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樹瘋狂地生長著,在突破了禁製之後,生長的速度更快,簡直可以說是一飛衝天。
而禁製外也不平靜,因為那裡還有兩個佛陀——阿儺和迦葉。
當那菩提樹內的聖光漸強,彌漫了整個斜月三星洞,遮擋了外面的視線時,兩個佛陀並沒有很驚訝。
這無盡歲月下來,禁製一直很牢固,牢固得令他們完全放松了警惕。而裡面的靈氣突然增強,反而令吸靈蟲的吸收速度更快,這對他們來說是好事。
吸靈蟲產生的靈液越多,他們的功勞就越大,而佛祖如來自然會賜他們長生不死之身,以抵抗這無盡歲月的侵蝕。
所以,他們放松地坐著喝靈酒,吃靈肉,絲毫沒有注意到菩提樹正在瘋狂地生長,蘊釀著一場大的巨變。
直到菩提樹頂著禁製的那一刻,兩個佛陀才感覺到事情的不妙。要知道這禁製是佛祖交給他們的佛家禁製,禁了這麽個道家老祖非常不易。
所以,這禁製與他們是相連的,禁製一受到威脅,他們馬上感受到了。可惜,菩提老祖合身的菩提樹突破禁製的速度太快。
阿儺和迦中在察覺到禁製受威脅時,剛念出加固經文的第一個字,一道金光從口中才出來就被來自於菩提樹的強大聖光所破。
“轟”的一聲巨響,整個禁製片片破碎,一道巨大的白色聖光衝天而起,一棵巨大的菩提樹還在瘋長,似要刺破那黑雲遍布的蒼天。
兩個佛陀被這巨大的衝擊波擊中,身周的小屋立時在聖光中化為了塵煙。而他們,護體佛光立時啟動,緊緊地包裹住他們,成了兩個小金人。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如來我佛……”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
“時長老須菩提……”
一時間,各種經文從兩個佛陀口中如流水般傾瀉而出,而身上的金光顯得越發明亮。他們要以佛之力與突然暴走的菩提老祖相抗衡。
菩提樹還在瘋長,不知道要長到哪兒去。整個禁製已經完全破碎,靈台方寸山和斜月三星洞終於再一次沐浴在天光之下。
聖光之下,所有的一切都在消融,吸靈蟲消失了一部分,另有一部分卻異常頑強,還是牢牢固定在聖光之上,想要吸靈氣。
當然這也不能怪著它們。
“呼——”
“喔喔喔——”
公雞金兒已經飛天而起,在白色聖光飛舞著,噴著三昧真火燃燒著那些頑固的吸靈蟲。而它的那些會飛的仙禽小弟們也已經衝天而起,伸出長嘴啄食著吸靈蟲。
很快地,吸靈蟲就肉眼可見地少了下去。公雞再一次長鳴,突然扇動七彩翅膀,衝天而上。
一個巨大的七彩的影子在白色聖光中衝天而起,七條彩虹般的長長尾羽隨風而動,蔚為壯觀。
正持棍在空中飛行的孫小鬥看到這個場景,不由得大吃一驚。他突然意識到公雞也許並不是公雞,而是一個遠古的王者。
七彩影飄過,所有的吸靈蟲頓時片片消散,瞬間化為了塵埃。而周圍,原來層層疊疊的黑雲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聖光照耀范圍內,一朵朵黑雲很快就被洗去了黑色,成了朵朵巨大的白雲。而白雲中,響起了一聲聲嘹亮的龍吟。
一條條巨大的蒼龍在聖光的幫助下,
突破了黑雲禁製的封鎖,衝了出來。此起彼伏的龍吟聲顯示著它們的興奮。 大片大片的黑雲成了白雲,無數條蒼龍脫困而出,他們向著菩提樹點頭示意,表示感謝。然後便興雲而去,一路電光閃耀。
還在生長的菩提樹上,老祖的法相有百丈上下,此刻正在聖光的包圍著怒目而視。前方,兩團金光還在頑強地支撐著,對抗著。
“師父,我來幫你!”
“師父,我來了!”
