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穗熟了》第7章 心之所向
吃了藥，二狗子睡得昏沉，窗外的雨下了一夜。
凌晨四五點才停下來，烏雲散去，這會兒太陽冉冉升起。
天麻麻亮，村裡的公雞打著鳴。
二狗子頭已經沒有那麽疼了，隻覺得口渴，全身酸軟無力，但是頭已經不燙了。
床榻邊的蒼老的姑母，滿臉堆著褶子，皺巴巴的皮膚，眼簾低垂，她困頓至極，身體貼著靠背椅，睡著了。
身上的棉被褥，有一角已經垂在地上。
身體歪斜，頭髮散落著，半掩面。
打著均勻的呼吸，熹微的陽光，一點點灑在她滿是歲月的臉頰。
二狗子撐起身體，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輕手輕腳的下了床，盡量不發出聲響來。
走到姑母身邊，輕輕的拉起被褥，蓋好。
初秋了，半村的天，晨起鑽進鼻孔的空氣能聞到秋的氣息。
二狗子走向黑黢黢的廚房，拿起水瓢，在水缸裡舀上一瓢水，狼藉地喝了起來。
他太渴了，高燒讓他身體脫水，他需要喝大量的水來補給身體流失的水分。
昨夜姑母說的那些話，一字不漏的一直在他腦裡回放。
這是不爭的事實，既然無法改變，那就坦然接受這一切，雖然心有怨恨，但是怨恨也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
所以二狗子決定，他目前最應該做的就是好好乾一場，掙大錢去。
鄉下人起得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這是大家一直習以為常的事兒。
姑母每天六點不到就自然醒，但是昨晚她通宵達旦，她實在太困了，依然在熟睡中。
二狗子拿起香樟樹片，劃了幾下有些潮濕的火柴。用火柴點燃香樟樹片，然後放在灶台裡的枯枝裡點燃。
火花劈劈啪啪發出聲響來。
他舀了幾瓢水，倒入鐵鍋中。
水咕嚕咕嚕翻滾著，倒進去一杓淘好的大米，另外抓了兩把紅薯乾，一起下鍋煮。
姑父有本事在縣城木匠活做得漂亮，家裡的口糧比他家強多了。
在洋厝人人吃不飽穿不暖，餓了就靠喝水，灌一肚子的水，也就不那麽餓了。
冷了就裹著打了無數補丁的舊衣服，哥哥穿後姐姐穿，姐姐穿後妹妹穿，一件衣裳穿幾年，縫了又補補了又縫，縫縫補補又三年。
二狗子家又是洋厝村最窮的人家，小時候大家夥就不愛搭理他。
一個是他家窮，窮得揭不開鍋，第二是他沒有娘。
大家夥看到他就成天取笑他，所以他索性不和大家玩，總是獨來獨往的。
鍋裡的水撲通撲通翻滾著，飯香飄滿整個屋子。
炊煙嫋嫋，煙囪冒著白煙，這才是日子的味道啊！
二狗子肚子咕嘟咕嘟的響，肚裡的饞蟲被勾出來。
他喉結上下滑動，不自覺吞咽了幾口唾沫。
有多久沒有好好吃上一口熱騰騰的白粥了，他已經不記得了。
雖然二狗子餓急了，饞極了，但是他並沒有自己先吃。
而是盛了一碗最大最粘稠的紅薯粥給姑母。
自己的一碗就稀拉拉的一些米粒和大多數的紅薯乾。
他簡單洗漱了下臉，收拾了行李。
把熱騰騰的粥端進屋裡。
然後自己吃了那碗稀稀拉拉的紅薯粥。
取了筆紙，在桌上留了一個便條。
他身上背著昨晚姑母做的烙餅，雖然只有四塊，但是他覺得自己背上裝著沉甸甸的幸福和希望。
他穿了一身自認為最時髦時新的衣裳向城裡邁進。
現在太陽已經爬上半山腰，暖暖的陽光灑在他寬闊而又瘦削的脊背上。
一張棱角分明又滿是倔強的臉，他的步子越來越大，他想要快點見到那個他心之所向的城裡。
傳說中的城裡的月亮一定比洋厝更圓吧，還有那些現代小洋樓一定比洋厝的土屋更加堅固而又溫暖吧！
城裡的人兒一定更有趣更有智慧，城裡的新鮮玩意兒一定更多更稀奇。
二狗子把心裡的不快短暫的拋到腦後。
心裡對縣城充滿了好奇和期許。
他期待命運會有改變，是往更美好的一面改變。
誰不向往美好的生活呢?這位面朝黃土背朝天的鄉下小子更是對未來的生活充滿憧憬。
