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風沙塵土的消散,少年跟著小老頭來到了一個用磚塊和瓦片搭建的簡易帳篷前。
看著帳篷裡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個大漢,這些大漢全都光著膀子睡在用報紙鋪著的地面上,正在鼾聲大作。
小老頭看著這一幕,氣不打一處來的說到:
“都起來了”
“都起來了”
“都不用乾活了嗎?”
帳篷裡的大漢們聽見小老頭的聲音,一個機靈就從地上爬起來,用髒兮兮的手揉著眼睛,全都還沒睡醒的樣子!
再看帳篷的角落裡還躺著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這時他旁邊的一個大漢用赤裸著的腳輕輕的踢了一下眼鏡男。
輕聲的說到:
“嘿”
“快起來了”
“工頭來了”
眼鏡男似乎根本沒有聽見他說的話,繼續呼呼大睡著。
小老頭被眼鏡男的舉動徹底惹怒了,快步的走到眼鏡男的身後,用腳使勁的踢了一下眼鏡男的屁股。
這眼鏡男隨即只是翻了一個身,迷糊的說了一句:
“別鬧”
小老頭這時是怒火衝天,氣急敗壞的的對著眼鏡男就吼到:
“不想幹了是吧”
“那我教教你這裡的規矩”
眼鏡男一聽這聲音是工頭的,立刻就慌張的爬了起來,把戴在眼睛上那斷了一個角又用膠帶粘連起來的眼鏡拿了下來,並手忙腳亂的收拾著地上亂七八遭的報紙。
隨即把地上不知道是誰的,髒亂不堪,破破爛爛已經是千瘡百孔的襯衫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眼鏡男結結巴巴的叫了一聲:
“工……”
“工頭”
小老頭走到眼鏡男的面前,伸手就抓住了眼鏡男的衣領,就要對眼鏡男大打出手。
這時少年看到這一幕,仿佛看到了自己被同學欺負時的可憐,在暴力的驅使下,少年學會了反抗。
少年看著那個就要對眼鏡男出手的小老頭,不知道怎麽來的勇氣,或許是長時間被人欺負的仇恨,讓少年不甘心再被別人欺負,直接就吼到:
“住手”
小老頭聽著這吼叫聲,轉頭看去,發現原來是新來的小夥子。
便松開了抓著眼鏡男衣領的手,筆直的走到了少年的面前說到:
“怎麽”
“你要當出頭鳥嗎”
“別以為你是新來的我就不敢管你”
“告訴你在這裡你們都歸我管”
“誰要再不懂規矩”
“我就好好的教你懂規矩”
“哼”
說完便轉身走出了帳篷。
此刻少年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面對小老頭強勢的氣場,真怕自己會變得更加的沒有自信,更加的軟弱了。
隨著小老頭的離開,少年明白了自己又得罪了一個惹不起的工頭!
帳篷裡幾個大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的看著這個新來的少年,一個也不說話了!
剛從恐懼中緩和過來的眼鏡男轉身對少年說了一句:
“謝謝你”
這三個字深深的觸動著少年的內心,樂於助人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但是當今社會又有多少人在看到罪惡之源時,能伸出正義的手去抵製罪惡的發生呢?
眼鏡男接著又問到:
“你這麽小的孩子怎麽就來這種地方了呢?”
看來大家對穿著校服的少年是一執的認為,因為少年個子不高而且身材瘦弱,
感覺風一吹就能把他吹倒了。 在這些身材魁梧的大漢面前這的確是個弱不禁風的少年,少年這時才想起來問到:
“這是什麽地方?”
眼鏡男看著這懵懵懂懂的少年,搖著頭歎氣的說到:
“哎!”
“你不該來這裡呀!”
少年著急的問:
“那這是什麽地方呢?”
眼鏡男仰頭看了看帳篷外正在往碩大煙囪裡冒著的滾滾濃煙,看了看身邊幾個幾乎是赤身裸體沒穿衣服的大漢,絕望般的說到:
“這裡是魔鬼般的地獄”
少年一時沒聽懂眼鏡男說這話的意思,隻感覺額頭的汗珠都冒了出來,後背也是一陣冷汗直冒,抓了抓頭不解的問道:
“這裡不會是黑工廠吧?”
眼鏡男剛要說話,旁邊幾個大漢推了推他,就開始小聲的對眼鏡男說:
“我看你還是什麽都不要說的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要多管閑事”
“被工頭知道了那你可就完了”
眼鏡男一聽這話一下就閉口不提了,跟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又拿著他那破舊的眼鏡來回的擦試著。
那幾個大漢一個跟著一個的走出了帳篷,邊走邊說:
“走嘍!”
“乾活去嘍!”
隻留下眼鏡男還待在原地不動,這時少年也不知道說什麽了,眼鏡男看著少年欲言又止,便慢條斯理的一邊往外走一邊說:
“記住在這裡不要相信任何人”
說完也走出了帳篷,留下少年一個人在帳篷裡凌亂!
這是善良的忠告嗎?
此刻少年已經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了,回想起眼鏡男說的話難道自己是羊入虎口在劫難逃了嗎?
