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天子,要威震天下的精銳西涼軍?
郭嘉四人相視一眼,暗自點頭,主公果然有鯨吞天下之志,思路清晰,目標明確。
“尊天子以討不臣”最早出自管仲建言齊桓公“尊王攘夷”。
彼時齊桓公的尊王,更多是一句口號。
說的好聽點,周天子是神像,有事的拜一拜,沒事的時候,哪涼快哪呆著去。
說的不好聽一點,周天子是如同廁紙,需要的時候用一下,不需要的時候丟一邊。
再往後,項羽叔侄乾過同樣的事,立楚國王室後裔放牛娃熊心為王,打著楚國王室的旗號,聚集部眾,號令諸侯。
讀過這段歷史的都知道,前期熊心很配合,君臣相宜,項羽橫掃天下,所向披靡。
後期熊心在宋義等人的慫恿下試圖奪權,結果被善於武力解決問題的項羽滅掉。
再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曹操,什麽“衣帶詔”啊,國舅聯合世家謀反作亂奪權啊。
漢獻帝的小動作簡直不要太多。
前車可鑒,尊天子喊喊口號可以,但誰接到身邊伺候誰煞筆。
潘鳳不想引火上身,回頭羊肉沒吃到,還惹得一身騷。
郭嘉突然說道:“以目前局勢來看,征北將軍府欲擴張地盤,共有四個方向。”
“其一,西征袁紹,拿下並州;其二,南下除賊,借機佔據青州,並將觸手伸進兗州;其三,待朝廷派呂布將西涼軍殺散,橫插一手,迫降西涼軍;其四,挑動劉虞與公孫瓚相爭,吞並幽州。”
“以臣所見,坐看青州黃巾軍與兗州曹操等人兩敗俱傷,坐享漁翁之利,最為簡單可行。”
“其次攻佔並州,再次吞並幽州,收服西涼軍最難。”
“時機把控不好,容易由征北將軍府配合朝廷圍攻西涼軍,演變成朝廷收服西涼軍,轉過來對付征北將軍府。”
說著說著,郭嘉都有幾分難以掩飾的自豪感。
看,這就是咱征北將軍府,兵強馬壯,糧草充足,別看周邊強敵環飼,但我想打誰就打誰。
而且有把握能打下來,收獲足夠的好處。
潘鳳意味深長笑道:“可未必是朝廷收服西涼軍?”
“不過越過袁紹出兵關中,的確會存在很多變數,一不小心,反倒讓朝廷佔了便宜。”
“北面幽州起碼能維持幾年安穩,不急著去打破,等本侯再強一些,或可免去兵禍,讓公孫瓚和劉虞不戰而下。”
“西征並州、東拓青州,二者當中可選一個,本侯打算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明面上調集一部分大軍至並州邊界,暗中將精銳放在兗州和青州交界處。”
“最終怎麽出兵,依照局勢變化調整。”
郭嘉接道:“君侯英明,以逸待勞,必有所成就。”
能坐收漁利,何必辛辛苦苦去打拚?
潘鳳正色道:“奉孝應多多收集各方的情報,以免錯失良機。”
“元直,你從黑山賊當中挑選幾個可靠的人,與青州黃巾軍接觸一下,看他們是怎麽想的。”
黑山賊前身亦是黃巾軍,與青州黃巾軍同源。
假若青州黃巾軍能像黑山賊一樣識時務,不僅可以白白獲取一州之地,還能增加數十萬青壯。
只需前期給點糧草好處,完全可以將青州黃巾軍安置在青州屯田。
徐庶回道:“請君侯放心,臣就去安排幾個人,盡最大的可能說服青州黃巾軍來投。”
……
陳留郡,太守府。
曹操站在兗州地圖面前,指著其中一塊說道:“青州黃巾軍挾勢而來,氣勢洶洶,不知諸位可有抵禦之策?”
他最近的壓力比較大,先是為了幫助袁紹,被潘鳳找借口打的落花流水,至今還沒恢復元氣。
原本打算休養生息一段時間,再找時機謀奪兗州,結果黃巾軍來襲,殺了兗州刺史,數十萬大軍逼近陳留。
俗話說得好,臥榻之下,豈容他人酣睡?
