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唉唉,嗨嗨!”
孫小鬥怎麽也想不到這雄壯的公雞看似歸順了自己,卻又在這密林中給自己甩起了小性子。
一溜煙的從那斜月三星洞裡跑了出來,然後一頭扎進密林。不曾想,這一進密林,它竟然就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自己本是屁顛屁顛兒的站在雞背上,想要擺擺威風。如今這雞跑得越來越快,而林木卻越來越密,這公雞背就不好站了。
“啪!”
又一根堅韌的枝條橫著打了過來,孫小鬥揮棍一擋,那枝條自然是立馬就斷成兩截。這棍是個寶貝,可也架不住這不斷打來的千萬根枝條。
所以,孫小鬥是擋了這根,擋不住那根。沒多久被數十根枝條給抽了趴在了雞背上,一手持棍,一手緊抓住雞的羽毛,防止自己掉下來。
如果真從雞背上掉了下來,雖然這密林中無人看見,但被雞瞧不起是肯定的了。偏偏這公雞也不是一隻實誠雞,跑就跑唄,還跑出來了花樣來。
它故意挑那邊密的樹林鑽,還跑出了刁鑽的角度,一會兒左一會兒右,時不時還玩個花樣,橫著上樹走一走。
這可苦了孫小鬥,手裡持個菩提棍反而成了累贅。耳邊的風啊呼呼地刮,也不知道這公雞跑了多少路,跳了多少坑,他只能把自己牢牢地固定在雞背上。
“金哥兒這是要往哪裡去?”
突然一聲清朗的話音傳來,剛聽時遙遠,瞬間就到了耳邊。然後,孫小鬥這剛得來的坐騎就來了個急刹車。
果然是仙家的公雞,這急刹車也是不凡,就像一輛百公裡時速的轎車,在一秒鍾內刹停,而且距離還不超過五米。
可想而知,這突然之間產生的慣性是有多強。
所以,毫無心理準備的孫小鬥立刻就被掀得飛了起來,一隻手裡抓著一根五顏六色雞羽毛,另一隻手裡還緊握著菩提棍,在天空中飛速翻著跟鬥,像個陀螺。
這陀螺威勢極大,帶著尖利的破空,很快就與前面可十人合抱的大樹撞了個滿懷。隨著一陣尖利的樹木破碎的聲音,孫小鬥將大樹鑽了個大洞後,卡在了樹的邊緣。
看來,慣性還是差了一點,若是公雞的時速再大點,或許是刹車的距離再短些,孫小鬥不至於卡住,定能順利地鑽透這棵大樹。
“呸呸呸!”
孫小鬥自然不會被一棵樹困住,只是這嘴裡剛才啃了許多的木屑,隻得先吐了。他一邊吐著木屑,一邊兩手用力一撐,便從樹乾中脫了出來。
“喀喇喇——”
這大樹雖大,卻禁不起他這一撐,立時崩裂了開來。從剛鑽出來的那個洞這裡炸開,迅速蔓延到四周,搖搖欲墜,眼看著就要倒了。
“去死吧,你。”
孫小鬥氣極,騰空而起,掄起菩提棍,便是一擊。這一擊雖無當年的排山倒海之力,卻也打得巨樹粉身碎骨,化為片片殘木倒在林中。
公雞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只是看著,也不知道它小腦瓜裡想的是什麽。而在公雞前方,剛才叫了聲金哥兒的那位,正是天天在密林中晃悠的樵夫。
樵夫肩上還坐著那隻小猴兒。此刻,小猴兒正一臉崇拜地看著孫小鬥掄棍的神姿。身著一身猴皮的孫小鬥,此刻在小猴的眼中就是自家祖宗一般神聖的存在。
樵夫朝著孫小鬥嚷道:“師叔息怒,無意衝撞師叔,只是見金哥兒突然來到林中,所以招呼了一聲。”
原來這樵夫乃是老祖的外門弟子,
在輩份上先天就矮一輩。兩個守門童子入門得早,他稱呼一聲師伯,而孫小鬥雖然入門時間比他晚,他也要稱呼一聲師叔。 孫小鬥拿棍劈了一棵大樹,總算是消了一點氣,他覺得自己剛才這神勇的表現應該能在面前這個師侄那兒撈回點面子。
所以,他又蹦回到了公雞背上,笑著說:“師侄,你看我這招力劈華山怎麽樣?”
樵夫笑道:“師叔英明神武,武藝超群,法術高超,變化無窮,當然是極其厲害的人物。這招姿態優美,威力巨大,好!非常好!”