少年正蹲在地上思考的時候,帳篷外走進了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這大漢一臉橫肉,凶巴巴的對少年說:
“小子”
“工頭找你”
這人呀是越害怕什麽就來什麽,躲都躲不掉。
少年帶著恐懼的說:
“找我有什麽事嗎?”
胡子男不耐煩的說:
“去了不就知道了”
“別費話跟我來”
少年嚇得不敢再說話了,生怕惹怒了這個胡子男,被當場揍一頓就得不償失了。
跟著胡子男剛走出了帳篷,就看到之前的那些大漢們來回的從大土坑裡搬運著那滾燙沉重的磚塊。
土坑邊上還站著一個魁梧的大漢,一邊抽著香煙一邊喊著:
“搬快點”
“搬快點”
“別磨磨唧唧的”
“今天要是乾不完就不要吃飯了”
“什麽玩意”
這一看明顯這魁梧大漢是個不用乾活的監工,搬運磚塊的就是乾活的苦力工。
“走快點”
隨著一聲響亮的說話聲把少年眺望的目光拉了回來,跟著胡子男快步的走著。
走到不遠處一個看起來還算寬大的帳篷外胡子男說到:
“進去吧”
“工頭在裡面等你”
說完轉身就快步的離開了。
少年緊張的推開了用木頭綁在一起簡單製作而成的木門,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
帳篷裡擺著一張木製的床和桌子還有椅子,看起來整潔乾淨,一切井井有條的。
此時工頭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什麽話都沒說。
少年唯唯諾諾的叫了一聲:
“工頭”
現在坐著椅子上的人可不是今天少年剛來時,那個點頭哈腰的小老頭了。
他可是這裡的負責人,管理著我們這些苦力工,把他得罪了那還有好日子過嗎?
工頭聽見有人叫他,悠閑自在的說:
“小夥子你過來坐”
指著他身邊另外一個椅子示意著少年過去坐。
完全不顧剛剛少年頂撞過他的那份仇恨,反而變得笑面迎人了。
少年此刻哪敢去坐那把椅子,只能趕緊對工頭道謝的說:
“謝謝”
“我站著就好”
“不用麻煩”
工頭見少年如此執著就沒有再刻意的去讓少年坐著,直白了斷的開口對少年說:
“第一在這裡最好不要給我惹事”
“第二在這裡乾活有這裡的規矩誰要是觸犯規矩那就要受到懲罰”
“第三沒有我的同意是不可以外出”
“以上三條你要是做不到那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
說完工頭又思考了一會接著說:
“還有你晚上就住在那邊那個帳篷”
“現在還早我安排你先去幹活”
聽了這話,少年的腦袋都快要炸了,自己一天都沒有吃飯了,這一來飯都沒得吃,就要開始乾活了,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再說了晚上睡哪都不知道,那個帳篷裡連一張床都沒有,還怎麽睡人那,這時的少年是欲哭無淚。
對待這麽不公平的待遇,少年想要反抗,還不等少年說“不”的時候,那個胡子男已經從帳篷門口走了進來。
工頭簡單的跟胡子男交待了幾句,就馬不停蹄的讓胡子男帶著少年去到了一個大土坑的磚爐旁。
來到磚爐旁少年發現之前那個眼鏡男也在這裡,眼鏡男此時滿頭大汗的從磚爐裡,裡裡外外的搬著磚。
少年看著這麽大的一個磚爐裡時不時的往外冒著熱氣, 估計溫度也是特別的高。
這要是往裡鑽進去還不得熱個半死,看著都疼,可是還不等少年猶豫片刻,一個魁梧大漢就走過來了。
胡子男對魁梧大漢點頭哈腰的客套了幾句,從褲包裡掏出了那皺巴巴的香煙遞了一根過去說到:
“這小子就交給你了”
說完還不忘拿出火柴來給魁梧大漢點上那根煙,有說有笑的就走了。
魁梧大漢走到少年面前,邊說話就邊用腳踢著少年的屁股!
“站這啥”
“給我滾下去搬磚去”
少年的屁股頓時感覺一陣刺痛,惡狠狠的看著魁梧大漢。
“你看我幹啥”
“再磨磨唧唧的”
“小心我抽你吖的”
少年被魁梧大漢嚇得渾身哆嗦著,腳步不由自主的向磚爐走去。
踩著滾燙的磚塊,少年緊緊的捏著拳頭,苦澀的淚水在眼眶打轉,所有的不甘湧上心頭。
眼鏡男看著受了委屈的少年,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說到:
“夥計”
“沒什麽大不了的”
“忍一忍就過去了”
這是安慰少年的話,既是鼓勵少年的話。
少年聽了眼鏡男的話沒有任何表情的想著,他們都能忍受的苦,我也一樣能忍受。
就這樣少年走進了磚爐開始有模有樣的往外搬起磚來,這滾燙的磚塊拿在手裡沒過多久,少年的手已經被磨得皮肉模糊了。
這是少年有生以來最艱苦的一次,也是對他日後成長中,上的最重要的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