一個不小心,剛到手的陳留郡,就變成別人的了。
荀彧接道:“主公勿憂,青州黃巾軍看似聲勢浩大,實則乃烏合之眾,以劫掠為生,沒有後勤保障。”
“主公只需堅壁清野,據守不出,待過上兩個月,青州黃巾軍搶來的糧草消耗殆盡,不戰自潰。”
“屆時主公再領兵掩殺,不僅能借機拿下兗州全境,還能佔據青州,地盤擴大數倍。”
“待過上幾年,足以與潘鳳爭鋒,將他驅逐冀州,一雪前恥。”
打仗除了將士用命以外,更多比拚的是後勤。
和青州黃巾軍這種流寇作戰,耗掉他的後勤就行了。
曹操聞言不由擔心道:“說起潘鳳,他該不會橫插一手吧?”
荀彧道:“臣在冀州布置的暗探回報,袁紹暗使陰招,刺殺新任不久的冀州牧韓鈺,引得冀州上下群情激憤,紛紛欲找袁紹討個公道。”
“潘鳳迫於壓力,不得不調兵遣將,準備攻打並州。”
“冀州再強,也難以支持兩面作戰,想來無暇顧及兗州之事。”
潘鳳征討袁紹一事,已經傳了出來,並且鬧得沸沸揚揚,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怎麽看,都沒精力摻合。
曹操這才松了口氣:“如今甚好,接下來的事務,你我謹慎一點,莫要被人捏住痛腳。”
“至於青州黃巾軍,照文若提出來的建議,慢慢消磨對方即可。”
……
半個月後。
青州黃巾軍席卷整個兗州。
不過曹操依然穩定,大軍都在城中據守,不管對方怎麽挑釁辱罵,反正就是不出城。
你要覺得不服氣,那你來攻城啊!
然而青州黃巾軍一群烏合之眾來著,連像樣的攻城器械都沒有,又是拖家帶口,實在沒有實力攻城。
只能眼巴巴在城外看著,明明一塊肥肉擺在面前,硬是吃不下去。
屋漏偏逢連夜雨。
青州黃巾軍的大首領管亥,忽然收到消息,青州被一股外來不明軍隊佔領。
他們有可能回不去了。
好消息則是,黃巾軍故人拜訪,商討出路一事。
所謂的故人,實則徐庶多番詢問,從黑山賊裡挑了幾個認識管亥的頭目。
管亥得知故人前來,尤其帶著出路而來,尤為顯得誠意十足。
雙方吃完飯喝點酒,開始互爆家底。
黑山軍的渠帥直接不加掩飾,爽朗的和管亥交底投誠一事。
管亥則表示,如果自己舊識這位渠帥所言屬實,哪怕拿起鋤頭耕地,也好過朝不保夕。
那渠帥立刻拍著胸脯說道:“如若不嫌棄,大首領可隨在下去一趟冀州,感受一下我家侯爺的誠意。”
“在下若有半句欺瞞,萬箭穿心而過,不得好死。”
管亥一聽渠帥這麽說,又進退兩難,打不下重兵把守的城池,也回不去破敗的青州。
為今之計,只能投降。
而相比不熟悉的曹操,冀州那邊故交幾番慫恿,足以讓他心動不已。
不過管亥也擔心中計,沒有直接答應去冀州見潘鳳,而是說大家在青州會面。
潘鳳對此無所謂,青州大半都被他釜底抽薪拿了下來,還怕一個管亥不成?
他親自帶著虎賁軍以及三萬冀州軍到青州等管亥。
二人就在陣前,誰也別帶太多手下,大家敞開來談。
潘鳳隻帶了趙雲和徐庶兩人。
趙雲可保他殺出重圍,徐庶主要任務是告訴管亥,冀州這邊怎麽安置黑山軍的。
管亥聽徐庶說的頭頭是道,頓時信了八分。
潘鳳趁機許諾,青州黃巾軍若等放下武器等待收編,自己馬上派人送糧食過來,想辦法安置他們。
管亥表示自己雖為大首領,但不是所有人都聽他的,需要給他一點時間,處理內部之間的矛盾。
而他處理內部矛盾的手法也是簡單粗暴,直接召集各個頭目,問他們對投降冀州一事怎麽看?
