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漆黑的夜晚是多麽漫長呀!
連黎明的到來都變得那麽的奢望了,一夜的談話,讓少年和眼鏡男幾乎都沒怎麽合眼,各自心裡都在緊張不踏實中度過。
這樣的精神緊繃狀態下,使本來就身體乏累的少年和眼鏡男,更加的有氣無力了。
但是他們還是盼望著黎明的到來,因為只有黎明才能給他們帶來安全感。
此時已經是凌晨五點多了,伴隨著一陣腳步聲傳來,帳篷的木門被狠狠的踢開。
幾個大漢嚇得一跳,揉了揉還在發困的眼睛,看向門口。
門口幾個魁梧大漢射著手裡的手電筒大聲的喊著:
“都快點起來”
“都快點起來”
“今天有大卡車來拉磚”
“今天要把所有堆起來的磚全部搬上車拉走”
“要是沒乾完都不準吃飯”
大漢們聽了這話是怨聲四起,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還沒日沒夜的乾著最苦最累的活,連睡個踏實覺都變得遙不可及了。
這就是社會底層苦工們的日常生活,為了家庭為了孩子,再苦再累都沒有任何怨言。
在魁梧大漢們的催促聲中,這些苦工們不情不願的慢慢的從鋪著報紙的地上爬了起來,打著p哈欠,連連叫苦。
“快點”
“快點”
“別磨磨唧唧慢慢騰騰的”
這些苦工們看著一臉凶狠的魁梧大漢,連反駁的話都不敢說出口,他們排著隊一個跟在一個後面,走出了帳篷。
帳篷裡少年和眼鏡男因為一晚上的談話,耽誤了最佳的睡眠時間,此時正是深睡狀態,雷打都吵不醒他們。
更別說剛剛帳篷裡發生的一切,他們是渾然不知。
苦工們都前前後後的走出了帳篷,魁梧大漢們用手電筒射了射帳篷裡面,看到還有兩個人在呼呼大睡。
魁梧大漢這時已經是火冒三丈了,尋思這叫了半天,這兩人一點反映也沒有。
百分之百是在裝睡,想躲著偷懶,沒門!
“給我滾起來”
魁梧大漢邊說就邊用腳狠狠的往少年和眼鏡男身上踢,不管踢輕還是踢重了,也不知道踢的是哪裡。
只聽少年先一聲慘叫聲回蕩在整個帳篷裡,跟著聽見眼鏡男也開始慘叫連連。
少年和眼鏡男一個被踢到了肚子,一個被踢到了屁股,兩人也同時一個用手捂著肚子,一個用手捂著屁股。
開始嚎叫的在地上打滾,這樣的疼痛感是一陣一陣劇烈的傳到少年和眼鏡男的身上。
直到疼痛蔓延至全身,冷汗直冒,魁梧大漢都沒有停止對他們施加暴力。
在這樣殘爆無情的暴力驅使下,少年和眼鏡男已經幾乎要暈厥昏死過去了。
這時有個手上,胸上紋滿紋身的魁梧大漢用他那沙啞的聲音說到:
“行了”
“行了”
“別打了”
“再打要弄出人命了”
聽了紋身大漢的話,其他幾個魁梧大漢都停止了對少年和眼鏡男的拳打腳踢。
此時看著地上躺著紋絲不動的少年和眼鏡男,幾個魁梧大漢湊上前去看了看。
一看還有呼吸,說明他們只是被疼得暈過去了而已,並沒有被打死。
那個紋身大漢便說到:
“去拿一碗水來”
放心這水絕對不是紋身大漢可憐少年和眼鏡男而良心發現,想給他們一碗水喝。
沒過一會一個魁梧大漢端著一碗水走了進來,
“水來了”
“水來了”
魁梧大漢放開聲音的說著。
紋身大漢直接端起水來,一碗水灑在了少年和眼鏡男的臉上。
眼鏡男先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看著圍著他們的魁梧大漢,擦了擦嘴角流出的鮮血,忍著渾身的疼痛感用手支撐著地面慢慢的朝少年爬去。
眼鏡男看到還沒有蘇醒的少年,一時以為少年已經被這群畜生打死了。
不由的開始痛哭起來,這悲慘的一幕是多麽讓人心痛呀。
這麽年紀輕輕的少年難道就這麽被活活的打死了嗎?
就在眼鏡男痛哭流涕,為少年感到無比惋惜的時候。
少年的手指開始動了,嘴裡劇烈的咳嗽,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用那微弱的聲音說到:
“你怎麽哭了”
“太好了我們都還活著”
眼鏡男聽見少年的聲音,激動得用手擦著眼淚。
“你小子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
說到一半的話又被眼鏡男咽了下去。
“行了”
“行了”
“別在這裡裝死”
“給我出去裝車去”
紋身大漢呵斥著少年和眼鏡男。
這些個魁梧大漢難道就是冷血動物嗎?
剛剛被打得暈過去的少年和眼鏡男哪裡還有力氣去幹活呢?
現在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再去幹活那真的要被活活累死了。
可是這些冷血打手們怎麽可能讓少年和眼鏡男休息休息呢!
眼鏡男剛剛好像模糊的聽到了那個紋身大漢讓他們去裝車,便膽怯的問到:
“什麽?”
“讓我們去裝車?”
“裝什麽車?”
因為就在剛剛那些魁梧大漢進來的時候,他們兩個是半個字都沒有聽到,睡得那叫一個香呀!
