起來,仿佛那開天辟地的巨人要從中走出來,原本風雲湧動,雷聲陣陣的呼吸在這時仿佛更加清晰了,仿佛要將這天地震碎,那風雲湧動間,似是要將這混沌撕裂,那每一次呼吸所帶來的倒運如光圈一般,對抗著混沌,阻撓著這巨獸。
那混沌巨獸無法前進,隨即,口中竟發出如同嬰兒般啼哭的聲音,像是在交流著什麽。只聽到雷聲大震,混沌中竟有破空的聲音響起,像是刀劍在其身體內劈砍。
那混沌巨獸頓時倒退而去,凝聚的身體又瞬間散開,化為無盡的混沌,再次消散於四周之中,縈繞著這個秘境。
“這,這是什麽?我體內的混沌怎麽會突然間躁動?”葉太昊喃喃道
“少爺,少爺……”
一個聲音響起,葉太昊在秘境中的身體緩緩消散。
葉太昊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他看到了一張臉,一張清麗,但又憔悴的臉。
“小玉,你,你這是?”
“我見你大汗淋漓,身體顫抖,便輕聲喚你。”小玉道。
葉太昊打量了一下周圍,發現是在自己的房間內便問道:“小玉,我昏迷了多久?”
“已有兩日了,我本以為你疏通經脈,身體會虛弱,但見你沒事,我心中懸著的這顆心也可以放下了。”小玉也是松了一口氣。
“兩日……”
葉太昊沒想到自己只是在秘境中那麽短的時間,在現實中竟然過去了兩日。
“對了,父親他到哪裡去了?”葉太昊不由得疑惑道,自己醒來最高興的應該是父親,可這個時候卻不見身影。
“族長他……”小玉有些難言。
“我爹他怎麽了”葉太昊立馬站起身來,急切的詢問道。
“族長他因為私自拿葉家先祖寶物焰珠與紫雲山的陳長老私下做交易,作為救治好你的條件,被大長老押入了戒律堂。”小玉臉上的憔悴之色更為嚴重了,眼角不斷有淚珠滑落下來。
“父親,父親,他為了我……竟然竟然將葉家至寶,焰珠拿去做交換條件。”葉太昊不由得神情有些呆滯。
焰珠,是葉家先祖當年舉族遷入歸勒城時,半路遭到敵家偷襲,為了保護族人身負重傷,為了給葉家做最後的貢獻,葉家先祖將全身的修為和血氣引入一顆晶珠內,造就了一件具有極大威力的寶物焰珠,威力極大。
葉家在後來也遭受過敵家上門,最危急的時刻都是靠這一顆焰珠,才逼退敵人保全了葉家。
雖然焰珠內的力量經過幾次使用已經有所消耗,但這並不影響它是葉家先祖寶物的身份。
葉太昊立馬大步向外走去:“我不能看著父親就這樣被關在那裡,既然這件事是因為我,我替父親去戒律堂。
” 葉太昊不顧小玉勸阻來到戒律堂,忽然發現並無人看守,只聽葉家前廳那邊嘰嘰喳喳,似有人在說話,葉太昊立馬奔向前廳,還沒進入大廳,就聽見一個威嚴的聲音說道:
“你以為這樣就能彌補你的過錯了嗎?,自你兒子出生以來,你就一直在外奔波,少有回到家族的時候,身為葉家族長,竟為一己私利,不顧葉家大局,現在更是拿葉家先祖至寶私下裡與他人做交易,你眼裡還有沒有葉家?”
葉太昊連忙趕到前廳一看,說話的人是葉家大長老葉崢,修行至今已有三百年了,是葉家修為最強之人。
他一扭頭,發現自己的父親跪在大廳中央,口流鮮血,披頭散發,手裡緊緊的握著一把閃著靈光的刀。
葉太昊連忙趕上前去,緊緊的摟住葉浩:“爹,爹,您這是怎麽了?怎麽傷的這麽重?是不是大長老他們將你打傷的?”