幾十個頭目,紛紛發表自己的想法。
大多數覺得能活下去,便是難得的好事。
當初要不是看不到活路,也不至於將腦袋別在褲腰帶,非得造朝廷的反。
如今有人收留,能安頓下來,再好不過。
他們原來的目標是兗州,如今也算是,有了更好的選擇。
不過也有部分人持反對意見。
這群人曾吃過官府的虧,不太願意相信官府。
尤其當年官府攻下廣宗,將數十萬黃巾軍屠戮一空,讓他們戒備不已。
對於反對派,管亥一開始還苦口婆心勸說。
畢竟有黑山軍的歸降在前,冀州那邊還是可以信得過的。
如果不信,自己可以不投降,讓兄弟們自己選擇。
然而這句話,引起了他們誤會和逆反心理。
這大首領這麽說,似乎要奪自己的權,逼自己做出選擇。
於是立刻變臉,鬧得不愉快。
管亥雖然面上不說,實則記在了心裡。
他一邊與潘鳳保持信息往來,一邊安撫那些持反對意見的頭目。
等頭目們放松警惕,一場鴻門宴,將堅決反對的幾個頭目處決,以掃清障礙。
因為和潘鳳配合默契,這邊剛解決幾個頭目,不等他們底下的人作亂,三萬冀州軍直接接管了青州黃巾軍的軍營。
先把鎧甲兵器收了,接著一萬人一隊,隔成數十個小隊,以防串聯起來營嘯。
畢竟在古代,營嘯是件很可怕的事。
徐庶最近變得很忙,因為潘鳳回來之後,讓他去做冀州
在此之前,他一直在荀諶手底下幫忙,但荀諶處理內政的能力過分的高,所以他除了打雜……還是打雜。
要不是能在荀諶身上學到不少東西,有著任俠氣概的他,早就留下一封書信,拍拍屁股走了。
對了,據說很多新穎的事物,來自於征北將軍潘鳳。
比如呈批製和票擬製……
以他的智慧和能力,自然能明白這種制度的優越性。
畢竟經歷過一千多年的沉澱。
所以等潘鳳一回來,徐庶立刻找到他,希望能給自己安排一些重要的事。
因為他想從潘鳳這位正主身上學到更多。
潘鳳與徐庶詳談之後,大手一揮,將論功行賞這件頭等大事交給了他。
不過他說的論功行賞,不止是按照軍功發放獎勵,而是讓徐庶結合這次經歷,參照秦漢兩朝的軍功製,制定出新的軍功製。
既能讓士兵們心滿意足充滿動力,又不會拖垮冀州的財政。
軍功核查和論功行賞是小事,建制是大事。
嚴格來說,小到一家公司,大到一個國家,優越的制度才能做大做強。
潘鳳本身沒什麽時間去做,荀諶政務纏身,郭嘉擅長軍略,所以才會交給徐庶。
一來智商夠,二來閑。
當然,潘鳳會抽空將一些先進的理論灌輸給徐庶,給他指引方向。
別的不提,光站古今中外上下五千年數之不盡的牛人的肩膀上,忽悠……教導徐庶,肯定夠的。
有一種人,讓他去做什麽事,不一定能做的很好。
但指揮起別人做事,往往有如神助。
而潘鳳就是這種人,江湖人稱嘴強王者。
最令潘鳳滿意的是,徐庶對這種事甘之如飴。
一些驚世駭俗的話冒出來,反而讓徐庶視潘鳳為神明。
然後某天躬身一拜,高呼拜見主公。
反正就是
在此之前,徐庶得順帶完成兩件事。
就是軍功核查和這次的封賞。
從經手人到荀諶這裡,每個人都要給出
鄴城。
閑散一個多月的徐庶,迎來了一件大活。
征戰歸來的冀州軍戰功核查和論功行賞。
這一個多月
說是核查,不如說統計和清理冒功
議事廳內。
潘鳳與三位謀士相對而坐,臉色陰鬱:“巨鹿魏氏趁本侯率大軍征戰在外,暗中聯絡別的世家,欲迎袁紹回冀州主事?”
荀諶微微頷首,補充道:“侯爺攻打壺關無功而返的消息傳到冀州,立刻人心浮動。”
“魏氏借機發作,以侯爺未能奪取上黨郡,無法踐行承諾為借口,煽動其他世家擺脫侯爺對冀州的掌控。”
“直至昨日,足有二十余家私底下動作不斷,請侯爺務必重視。”
潘鳳摸了摸鼻子,準確來說,他的確無法踐行當初的承諾。
本來答應打下上黨郡,將上黨郡的馬場和礦場賤賣給場和礦場賤賣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