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依舊,桑田已無。此情此景叫人好生感慨世道變遷之快,時如白駒,一瞬千裡。”柴富貴仰躺在自家晾曬的草垛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半個饅頭,望著湛藍的天空,自言自語,一臉樂呵。
今日是柴富貴的誕辰,難得的高興時刻,他早早的完成今天的農活,去集上買了一個兩貝錢的大饅頭。蹦蹦跳跳回到自己的溫馨小家,拿上一個小黑罐,順著剛種上靈麥的田地,找到正在晾曬的草垛,爬上去一躺,草垛軟軟的,鼻子一吸氣,帶著淦乾草獨特清香的空氣順著鼻孔傳入肺腑,腦袋隨機變得輕靈無比,再咬口香噴噴的大饅頭,味蕾也得到滿足,渾身舒坦,吃了半個饅頭後,或許是太過愜意,於是就有了那幾句言語。
說完,柴富貴又愣了神,想到了嵐先生,那是他的啟蒙老師,一個令他歎服的人。
嵐先生名叫嵐解憂,啟明國第一智者,白馬將軍柴立行的老師,塗采薇皇后的摯友,四大學院總院長,安都王的義父,同時也是朝中大黨嵐黨的領頭人,其麾下數千官員,涉及啟明國政務、軍事方方面面,總重要的一點他還是十二鎮器之一蒼雲圖的主人。
可就是這麽一個貴不可言之人,卻公然與啟明國當今帝王作對,攜帶蒼雲圖判出啟明國,歸順魔族。他的所作所為連累了嵐黨的人以及與他有關系的人,位置高的就處死或者下獄,位置低的就貶為農民,世代耕種靈麥。
安都王與白馬將軍柴立行就是位置高的,自然逃不過一死,其家人朋友也受到牽連。以白馬將軍柴為例,他死後,作為他的侄子柴富貴本是貴族少爺,衣食無憂,揮金如土,威風凜凜,盡顯貴氣,這一切都隨之改變,柴富貴被貶為農民,再無貴氣可言。
“其實當農民沒什麽不好的,畢竟種植靈麥還是有官府的人收購的,基本溫飽還是可以解決的。”柴富貴內心自我安慰著,畢竟農民比平民與流民好的不是一星半點,平民的收入來源只是各種零散工作,至於流民的收入那就是沒有收入,農民可是種植靈麥啊!
柴富貴想著想著哭了起來,畢竟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經歷這種變故以及近些年來被貶的苦難終究還是忍受不住了。
“你在哭什麽?”一聲夾雜著咀嚼食物哢擦哢嚓的話語傳來。
柴富貴抬起帶著淚痕的臉扭頭看去,是一個身著黑衣白發蒼蒼的老人,左腰上陪著木劍,劍柄上掛著雲紋吊墜,臉上白色的絡腮胡密布,手上正拿著一隻烤兔子,一下一下放到嘴裡不斷啃食咀嚼。柴富貴卻不在意這些,雙眼看到老人的一瞬間就死死的盯著老人那雙繡著星空圖案墨色的布靴。
老人渾不在意他的目光,繼續啃食烤兔子,嘴裡塞得滿滿的。
就這樣,一時間兩人都沒有下一步,氣氛逐漸變得焦灼詭秘,靜的連微風拂過草葉的聲響都聽的清清楚楚。
柴富貴認得那雙鞋,那雙本屬於他叔叔白馬將軍柴立行的十二鎮器星痕靴,如今卻穿在這陌生的老人腳上。柴富貴明白,他叔叔死了,星痕靴也就歸帝王所有了,帝王柴富貴見過,是個黑發中年,那九五至尊的氣質讓他畢生難忘,所以眼前這個老頭即便易容氣質上也差了太多,不可能是帝王駕到。那面前的老人肯定是帝王派來的。
柴富貴並不笨,搞清楚面前的人後,也就將目光轉移,用麻衣袖子擦乾臉上的淚痕,跳下草垛,衝著老人行單膝跪拜之禮,並將頭死死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