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嗡嗡……”
蘇亦宸又一次於早上七點被該死的手機吵醒,每當這個時候,總會有一種想把手機砸了的衝動。
但是,轉念一想,又不得不迫於現實。
要是有錢,誰不願意一天換一台手機呢,誰不願意同時玩五台手機呢?
蘇亦宸吸取了多次教訓後看了一眼來電聯系人:爸。
好吧,您可真是我親爸,願意給您兒子當這麽多年的鬧鍾。
“喂,爸。”
“兒子,起來了嗎?”老爹那大嗓門傳來“親切”的問題。
“您覺得才6點半我可能起來嗎?”蘇亦宸絕望地看著窗外剛蒙蒙亮的天空。
“起來吃個早飯,跑跑步,記記單詞,學習學習,你爸我早就起來了,你怎麽能睡懶覺呢?”
“您對我可真是太好了!”蘇亦宸越發咬牙切齒,他覺得自己昨天的失落感已經煙消雲散了,現在只剩下滿滿的懷疑人生。
“前天餐館這邊突然有急事,我和你媽想了想就沒回去,你們李老師做事我們也放心。”
“嗯,已經簽了,中考的時候您和我媽回來嗎?”
“回去,那個時候再不回去你要罵我了。這次回去了再給你做紅燒肉。”
“其實,我剛才就在罵您。”蘇亦宸腦補道。
“你姥姥姥爺讓你中考完了去他們那玩一個暑假,到時候你自己決定?”
“那對不起了,老爹,您兒子要去姥姥姥爺那了。”
蘇亦宸始終覺得要是讓自己選一個地方一直待著,那一定是姥姥姥爺那裡。這個時候,爸媽也不起作用了。
“好,考完了再說。”
“行,那你起來吃早飯吧,我掛了。”
“嗯,您忙吧。”
“嗯。”
“嗯。”
……
在互相多次“嗯”後,蘇亦宸敗下陣來,掛了電話。
他迷茫地看著窗外,呆滯了一會兒,然後,躺下繼續睡。
在內心鬥爭無數次後,蘇亦宸不太情願地睜開眼睛,向衛生間走去,他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今天的懶覺就此結束了。
雖然一直用生前何必久睡,死後必定長眠這種話來麻痹調侃自己,但,睡懶覺是沒有期限的!
只要睡不死,就可以往死裡睡。
蘇亦宸攤開自己複習計劃外的《小學奧數習題集》,“麻蛋,怎麽這麽難!”
在做到第二頁時,他就已經接近崩潰,在認識到自己的腦子已經快生鏽了這個事實後,他果斷打開最近剛找的小學奧數精講課。
人嘛,看視頻學習總是輕松一些,更何況以他現在的漿糊腦子去死磕那些題目不現實。
現階段,他隻想用這些題目換換腦,總不能跑去一中招生辦做套小學奧數卷子吧,那是去送死。
“一杯茶,一支筆,一套卷子,從早做到晚。”
在短暫的假期過後,又是快樂的學習時間。
星期天早上8點,蘇亦宸準時在敬愛的班主任李老師關懷的眼神中踩點走進教室。
環顧四周,還有不少人都還沒來,好的,沒事了。
張海傑在李老師越發不耐煩的時候奔進教室,“宸哥,我的偶像,快救救我!”
“宸哥,我和你說,這次放假回去我爸帶我去買了不少零食,小弟我毅然決然帶過來孝敬您,您真是我偶像。”
“我就差英語沒做了,快救我,宸哥。”
張海傑說著說著,
覺得班裡的氣氛好像有點不太對,向講台上一瞥,差點沒從座位上倒下去。 他努力扯出咧開嘴角,嘗試向李老師露出一絲笑意,然後低下頭,顫顫巍巍地收拾起自己的書包。
李老師收回越發不善的目光,說了句“自習”以後就走出教室。
“宸哥,我還有救嗎?”
“沒救了,去世吧。”
很不幸的是,蘇亦宸雖然逃過了那至關重要的適應性考試,但依舊沒有逃過萬惡的體育中考,立定跳遠這一項對於他這個大腦皮質中央前回的4區和6區或許沒發育良好的人來說等於末日。
他練了多年的立定跳遠,本以為可以如同一個掃地僧橫空出世,現實卻是他立定跳遠只能拿30,全班倒數。
好吧,1000米和50米還能拿點分,雖然體育中考在最後的總分計算裡只有30分,但是,分現在已經是他的命根了。
他要是一下子沒考好連線都沒過,那他就可以暴斃了。
“同學們,再過60天就是體育中考了,從今天開始,我們每天都要進行訓練,正如我們面前的‘每天鍛煉一小時’,我希望,在同學們經過這60天的訓練後,都能在體育中考中取得優異的成績。”
後校長的日常激勵來了,雖然聽了很多遍,不過現在的蘇亦宸倒是很希望這段時光可以走得再慢一些,他們,都是回憶啊。
“蘇亦宸,能借一下昨天布置的數學卷子嗎?”
徐顏,“老朋友”,近期似乎找他借了無數次作業卷子,不過,聽張海傑說,這位同學好像一直以來都無所謂於中考。
還有小道消息說,她已經提前進市一了,所以這段時間就是混個日子。
蘇亦宸覺得這位像是憑空出現的同學有些與眾人格格不入,雖然,他不是一個擅長分析別人的人。
算了,與他無關。
借就是了。
蘇亦宸看著自己眼前的思想品德、歷史、地理和生物,逐漸懷疑自己過去十來年的記憶力是不是已經消失了,他的記憶力實在難以依靠。
所謂“重複是記憶之母”的作用好像也不大了,這輩子也不是學文科的命。
雖然理解萬歲,但是他重拾此路發現理解對於他記憶這些知識似乎依舊用處不大。
理科,他的真愛!
真愛萬歲!
“發完牢騷了?發完了繼續學,中考要考,不學也得學。”
“好勒, 這就去學。”
日常的自由競速長跑來了,初三狗在每天早上7點時,就會到操場集合,然後跑步,一般跑了一圈氛圍不太對了。
不少人開始脫離班級了,開始自由競速模式,通常結束時每個班的大部隊就支離破碎了,那些早就競速的同學會比大部隊的同學平均多跑3到5圈。
蘇亦宸每次想到這種競速模式就覺得痛苦,為什麽自己初三的時候要和他們一起拚命跑,跑到最後自己已經快麻木了。
這次他要當個混子,跟著大部隊兄弟們共進退。
每天出了日常競速的三十分鍾以外,還有在上午第二、三節課之間的“大課間活動”。
一般就是立定跳遠加蛙跳。
曾經的曾經,他們的腿快被玩廢了,結果也沒見最後立定跳遠有什麽進步。
那段時間的訓練已經離譜到他走路都走不下去了。
所以,這一次,他選擇不幹了,立定跳遠那3分不要了。
“每天鍛煉一小時”就這樣折磨著每一個初三狗,還有,講台旁的中考倒計時。
蘇亦宸時不時抬起頭,看向窗外的那連操場都不算的草場,又把視線移到班上。
老師左手拿著厚厚的資料,右手捏著一支粉筆,眼睛時不時往下一掃,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壓抑彌漫著整個教室。
講台下,交頭接耳,紙條從前傳到後,再經過某些不太情願的同學傳回去。
陽光穿過年久失修的窗戶,灑在蘇亦宸的臉上。
這種生活,還真不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