“昊兒,是我拿了葉家至寶和陳雲之交換的,不要怪長老和葉家”葉浩說完,隨即扭頭面向大長老葉崢:“我已將全部的修為和壽血灌注進此刀內留給葉家,我自知比不上先祖,也無法彌補自己的過錯,我願放棄葉家族長之位以及葉家給予的一切,並且終身看守老烏山。”
聲音一出,四座皆驚,放棄家主之位是在眾人的意料當中,畢竟一個無修為,無壽血已經活不長的人是沒有資格擔任家主的,但是終身看守老烏山是所有人萬萬沒有想到的。
老烏山位於葉家西側,是歸勒城的邊境,整座山脈呈南北走向,其中,有大量妖獸和草藥,分別由葉,卓,李和城主府個各佔一部分,剩下的由歸勒城其余家族和平民修士進入。是很多家族和修行者的歷練之地。
大長老深深的看了一眼葉浩,葉浩已經修為盡失,並且願意交出家主之位和在葉家所享有的一切權利,如果再要他們如何的話,就只能逐出家族了,但如此,未免影響人心,這葉浩算盤倒是打的不錯,保全了自己和葉太昊。
“既然你已接受懲罰,並且讓出家主之位,,三日內帶著你兒子前往老巫山,並且剝奪你和你兒子在葉家的所有地位與權利。”
……
眾人散去,葉浩讓葉太昊將自己扶進房間,葉太昊扶葉浩坐下後立馬跪下對葉浩說:“爹,我原本就是個廢人,即便現在被陳長老醫治但日後修煉依舊困難,父親不該為了我放棄自己,自己的修為和家主之位啊!”
葉浩叫兒子起身,將他拉到跟前,對他說:“父親終究不能護你一生,數月前,我為了尋找神藥去了南境的海嶺,不慎被一隻毒蟲鑽入了身體,雖有路過的高人幫忙將毒蟲逼出,但是毒蟲的毒素隻瞬間便衝進了我的心臟,因為這毒蟲實在罕見,那高人也沒有辦法將毒素根除,只能延緩它的蔓延速度,但即便如此,我也只能撐數年罷了,為了在我死後你能有自保之力,為父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爹,你……是我拖累了爹啊!”葉太昊哭倒在葉浩懷裡。
“昊兒,你爹對不住你啊,你從小就沒法修煉,在這個以實力為尊的世界,你原本就難以生存,自我得知你無法修煉之後,我心裡便不再想什麽葉家和葉家之主了,我隻想我的兒子能安穩度過一生。”葉浩輕撫葉太昊的頭:“為父能做的只有這些了,你母親生你時體弱,又因為受了打擊過早去世了,為父現在便只有你了,若是我無法護你日後周全,為父就算死了,也沒臉去見你死去的娘。”
葉太昊抬起頭,淚眼婆娑的看著面前這個虛弱,但又偉岸的身影,心中不由得下定了決心。
……
兩日後,葉太昊告別不舍的小玉,踏上了去往老烏山的路程。
從葉家到老烏山的路上足有一月路程,在路上,葉浩悉心的教導葉太昊修煉修靈決。
而葉太昊,也在腦海中不斷勾勒觀想盤古呼吸觀想圖,逐步提高自己的實力,雖然葉浩修為盡失,但經驗畢竟還在,終於在抵達老烏山之前晉升了神胎境。
“主上,老烏山到了。”趕車的刀辰向後提醒道。
“辛苦你了,刀辰”葉浩慢慢從車上下來。
“昊兒,出來吧,我們到老烏山了。”葉浩隨即叫醒正在打坐的葉太昊。
葉太昊睜開雙眼,隨著父親下車,看向面前一座巍峨綿延的山脈,第一次出遠門的他,不覺心中有些興奮。
老烏山,縱橫六百余裡,橫跨西荒東境,屬於歸勒城的一部分僅僅只是一角罷了。
很快,葉浩父子倆來到了老烏山腳下的一座木屋前。
“未來數年,我們可要住這了。”葉浩笑著對兒子說。
“只要有爹在,哪怕只是陋居,也比宮殿好。”葉太昊轉身拿著東西對父親說道。
“只是委屈了刀辰,我已不是葉家家主了,你還跟著我,若是留在葉府,最少也是個護衛統領。”葉浩看著刀辰說道。
“主上說笑了,當年我父親也是葉府護衛,後來我父親戰死之後,是主上打小將我收留在身邊,主上更是手把手教我練刀和修煉的,沒有主上便沒有刀辰,主上受難,刀辰就算拚死也要保護好主上和少爺。”刀辰躬身道。
“如今,我修為盡失,也不是什麽葉家家主了,不必拘於禮節了,日後喚我一聲叔父吧。”葉浩拍著刀辰肩膀道。
“這……”
“我的話也不聽了嗎?”