沒想到樵夫看著老實,卻是個拍馬屁的好手。他自己因天資所限,沒能在道法有多大建樹,看來能活到今天也是有原因的。
孫小鬥本就是潑猴的性子,喜歡戴高帽,聽得樵夫這麽說,立時高興得哈哈大笑,非常得意。
“咯咯咯——”
公雞突然笑了起來,只是這笑聲實在難聽,像是母雞叫,聽得人直豎寒毛。
“額”
孫小鬥聽到這笑聲,渾身立刻起了雞皮疙瘩,生生把自己未笑完的笑咽了回去,憋得胸口一陣痛。他知道,這公雞肯定是在嘲笑自己。
可是他沒有辦法,明知這公雞對自己沒有完全歸心,也只能先忍著。
“恭喜師叔得了金哥兒作坐騎!”樵夫忽然大聲賀喜,“金哥兒可是這靈台方寸山的一方霸主,祖師他老人家一手栽培的極品靈禽,豈是那些仙鶴可比。”
“謝謝,謝謝。”
孫小鬥被人恭維,心花怒放,立刻作揖回禮。
樵夫此時話鋒一轉,突然對公雞說:“金哥兒呀!我知道你對我師叔並不是心服口服,可你知道不知道,你小時候我講給你聽的故事中,那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可就是你背上的師叔啊。”
“想當年,它從東勝瀛洲花果山旁的石頭縫兒裡蹦出,尋水簾洞,被眾猴擁戴為王,乃得快快活活美猴王。後來渡重洋,追尋長生之道,來到這南贍部洲,終尋得老祖為師,學了地煞七十二變。鬧地府,鬧友宮,力戰十萬天兵,那是何等的威風,玉帝冊封弼馬溫……”
說到這兒,樵夫似乎發現自己是說錯了話。弼馬溫可是師叔當年的忌諱。所以他馬上閉了嘴,正待他要重新組織語言時,被孫小鬥給打斷了。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貧嘴。這些陳年舊事,有什麽好提,休再說!”
“是,師叔。”樵夫也是乖巧得很。
隨後,他看了眼孫小鬥手中的棍,伸手說道:“師叔能否將手中的棍借我看看?”
孫小鬥看了他一眼,將棍拋了給他。樵夫接住,就仔細打量起來。
看了一會兒,嘖嘖稱讚:“真是好棍,一看就是師父的大手筆。上面刻有道家符咒三百六十道,不懼五行,變化隨心,可大可小,可粗可細,威力自不必說,在師叔手上定能打得敵人鬼哭狼嚎。”
這一番吹,自然讓孫小鬥再次心花怒放。但樵哥兒的話卻也讓他一激靈。
“你剛才說什麽?可大可小,可粗可細?”
樵夫一臉詫異,問道:“是啊,難道祖師沒有和師叔說嗎?師叔難道不認得這些符咒的功能嗎?”
這一番問,可讓孫小鬥汗顏得很。當年的自己好勇鬥狠很好很強大,但對於符咒類的修行卻是個外行,遠不及其他的師兄弟。
樵夫倒也善解人意,立即打了圓場:“無妨無妨,師叔正事繁忙,對於這些雕蟲小技自然是疏於學習,還是讓師侄告訴你吧。”
“那就有勞了。”
孫小鬥倒也爽快,立時便向樵夫虛心討教起來。
於是,樵夫便滔滔不絕地講解起棍上刻印的那些符咒。講了半天,孫小鬥總算知道他講的都是廢話,那些只是加強棍子強度以及被動防禦的符咒有啥可講。
棍子對於自己來說,只是一件強力的物理武器, 一些主動攻擊的法術自己當然會。現在需要的只是這棍子隨意變大小粗細的法門。
“你只需講大小粗細變化的法門即可。”孫小鬥打斷了樵夫的滔滔不絕。
樵夫隻好放棄了自己的長篇大論,將那粗細法門教給了孫小鬥。孫小鬥馬上演練了一番,很快就能隨心變化。
他興奮地念動咒語,將棍兒化為牙簽大小,往那耳裡一塞,找回了一些當年的感覺。
只可惜這棍兒雖是靈物,卻未曾通靈。當年自己何須念這些咒語,只需一個念頭,馬上就可以與棍靈溝通,隨心千變萬化。
欣喜萬分的孫小鬥立時在林中表演了一套猴棍,看得公雞眼花繚亂。經過這麽一鬧騰,它似乎也安靜了一些。
“師叔,你和金哥兒這是要往哪裡去?”樵夫鼓著掌,再次問道。
孫小鬥收了棍,又跳到了雞背上,指著密林說:“聽說這裡惡獸叢生,妖魔橫行。我和金兒特來除惡。”
“唉!”
樵夫聽得,歎了一口氣說:“若不是靈氣枯竭,這靈台方寸山哪來的惡物。如今這惡物,原來也是靈物。可惜,可惜啊!”
“我知道樵哥現在的任務就是在密林中除妖物,保山門平安。現在你告訴我,有哪些是你對付不了的,我來幫你滅掉。”
一想到戰鬥,猴子心中的本性複蘇,立時熱血沸騰,巴不得立即打一場。他高舉著菩提棍,信心爆棚。
樵夫也被孫小鬥的戰鬥熱情感染,大叫道:“好,我陪師叔一起去,降妖除魔,還我靈台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