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份上,不考核一下怎麽行?
潘鳳直接參照曹操青梅煮酒論英雄,給了一個考題:“不知公達如何看待天下英雄?”
荀攸心想:關鍵時刻到了。
這關要是過了,身居高位不難。
他斟酌一下問道:“敢問侯爺,何為英雄?”
英雄的標準,估計就能難倒大多數人。
可潘鳳既然敢問,自然有所準備。
“當世之人,公達心中的英雄。”
荀攸忽然笑道:“侯爺如何?”
反將一軍。
潘鳳笑道:“公達如何證明本侯是英雄?”
雖然他很受用荀攸的誇讚,但作為考核,不能輕易放水。
荀攸正色道:“本侯出身貧寒,卻打下這麽大一片基業,擁兵數十萬,放眼天下,有幾人能與侯爺比肩?”
“若這都不算英雄,恐怕天下英雄寥寥無幾。”
潘鳳聞言心想,討論這個似乎沒意義。
荀攸不會說他壞話,而他又不能自曝短處。
於是揮了揮手:“袁本初呢?”
荀攸毫不客氣道:“本初身為四世三公之子,得天獨厚,卻因小利而亡大義,雖一時強盛,但成就有限。”
潘鳳暗自點頭,差不多能和歷史真實情況對上。
到底是王佐之才,眼光不錯。
“曹孟德呢?”
“雖宦官之後,但其人所為不失大氣,未來成就要比袁本初強。”
“比之本侯呢?”
“未來不好說,可眼下曹孟德不是敗給了侯爺嗎?起碼此時侯爺比他強。”
會說話就多說點。
潘鳳陸陸續續問了荀攸對其他諸侯的評價。
大多給的評價與歷史上有些瓜葛。
他轉頭看向郭嘉問道:“奉孝以為如何?”
郭嘉已放下酒壇,讚道:“荀氏八龍,果然名不虛傳,君侯恐怕要重用他。”
潘鳳笑眯眯看著荀攸,心裡同樣在想:怎麽安排他?
如今他麾下有三大謀士,荀諶、郭嘉、徐庶。
荀諶負責處理政事,主要有冀州各級官員的選拔,郡縣來往公文以及稅收等等。
作為世家專門花費心思培養的入仕之才,加上潘鳳結合後世建立的機制,荀諶做這些事可謂遊刃有余。
再加一個人,除了浪費人才,沒有任何意義。
郭嘉負責搭建情報系統,兼軍事參謀。
軍事參謀暫且不論,情報頭子這個角色,暫時無可替代。
除了郭嘉本身足夠優秀以外,出身寒門是他最大的亮點。
換作荀攸掌管暗衛,年輕又背靠世家的他完全可以在重要位子安插自己人,暗衛分分鍾改潘姓荀。
至於軍事參謀,你讓一個內政頂級強者搞軍事?
磕磣誰呢?
徐庶則軍政兩塊各有涉獵,於軍,負責建立軍功制度,於政,負責安置黑山軍。
從目前的結果來看,二者皆見成效。
換個人,會給徐庶一種摘桃子搶功勞的感覺,得不償失。
思來想去,就只剩一個安排。
讓荀攸負責征北將軍府對外采購項目。
這個安排看似簡單輕松,實則關乎他潘鳳能不能打破階級壁壘,以寒門之身問鼎至尊之位。
按照潘鳳的設想。
大規模采購,首先價格就得往下壓一壓。
畢竟作為供貨商的世家,自己生產原材料,自己有大量廉價勞動力加工,成本很低。
這樣一來,某些非戰略物資采購,會省不少錢。
其次,目前征北將軍府的采購基本都是全額給真金白銀。
潘鳳準備等過段時間,大家有了良好合作基礎,以及基本信任,就會變成定金加分期付款模式。
這樣會極大程度緩解整個體系的財政壓力。
等庫房裡的錢花的七七八八,他會采取兩種辦法。
一是拿繳獲的資產充抵,比如他先前提起的並州礦山和馬場。
二是先欠著,等稅收上來,再支付。
慢慢的把各大世家綁上戰車。
要讓他們意識到,如果他潘鳳倒了,自家會損失巨大。
比如種了一大片桑麻,養了一群織布造衣的奴仆,建了一片裁剪製衣的工廠,還被欠了幾億銅錢的貨款,等著潘鳳還錢。
要是潘鳳哪天不行了,貨款拿不到,工廠白建了,人白養了。
那他們會不會適當的扶一把?