刀辰抬起頭望著葉浩,眼中閃過一絲霧氣,最終,重重低下頭喊了聲:“叔父!”
“好,這便對了。”葉浩臉上笑容更盛。
葉家在老烏山留有駐軍,一般分布在老烏山邊界,而老烏山的內境入口,往往會有一兩名葉家的人作為看守,負責協助葉家在需要之時進入老烏山進行資源開采以及運輸。
自今日起,葉家父子的生活算是暫時安穩了下來。
夜晚,葉太昊聽著隔壁房間內父親的咳嗽聲,不由得出了神。再來老烏山的這一個多月的路途中,父親的身體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而今,聽著父親那劇烈的咳嗽聲,怕是已經忍了許久。
隨即披衣下床敲響了葉浩房間的門:“爹,你睡了嗎?”
葉太昊隨即聽見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吱呀”
老舊的木門,開門的時候總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小昊嗎,還沒睡啊,是不是爹的咳嗽聲吵到你了?”而今的葉浩並沒有半點以前的葉家家主的樣子,就仿佛一位普通的父親一樣。
“爹,有些事情我想跟您說一下。”葉太昊進入房間,轉眼便看到了床上被褥上的一絲血跡,有看到地上一團塗抹過的痕跡,不由得心裡一陣疼痛。
“是什麽要緊事嗎?”葉浩毫無痕跡的坐在了被褥上的那一絲血跡上。
“爹,你知道盤古嗎?”葉太昊認真的對著葉浩說道。
“盤古?沒有,你怎麽會突然間說起這個名字?”葉浩疑惑道。
“你沒有聽說過?”葉太昊突然瞪大了眼睛,一位能夠開天辟地的神靈,葉浩竟然對此一無所知,還是那副圖像,只是人憑空勾勒出來的?
“沒有,是出了事還是怎麽了?怎麽突然提起這個名字?”葉浩不由得疑惑。
葉太昊正了正神,不對,那副給人以極強壓迫感的圖像,絕不可能是憑空勾勒出來的。那但是為何爹對這個名字卻一無所知?
“那爹,您知道是誰開辟了天地嗎?”葉太昊又繼續問道。
“天地本就一直存在,若真的有人開辟了這天地,那從開辟天地至今,為何一直沒有任何消息流傳出來?”葉浩回答道。
葉太昊不死心又繼續問道:“若這天地真的是有人開辟的呢?”
“那就可怕至極了,可怕的不僅僅只是開辟天地那個人的實力能開辟天地,還有到底是什麽樣的力量,竟然比歲月還要強大,竟能抹去開辟天地的痕跡,讓後人無法查證,甚至連消息都沒有傳出”葉浩正神,面色凝重:“昊兒,你今天問這些問題是怎麽了,是有人告訴你,這天地是有人開辟的嗎?”
葉太昊緩緩吐出一口氣,腦海中再次浮現了那個手舉天腳踩地,呼出風雨雷電,身上縈繞著陰陽二氣的巨人。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一個人,那麽到底是什麽更強大的存在?能夠抹去他存在過的痕跡。
“爹,接下來我要告訴你的,你半個字也不能告訴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