他要掙大錢，他要娶丫蛋。
他要好好孝敬大福和姑母。
他徒步走在鄉間的小路上，這一路彎彎曲曲，蜿蜒盤旋，又異常難走。
但是這些都不是問題。
就算跨過千山萬水，他也要到縣城，去掙錢，去證明他自己。
太陽爬得越來越高，他頭上滲出豆大的汗水。
經過一片又一片金黃的稻穗地，在陽光的照射下，汗珠泛著光，某種生命的力量，熠熠生輝。
秋風徐徐，迎面撲來，二狗子擦著鬢角的汗珠。
一片片金黃的稻田，如金黃的海浪，一波接著一波，一浪高過一浪，一起一伏，像優美的樂章， 在譜寫生命的力量。
稻穗哺育了這片土地的人們，他們面黃枯瘦，面如蠟紙。
這就是這片土地哺育的人們，真實，骨子裡有一種不服氣的精神。
二狗子也不例外，他的血液裡流淌著這片土地的血液。
泥土的氣息，清香腥臭雜糅交織。
半路上渴了二狗子就打開軍綠色布袋裡的水壺。
水壺破舊，出門前他打了滿滿一壺水，水壺裡的水見底就打路邊流淌下來的山泉水。
餓了就就著姑母做的幾張烙餅。
他覺得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他有聰明的腦袋，鬼點子多，他相信自己有無數發財的機會。
他很自信這一點。
不知走了多久，這個年代只有豪門軍官黨政工作者有手表那玩意兒，二狗子只能根據太陽的高度來判斷時間。
此刻太陽已經爬到山崗最高處，應該是中午吧，快了，再走上三四個小時便能到縣城。
……
太陽西落，能看見前方不遠處，有幾棟不規律的房屋隱隱約約錯落著。
二狗子拖著疲憊的身子，他看見眼前不遠處的房屋，興奮地大叫了起來。
“到了！到了！
這就是縣城！”
二狗子自言自語起來。
他跳得老高，心裡歡呼雀躍著。
一股熱血在沸騰。
“很快，我二狗子就要在縣城做事，我要出人頭地，在這扎根，接丫蛋過來，一塊兒在這生活！”
他已經在幻想接下來的美好日子，規劃裡有丫蛋。
凌晨四五點才停下來，烏雲散去，這會兒太陽冉冉升起。
天麻麻亮，村裡的公雞打著鳴。
二狗子頭已經沒有那麽疼了，隻覺得口渴，全身酸軟無力，但是頭已經不燙了。
床榻邊的蒼老的姑母，滿臉堆著褶子，皺巴巴的皮膚，眼簾低垂，她困頓至極，身體貼著靠背椅，睡著了。
身上的棉被褥，有一角已經垂在地上。
身體歪斜，頭髮散落著，半掩面。
打著均勻的呼吸，熹微的陽光，一點點灑在她滿是歲月的臉頰。
二狗子撐起身體，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輕手輕腳的下了床，盡量不發出聲響來。
走到姑母身邊，輕輕的拉起被褥，蓋好。
初秋了，半村的天，晨起鑽進鼻孔的空氣能聞到秋的氣息。
二狗子走向黑黢黢的廚房，拿起水瓢，在水缸裡舀上一瓢水，狼藉地喝了起來。
他太渴了，高燒讓他身體脫水，他需要喝大量的水來補給身體流失的水分。
昨夜姑母說的那些話，一字不漏的一直在他腦裡回放。
這是不爭的事實，既然無法改變，那就坦然接受這一切，雖然心有怨恨，但是怨恨也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
所以二狗子決定，他目前最應該做的就是好好乾一場，掙大錢去。
鄉下人起得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這是大家一直習以為常的事兒。
姑母每天六點不到就自然醒，但是昨晚她通宵達旦，她實在太困了，依然在熟睡中。
二狗子拿起香樟樹片，劃了幾下有些潮濕的火柴。用火柴點燃香樟樹片，然後放在灶台裡的枯枝裡點燃。
火花劈劈啪啪發出聲響來。
他舀了幾瓢水，倒入鐵鍋中。
水咕嚕咕嚕翻滾著，倒進去一杓淘好的大米，另外抓了兩把紅薯乾，一起下鍋煮。
姑父有本事在縣城木匠活做得漂亮，家裡的口糧比他家強多了。
在洋厝人人吃不飽穿不暖，餓了就靠喝水，灌一肚子的水，也就不那麽餓了。