再不濟,撐死袖手旁觀,這群世家大概不至於要害他。
說白了,潘鳳想走小資社會的路子。
在這個生產資料掌握在世家手裡的時代,大同的路子,一般人還真玩不轉。
而想這麽做,得下一步大棋,需要有個高明的棋手。
才能智商方面,荀攸肯定沒問題。
身份方面,他作為世家子弟,去跟各個世家打交道,比起郭嘉徐庶更具優勢。
唯一需要顧慮的是,荀攸作為世家的一份子,願不願意幫他算計各大世家。
這點潘鳳覺得問題不大。
因為前期他不會將最終目的告訴荀攸。
畢竟從表面看,這種大規模采購,世家同樣有莫大好處。
心中有了決斷的潘鳳,笑著說道:“本侯手下有一個特別重要的職位,位高權重,不知公達可有意乎?”
荀攸正色道:“請侯爺示下。”
潘鳳肅然道:“本侯接手冀州時日不長,百廢待興,又苦於可用之人不多,故打算向各大世家采購一部分不屬於命脈的物資,諸如牛羊布匹之物。”
“長期以往,不但耗資巨大,而且容易有人中飽私囊,為杜漸防微,本侯欲將之托付給公達,並向天子請封公達為薄曹從事。”
荀攸聞言愣在當場。
這就是你口中所說的特別重要的職位?
荀攸不傻,至少他認為自己是聰明人。
薄曹從事,主管一州錢糧,聽著的確位高權重。
可一旦限定物資采購這塊,位依然高,權就沒那麽重了。
或者說,在形成潘鳳想要的規模,或坦白他的計劃之前,一般人都不會覺得權重。
更像是新晉一方諸侯,為了照顧外戚,特意給了一個肥缺。
可在雄心壯志的荀攸眼裡,什麽肥缺能有指點江山更具吸引力?
所以他不亢不卑拒絕道:“侯爺可否另請高明?”
一旁的荀諶聞言,連忙朝他使眼色。
在他看來,荀攸初來乍到,潘鳳能安排這麽好的職位,可謂有情有義。
哪怕荀攸這個安排有所不滿,也可以先應下來,等展現出自身勢力,再騰挪不遲。
而不是公然拒絕。
哪怕私下再商量,也比公然拒絕要強啊。
潘鳳倒沒什麽惱怒之色,只是問道:“為何拒絕?是覺得事情太簡單,沒有難度嗎?”
看荀攸的神色,明顯看不上他許諾的職位。
察覺到叔父眼色之後,荀攸心領神會,拱手道:“在下謝侯爺看重,只是在下不擅此道,願為一縣令,還請侯爺成全。”
話語上委婉不少,可態度沒做任何改變。
旁邊的荀諶聽的直搖頭。
這下一代,為人處世,還得多教一教啊。
潘鳳搖了搖頭:“本侯所想,恐怕恰恰與公達相反。”
“其一,莫說縣令,郡丞都遠遠比不上這個職位,不僅因為職務高低,還因為本侯認為此事確實至關重要。其二,以友若展現出來的才能,勝任綽綽有余。”
“公達先別忙著拒絕,不如暫且做上一段時間,如若再有別的想法,本侯再酌情考慮如何?”
眼下沒有誰比荀攸更適合這件事。
頂多讓他去替荀諶,而采購的事,換成荀諶主持。
荀攸猶豫片刻,微微點頭應道:“可。”
眼見荀攸答應,潘鳳笑著說道:“公達放心,最終絕不會讓你失望。”
“來,本侯與你共飲一杯,歡迎來到冀州。”
事情既然已經敲定下來,該喝酒歡迎的,也不能少。
再說,起碼得給荀攸一點時間和空間,慢慢適應。
酒過三巡。
忽然一人匆匆而來,雙手捧著標紅的信筒:“侯爺,幽州急報。”
郭嘉也顧不得喝酒了,跑過去接過信筒。
因為這人是暗衛的聯絡人之一。
他打開後,第一時間送給潘鳳。
潘鳳隨意掃了一眼,只見上面寫著:“幽州急報,右北平太守公孫瓚因多次對鮮卑烏桓用兵,導致糧草不濟,遂向幽州牧劉虞討要糧草出征。”
”卻被幽州牧劉虞以公孫瓚興不義之師為借口拒絕,以至於大敗一場。”
“公孫瓚對此惱怒萬分,欲整兵對劉虞下手,並想向冀州借糧三萬石。”
公孫瓚終於要對劉虞下手了嗎?
