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盈盈活了二十幾年還從未遭受這樣的奇恥大辱,事情雖然已經過去半晌,但是她的心依然起伏得厲害。
她輕輕捧起手心的那只有些醜陋的藤條兔,定睛看了幾眼,莫名覺得心靜了不少,長舒了一口氣。
窗外的雨依然劈劈啪啪地下著,空氣中帶著泥土的清香和雨水的潮濕氣味兒。
她巴不得那個叫王思思的伶人。
【舊時稱呼唱戲的為伶人。①伶人(優伶)
古漢語中“優”和“伶”均為演員的意思,現多指戲曲演員。(這個我也只在文獻和小說中見過使用,現在應該是不再稱呼用了,也帶一點貶義,但比起戲子貶義沒那麽強)農歷三月十八日還有一個伶人節。
②老板
老板是舊時對伶人的尊稱(指的是成了角的,不出名的就不行)。比如說:我們會稱梅蘭芳為梅老板。《霸王別姬》中稱程蝶衣為稱老板
③梨園弟子
唐玄宗的典故。戲班也稱梨園。
④先生,老師,大師…】
潘盈盈巴不得這個叫王思思的女人從此從這個世界消失。那女人潑辣,無理,搶了她的丈夫還懷上了野種,並且騎到她手上,要他休了她。
後來到傍晚時分,她開始擔心起她肚裡的小生命,畢竟那條小生命是無辜的。
她舉起顫抖的雙手,仿佛看到一雙沾滿鮮血的殺人之手。
她開始自責,當時不應該那般魯莽,萬一孩子保不住,她這輩子恐怕都要在自責和懺悔中度過。
她在屋裡來回踱步,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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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醫院裡充斥著腥甜味還有刺鼻的藥水味。
醫護人員各自忙碌,在走廊病房裡穿行。還有呻吟的病人和眉頭緊鎖的家屬。
xx縣並不大,卻只有一家縣醫院,所以看病的人特別多,連走廊都住著病人。
過道本來就很狹窄,再加上病床,可想而知。
窗外的滂沱大雨,沒有絲毫要停下來的意思。
慌亂之中,王思思被扛到救護床上,下身淌著血,很快潔白的救護床被染紅了一大片。
“快!搶救病人!都讓開!”幾名護士推著救護床,招呼著讓大家夥避開,讓出一條道來。
幾位身穿白大褂,頭戴醫帽的醫生進入了手術室。
手術室的大門被關閉上了。
小六等人只能靜靜地守護在手術室外。
手術室門上的時間表的走針緩慢轉著圈。
時間在醫院裡意味著希望,同時也意味著離別。所以在這的人們都猶如度日如年,難捱得很。
手術室外一片鴉雀無聲,連一根針兒掉到地上都能聽得見。
這雨依然下個不停,窗外烏雲籠罩,猶如大家的心一片氤氳。
這時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是皮鞋摩擦在水泥地上發出踢踢踏踏的聲響。
小六弓著背用手捂著臉,坐在手術室外的靠椅上,倏然朝腳步聲處抬頭望去。
他嗖地一下立馬起身。
“少爺!”
一群下人都立刻躬身齊聲喊道:“少爺!”
一位身穿黑色寬大西裝,墊著肩墊,內裡搭著一件大翻領白襯衫,扣子解開兩顆,下身著一條深卡其色西褲,腳蹬一雙擦得鋥亮的黑色尖頭皮鞋,頭髮蓬松,戴著一副茶色墨鏡。
“小六,人怎麽樣了?”
“少爺,我不知道。”小六死勁搖頭。
“一群廢物!發生這麽大的事也不攔著夫人。
” 小六哪敢啊,他一個做下人的,只能聽太太吩咐,再說平時府裡的事兒都是鴻爺說的算的,鴻爺吩咐的事兒只能照辦。
再者是太太要打人,他哪敢去攔啊,除非不想在陳府混了。
“是,是,我是廢物!”小六哆哆嗦嗦地應聲道。
寧願被陳四訓斥一頓,也好過被攆出陳府。
一行人都起身了。
陳四摘下墨鏡,坐在了藍色靠椅上。
大家都低著頭,不敢多說一個字兒。
怕正在氣頭上的小爺要轟他們走。
陳四在手術室門外坐立難安,如坐針版,像熱鍋上的螞蟻。
不時地低頭看手裡的表。
大概過去了三個時辰,手術室門才被推開。
一位醫生摘下口罩,無奈地搖搖頭說道:“哎!大人是保住了,孩子沒保住!”
陳四第一個迎了上去,聽到醫生說孩子沒保住,雙腿發軟,頓時一個狙洌,扶住了醫生。
“什麽?”他吃驚地看著醫生。
醫生也沒有辦法,他們已經盡力了。
“我們已經盡力了,還有病人恐怕以後都不能再生育了。”
醫生摘下口罩,拍了拍陳四的肩膀,走了。
陳四的天像塌了似的。這麽多年,他一直沒有自己的一個孩子,思思好不容易為他懷上孩子,卻……
他喘著粗氣,惱火至極。
此刻他想狠狠地揍潘盈盈,最毒婦人心,天殺的她居然殺死了他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