“師父,待我一棍結果了這兩禿驢!”
“師父……”
卻是菩提手下的四個弟子拿著武器衝了上來,想要幫助老菩提,結果了那兩個光頭禿驢。這麽多年的壓製與奪取,這積怨早已經衝上了天。
孫小鬥,一馬當先,掄著菩提棍,騎著振翅的金兒,便向著兩團金光撲去。
兩個童子手拿佛塵,此時已化為千萬根利刺,便要扎敵人千萬個孔。而樵夫,揮著柴刀也在後面飛速跟上。
“爾等不是敵手,速速退下!”
菩提法相突然發聲,一根巨大的菩提枝條突然橫向生出,擋住了將要衝過去的四人一雞。
同時,另有兩根菩提枝向前探出,速度奇快,飛快地將兩團金光裹在了裡面。戰鬥,仿佛就要結束。
但是,事情沒有那麽順利。金光陡漲,很快就將包裹的菩提枝擊得粉碎。聲聲誦經聲中,金色經文漫天飛舞,與菩提的白色聖光抗衡。
“善哉善哉!小小尊者,豈容你如此狂妄。”
老菩提法相莊嚴,一陣掐訣,聖光大盛。頓時,無數菩提枝飛速向前突進,又重新將兩團金光困住。
金光依然在頑抗,誦經聲愈發地響了。困住的的菩提枝不斷地崩碎,又不斷地重新生長包裹。
看來老菩提將這麽多年隱藏的實力全部拿了出來,菩提枝的瘋狂程度令人怎舌。很快地,金光便暗淡了下去,誦經聲雖然一直沒斷,卻是在漸漸地變低。
終於,瘋狂的菩提枝不再生長,它們包裹著這兩團金光緩緩地收了回來,縮進了樹的本體之中。
“師父——”
兩個童子和樵夫突然跪伏在地,淚流滿面。
孫小鬥手握菩提棍,騎著金兒,呆呆地看著眼前這棵巨大的,頂天立地的菩提樹。他的眼角也滲出了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菩提樹已經停止生長,它高得望不到頂,大得將整個靈台方寸山都包裹在裡面了。而斜月三星洞已經成了樹體的一部分。
老祖的法像正在漸漸淡去,兩團金光依然在樹體內發著光,掙扎著想要出來。
孫小鬥知道,這是老祖將己身與菩提樹化為了一體,將兩個禿驢給鎮壓了。現在,老祖就是樹, 就是山,就是洞府,已經化為一體。
這是不是意味著,老祖已經離去?所以這就是他們流淚的理由?
“徒兒們不要傷心,為師早已經算到,今日是我的大限。這棵樹就是我的宿命,我的歸處。兩個禿驢鎮壓我等無盡歲月,今日開始,我要將它們全部煉化為止,不管多少年。”
“師父,那你什麽時候能回來?”
孫小鬥拄著棍子,流著淚大聲問。
“也許十年,也許百年,也許是千年。”老祖的聲音在空間中回蕩。
“小鬥,我將撕裂空間一瞬,助你尋找棍靈。莫要悲傷,趕緊打起精神,召喚棍靈,擁有了棍靈,你才能重新擁有戰鬥的資格。”
“師父——”
孫小鬥泣不成聲。
“打到棍靈後,回你的老家去吧,那兒自有你想要的答案。金兒隨你去,其余師兄弟且在這兒留守,待到以後你需要時,他們自會助你。”
“師父,我以後要怎麽找你?”
“只要這方天地還有人心的存在,師父就不會滅。時機到了,師父自會去找你的。不要分心,我要撕裂空間了,趕緊如喚棍靈,機會只有一次。”
孫小鬥聽了,立時收起悲傷的心,跪在地上拜了三拜,然後直起身來。
他捏著菩提棍,注視著這一方已然藍天白雲的天空,靜靜地等待著空間撕裂的那一刻。
菩提樹再次伸出一根枝乾,白光大盛,尖端仿佛生了個小太陽。它對著上方的天空就是一劃。
一道黑色的裂縫突然產生,內裡星光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