看來他的日子不怎麽好過,否則不會在冬季被逼的反擊。
這點劉虞確實做的不地道。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五胡亂華,便是血淋淋的事實。
公孫瓚願意去打異族,你可以看不慣,可以有意見,但不能在背後使絆子。
否則壯大了異族,他們真的甘心做拔掉爪牙的看門狗嗎?
不反噬,都已經是最好的。
決定有什麽話,私下
所以某種程度
再到後面,庫房裡沒錢,只能延後支付。
在商業上,叫
徐庶最近變得很忙,因為潘鳳回來之後,讓他去做冀州軍的軍功核查和論功行賞。
這是他來冀州之後,第一次獨立負責一件事。
在此之前,他一直在荀諶手底下幫忙,但荀諶處理內政的能力過分的高,所以他除了打雜……還是打雜。
要不是能在荀諶身上學到不少東西,有著任俠氣概的他,早就留下一封書信,拍拍屁股走了。
對了,據說很多新穎的事物,來自於征北將軍潘鳳。
比如呈批製和票擬製……
以他的智慧和能力,自然能明白這種制度的優越性。
畢竟經歷過一千多年的沉澱。
所以等潘鳳一回來,徐庶立刻找到他,希望能給自己安排一些重要的事。
因為他想從潘鳳這位正主身上學到更多。
潘鳳與徐庶詳談之後,大手一揮,將論功行賞這件頭等大事交給了他。
不過他說的論功行賞,不止是按照軍功發放獎勵,而是讓徐庶結合這次經歷,參照秦漢兩朝的軍功製,制定出新的軍功製。不過他說的論功行賞,不止是按照軍功發放獎勵,而是讓徐庶結合這次經歷,參照秦漢兩朝的軍功製,制定出新的軍功製。不過他說的論功行賞,不止是按照軍功發放獎勵,而是讓徐庶結合這次經歷,參照秦漢兩朝的軍功製,制定出新的軍功製。
既能讓士兵們心滿意足充滿動力,又不會拖
軍功核查和論功行賞是小事,建制是大事。
嚴格來說,小到一家公司,大到一個國家,優越的制度才能做大做強。
潘鳳本身沒什麽時間去做,荀諶政務纏身,郭嘉擅長軍略,所以才會交給徐庶。
一來智商夠,二來閑。
當然,潘鳳會抽空將一些先進的理論灌輸給徐庶,給他指引方向。
別的不提,光站古今中外上下五千年數之不盡的牛人的肩膀上,忽悠……教導徐庶,肯定夠的。
有一種人,讓他去做什麽事,不一定能做的很好。
但指揮起別人做事,往往有如神助。
而潘鳳就是這種人,江湖人稱嘴強王者。
最令潘鳳滿意的是,徐庶對這種事甘之如飴。
一些驚世駭俗的話冒出來,反而讓徐庶視潘鳳為神明。
然後某天躬身一拜,高呼拜見主公。
反正就是
在此之前,徐庶得順帶完成兩件事。
就是軍功核查和這次的封賞。
從經手人到荀諶這裡,每個人都要給出
鄴城。
閑散一個多月的徐庶,迎來了一件大活。
征戰歸來的冀州軍戰功核查和論功行賞。
這一個多月
說是核查,不如說統計和清理冒功
議事廳內。
潘鳳與三位謀士相對而坐,臉色陰鬱:“巨鹿魏氏趁本侯率大軍征戰在外,暗中聯絡別的世家,欲迎袁紹回冀州主事?”
荀諶微微頷首,補充道:“侯爺攻打壺關無功而返的消息傳到冀州,立刻人心浮動。”
“魏氏借機發作,以侯爺未能奪取上黨郡,無法踐行承諾為借口,煽動其他世家擺脫侯爺對冀州的掌控。”
“直至昨日,足有二十余家私底下動作不斷,請侯爺務必重視。”
潘鳳摸了摸鼻子,準確來說,他的確無法踐行當初的承諾。
本來答應打下上黨郡,將上黨郡的馬場和礦場賤賣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