現在聽到裝車兩個字,這麽敏感的兩個字,瞬間把少年和眼鏡男的興趣都提了起來。
因為昨晚他們才剛剛徹夜長談的把逃跑計劃給定了下來,萬事具備只欠東風了。
這兩個字可能意味著他們的
“東風已經來了!”
只能說明他們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如果按照現在這樣每天被打得昏死過去的日子。
估計熬不了幾天他們就得被活生生的打死,伴隨他們的結局只能是被扔進磚爐裡燒得面目全非,連灰都不剩。
魁梧大漢不耐煩的給他們又複述了一下剛剛進帳篷時說的話:
“沒錯讓你們去裝車”
“今天會有幾十輛大卡車來”
“工頭說了今天要把所有堆起來的磚全部拉走”
“沒乾完活誰都別想睡覺”
少年和眼鏡男聽了魁梧大漢這麽說頓時心裡喜出望外。
因為他們的機會來了,今天能不能逃出去就在此一舉了。
少年和眼鏡男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兩人心有靈犀一點通的相視而笑,便緩慢的走出了帳篷。
即使被打得昏過去又被紋身男用涼水潑醒,經歷了從生死邊緣徘徊之後的少年和眼鏡男是更加的親切了。
仿佛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情,戰友情那樣深切!
走出帳篷一看,從磚窯邊排著長長隊伍的大卡車,一輛接著一輛的整齊的排列著,像一條巨大無比的蟒蛇一樣,一眼望不到頭。
所有大卡車的燈光一起打開著,明亮得可以照亮整個天空。
此時那些苦工們正熱火朝天的從地上到大卡車來來回回的搬著磚,稍慢一點就會被魁梧大漢斥責,辱罵。
少年和眼鏡男跟著紋身大漢來到了一個磚窯邊,看著磚窯邊上堆積如山的磚塊,無法估計它的數量,但是這些磚塊如果只有少年和眼鏡男兩個人搬的話,可能要很長很長時間才能搬得完。
紋身大漢似乎沒有想派其他人過來和他們一起搬磚,看著這堆得有兩層樓那麽高的磚塊,這何年何月才能搬完呀!
少年和眼鏡男此時已經不擔心這一點了,因為他們的目的不是把不可能搬完的磚搬上車,他們的目的是按計劃逃跑。
這麽得天獨厚的優勢條件下,給他們逃跑計劃增添了不少成功率。
紋身大漢看著少年和眼鏡男老老實實的搬著磚,也沒有再為難他們了,轉身走到一邊,拿出香煙就抽了起來。
少年和眼鏡男一邊裝模作樣的搬著磚,一邊巡視著四周。
此時的天邊出現了印著烈炎通紅般的太陽,緩緩升起,又是一個晴空萬裡的白天。
這個白天熱鬧非凡,一望無際的大卡車幾乎把整個磚廠都團團圍住,上上下下的苦工還在賣力的搬著磚。
沒有任何人的吵鬧聲和說話聲,只有磚塊上車的撞擊聲,只有那漫天飛舞的風沙與灰塵。
只要一起風那磚塊上的灰塵可以將整個磚廠淹沒,時不時的一輛輛大卡車起動車輛的聲音轟轟烈烈的響著。
那些裝滿磚塊的大貨車也開始調轉車頭,準備離開了。
此時那些大獵狗看著大卡車轟隆轟隆的離開,也開始狂躁不安了。
看來此時還不是逃跑的時機,紋身大漢正坐在一堆青石磚的上面,盯著少年和眼鏡男看。
看著一輛輛大卡車滿載而歸的離開,少年和眼鏡男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著急得在原地打轉。
如果在天黑之前,在所有的大卡車都離開的時候,那他們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逃出去了。
這個紋身大漢不離開,他們根本沒有辦法往小樹林裡跑,因為小樹林就在紋身大漢的身後面不遠處。
看了看大卡車進來的門口,那邊更是有很多的大卡車司機,扎堆在那邊談笑風聲的聊著天。
再看向另外一邊幾個磚爐旁都站著好幾個魁梧大漢,正對著那些苦工指指點點的, 好不微風。
而另外一邊則是那幾條大獵狗,待著的地方,那幾條大獵狗此時也不知道怎麽了,凶猛的叫個不停,讓人看了都心驚膽顫的。
只有少年和眼鏡男這邊不僅只有紋身大漢一個人守著,而且還是離那片原始森林最近的地方。
眼鏡男觀察了半天發現這裡是逃跑的最佳路線,其他幾個地方逃跑成功的機率太渺茫了,想到這裡眼鏡男說到:
“我們只能從紋身男背後的這條路線逃跑了,其他的路線逃跑風險太大了,我們沒有把握。
少年環顧了四周,發現眼睛男觀察分析的一點問題都沒有,此時對眼鏡男是更加的敬佩了。
少年說到:
“那好”
“等紋身大漢沒有看著我們”
“我們就悄悄逃跑”
眼鏡男讚同少年說的話,便朝少年使了一個眼色。
因為此時少年還沒說完話,眼鏡男就看到看守著他們的紋身大漢被幾個卡車司機叫過去抽煙了。
男人對抽煙的本能反應就很強烈,尤其是幾個人扎堆抽著煙,聊著天,就很容易被香煙的熏染,產生精神松懈,而誤了大事。
看了看眼鏡男給他使的眼色,少年心領神會的跟著眼鏡男撒腿就跑。
一邊朝著那片原始森林跑,一邊往後看紋身大漢有沒有發現他們逃跑,有沒有追過來。
還有那些大獵狗有沒有聞著他們的氣味追過來,忍受著擔驚受怕,心臟砰砰直跳的感覺。
少年和眼鏡男亡命的,向著原始森林的最深處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