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余憶意識再度清醒過來時,自己已經身處在房間裡,他緩緩站起身,開始打量四周的環境。
房間裡只有一張老式的病床,而棉被等該有的日常用品卻像是被抹去了一般,無法在房間裡找到。
因牆皮脫落而顯得斑駁的牆面,空氣中無處不在的霉腐味,再加上房間本身的黑暗,不免讓人心生絕望。
打開不知何時出現在兜裡的手電筒,余憶小心翼翼的在房間裡走了起來,可找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有些氣餒的余憶來到病床上坐下,就在他轉頭打量時,發現了一堆刻在床角的正字,痕跡不是很深,而且有些歪扭,如果不是仔細看是看不出的,看上去有點像是用指甲刻下的。
“等等,指甲!”余憶腦中仿佛一道電流通過,如果他的猜想沒錯的話,病床下應該存有一些東西。
余憶急忙矮下身子,朝床底望去,卻看見一抹白色的身影朝自己竄來,余憶揉了揉眼睛,再看時,那抹白色已經消失不見了。
“真是撞鬼了。”余憶一邊嘟囔著,一邊將手朝著床下探去,摸索了一陣後,從床底拽出來了一個布包。
“還真是好客呢!”林毅活動了下身子,眼神逐漸凌厲起來,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握著一把通體灰黑的長刀。
而在林毅面前,灰色觸手正源源不斷的從走廊牆壁裡湧出,交織成一頭頭畸形的灰色怪物……
“咳,咳,咳!”余憶剛掀開布包,便是一陣舊塵鋪面而來,惹得余憶一陣咳嗽。
“我就不信了!”余憶打開布包,卻只看見一本小冊子和一張詭異的白色笑臉面具。
“這是?”余憶暫時沒理會那張看起來就很詭異的白色笑臉面具,而是先拿起了那本小冊子,相較於面具而言,他更想了解小冊子上的內容。
“還真是和牛皮糖一樣惡心啊!”林毅堪堪躲過一頭怪物甩來的手臂,手中長刀一動,將怪物甩來的那隻手臂斬落。
怪物被斬落的手臂,在地上掙扎了一番,試圖恢復成灰色觸手模樣,再度回歸本體,可林毅手中的刀也不是凡物。最終,那被斬落的手臂化作一陣黑煙散去。
冊子的紙已經很脆了,余憶屏住呼吸,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將其破壞,看的出來,小冊子的主人很是愛惜它。
余憶掃了一眼大概的內容,判斷這是一本日記。
“能在這種地方存在的日記,還真是難得啊。”沒有猶豫,余憶繼續看了下去。
“十月九號,那個人還真是賊心不死,現在還在對我的東西抱有想法。只可惜,東西已經被我藏了起來,藏在了一個他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
顧鬱裹著被子,側躺在床上,正好擋住了那監視他的攝像頭,手指捏著鉛筆芯在紙上書寫著。
門外看守他的黑衣人們,通過觀察窗看一了眼後,也沒太在意,在他們看來,顧鬱已經是無法逃脫的籠中鳥了。
……
“還真是難招待的客人呢!”顧鬱通過畸形怪物的視角,看著正在將畸形怪物如砍瓜切菜般斬殺的林毅,發出陣陣低笑。
“也罷,就讓我這個主人親自去招待一下吧。”顧鬱按了按臉上的面具,邁入了面前的黑暗中。
“如果只有這種程度的話,我可就不客氣了。”林毅冷哼一聲,看向某處牆面,手中長刀猛地刺出。
“哎呀呀,客人還真是心急呢。”長刀還未刺入,林毅持刀的手便已經被灰色觸手纏住。
林毅看著眼前的少年,冷笑著說:“心不心急,我砍你一刀就知道了。”
說罷,長刀易手將觸手斬斷。隨即,整個人猶如離弦之箭撲向顧鬱。顧鬱看著朝著自己撲來的林毅,數條粗壯的觸手瞬間破牆而出,將林毅阻擋在顧鬱身前十步以外。
“那就讓我陪客人好好玩玩吧!”顧鬱攤開手,無奈的搖了搖頭,不待林毅反駁,觸手上數條灰絲激射而出。
林毅不敢有絲毫怠慢,一口濁氣吐淨,刀光舞動將灰絲盡數擋下,但左臉也被灰絲割傷。
“黑著可不好玩,不如我們換成白天吧。”林毅嘿嘿一笑,自懷中掏出一張符咒,口中念念有詞,往天上一拋,一陣刺眼的白光爆發開來。