冷了就裹著打了無數補丁的舊衣服，哥哥穿後姐姐穿，姐姐穿後妹妹穿，一件衣裳穿幾年，縫了又補補了又縫，縫縫補補又三年。
二狗子家又是洋厝村最窮的人家，小時候大家夥就不愛搭理他。
一個是他家窮，窮得揭不開鍋，第二是他沒有娘。
大家夥看到他就成天取笑他，所以他索性不和大家玩，總是獨來獨往的。
鍋裡的水撲通撲通翻滾著，飯香飄滿整個屋子。
炊煙嫋嫋，煙囪冒著白煙，這才是日子的味道啊！
二狗子肚子咕嘟咕嘟的響，肚裡的饞蟲被勾出來。
他喉結上下滑動，不自覺吞咽了幾口唾沫。
有多久沒有好好吃上一口熱騰騰的白粥了，他已經不記得了。
雖然二狗子餓急了，饞極了，但是他並沒有自己先吃。
而是盛了一碗最大最粘稠的紅薯粥給姑母。
自己的一碗就稀拉拉的一些米粒和大多數的紅薯乾。
他簡單洗漱了下臉，收拾了行李。
把熱騰騰的粥端進屋裡。
然後自己吃了那碗稀稀拉拉的紅薯粥。
取了筆紙，在桌上留了一個便條。
他身上背著昨晚姑母做的烙餅，雖然只有四塊，但是他覺得自己背上裝著沉甸甸的幸福和希望。
他穿了一身自認為最時髦時新的衣裳向城裡邁進。
現在太陽已經爬上半山腰，暖暖的陽光灑在他寬闊而又瘦削的脊背上。
一張棱角分明又滿是倔強的臉，他的步子越來越大，他想要快點見到那個他心之所向的城裡。
傳說中的城裡的月亮一定比洋厝更圓吧，還有那些現代小洋樓一定比洋厝的土屋更加堅固而又溫暖吧！
城裡的人兒一定更有趣更有智慧，城裡的新鮮玩意兒一定更多更稀奇。
二狗子把心裡的不快短暫的拋到腦後。
心裡對縣城充滿了好奇和期許。
他期待命運會有改變，是往更美好的一面改變。
誰不向往美好的生活呢?這位面朝黃土背朝天的鄉下小子更是對未來的生活充滿憧憬。
他要掙大錢，他要娶丫蛋。
他要好好孝敬大福和姑母。
他徒步走在鄉間的小路上，這一路彎彎曲曲，蜿蜒盤旋，又異常難走。
但是這些都不是問題。
就算跨過千山萬水，他也要到縣城，去掙錢，去證明他自己。
太陽爬得越來越高，他頭上滲出豆大的汗水。
經過一片又一片金黃的稻穗地，在陽光的照射下，汗珠泛著光，某種生命的力量，熠熠生輝。
秋風徐徐，迎面撲來，二狗子擦著鬢角的汗珠。
一片片金黃的稻田，如金黃的海浪，一波接著一波，一浪高過一浪，一起一伏，像優美的樂章， 在譜寫生命的力量。
稻穗哺育了這片土地的人們，他們面黃枯瘦，面如蠟紙。
這就是這片土地哺育的人們，真實，骨子裡有一種不服氣的精神。
二狗子也不例外，他的血液裡流淌著這片土地的血液。
泥土的氣息，清香腥臭雜糅交織。
半路上渴了二狗子就打開軍綠色布袋裡的水壺。
水壺破舊，出門前他打了滿滿一壺水，水壺裡的水見底就打路邊流淌下來的山泉水。
餓了就就著姑母做的幾張烙餅。
他覺得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他有聰明的腦袋，鬼點子多，他相信自己有無數發財的機會。
他很自信這一點。
不知走了多久，這個年代只有豪門軍官黨政工作者有手表那玩意兒，二狗子只能根據太陽的高度來判斷時間。
此刻太陽已經爬到山崗最高處，應該是中午吧，快了，再走上三四個小時便能到縣城。
……
太陽西落，能看見前方不遠處，有幾棟不規律的房屋隱隱約約錯落著。
二狗子拖著疲憊的身子，他看見眼前不遠處的房屋，興奮地大叫了起來。
“到了！到了！
這就是縣城！”
二狗子自言自語起來。
他跳得老高，心裡歡呼雀躍著。
一股熱血在沸騰。
“很快，我二狗子就要在縣城做事，我要出人頭地，在這扎根，接丫蛋過來，一塊兒在這生活！”
他已經在幻想接下來的美好日子，規劃裡有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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