“啊!”顧鬱一時間適應不了強光,急忙捂住了雙眼,而林毅也不好受,連忙閉眼低頭免得被白光晃瞎眼。
林毅稍稍適應強光後,才敢睜開眼,眼前的灰色觸手被融化了大半,堪堪露出躲在觸手後的顧鬱身影。
四周的黑暗皆被驅散,連帶著牆壁也被一並抹去,隻留下純白色的戰場上站立的二人。
“我要將你做成狗糧!”顧鬱惡狠狠的對林毅說道,裸露在外的肌膚上燙出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呦,這就生氣了?”林毅隨意的掏了掏耳朵,事到如今,反而混不吝起來了。
“小子別叫,爺爺等會就把你頭剁下當夜壺。”林毅突然發難,一刀直奔顧鬱脖子。
“那你就試試!”顧鬱心念一動,數條灰觸破地而起,若非林毅躲得快,怕是直接要被穿個透心涼。
“龜孫,有本事單挑啊!”林毅剛躲過灰觸,忍不住對著顧鬱開罵。
“兵不厭詐!”顧鬱反而一副老老神在,全然不顧林毅的辱罵,對付林毅的最好辦法,就是不理這貨,顧鬱在心裡對自己說。
這邊二人各耍陰招,房間裡,余憶剛好合上小冊子,開始對面具伸出來安祿山之爪。
“嘶——”余憶手一顫,那剛抓起的面具頓時跌落在地。
余憶捂著快要被凍僵的手,看著那塊面具,眼底是滿滿的戒備。看著普普通通一塊面具,誰知道剛拿起來就跟塊千年老冰似的,一陣刺骨的陰寒湧向余憶的手。
思量片刻,余憶默默撿起了地上的布包,在用裹著布包的手去抓面具,這下那陣刺骨的陰寒總算沒了。
“這不知道毅哥那邊怎樣了。”余憶嘟囔著,推開了病房的們,懷裡還揣著那塊面具。
“果然,到手了嘛!”顧鬱面具下的臉嘴角微勾,灰觸的攻勢愈發凌厲,林毅隱隱有些招架不住。
“該死,這小子嗑藥了吧,這麽猛。”林毅一個驢打滾,躲過一條抽來的灰觸,回首一刀斬斷一根試圖偷襲的灰觸。
“我不想玩了!”數條灰觸猛地刺向,將林毅死死的禁錮在原地,林毅努力掙扎,可還是無濟於事。
就在顧鬱準備用灰絲將林毅切碎時,余憶趕來了。
“放開毅哥!”余憶抱著那塊面具出現在二人面前,眼睛是不可動搖的堅定,雙手緊緊抓住那塊被布包著的笑臉面具。
“放了他?”顧鬱歪頭看著面前的余憶,一根灰絲猛地洞穿了林毅的右肩。林毅悶哼一聲,忍住了痛呼。
“放開毅哥,不然我就摔碎它!”余憶衝著顧鬱喊道,同時為了驗證自己的所說,余憶將面具高舉過頭頂,作勢要將面具摔碎。
可顧鬱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轉身操縱起了更多的灰絲,說道:“你倒是摔啊,我還能用他的慘叫聲給你配樂呢。”
看著被灰觸困住的林毅,余憶心一橫,真的將面具摔向地面。
“不要!”林毅突然衝著余憶吼道,余憶怔怔的看著林毅,面具已經脫手,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黑色怪物不知從何處竄出,一口叼走了面具,跑向主人顧鬱。
“還真是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還拿不到它。”顧鬱拿起面具,收回了原本刺向林毅的灰絲。
“你一開始的目的,就是這塊面具吧。”事已至此,林毅也算明白了。
“你隻說對了一半,更重要的是他是特殊的。”顧鬱緩緩將剛到手的面具按在原先的面具上,原先虛幻的面具完美的與實體面具契合。
“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我的力量吧!”
顧鬱身後破開一個小洞,密密麻麻的灰色觸手往外湧出,遠遠望去,顧鬱仿佛被灰觸淹沒了一般。
趁著顧鬱恢復力量,林毅掙脫開灰觸的束縛,也從懷裡掏出了一塊面具,不同於顧鬱的面具,這塊面具上閃著青銅的色澤,猙獰恐怖如同某種野獸。
“本來是不想用的,但你真的惹火我了!”林毅戴上面具,全身肌肉暴漲,原本穿在身上的舊夾克寸寸斷裂。
“吼!”片刻之後,原本的邋遢男人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一頭人型的肌肉野獸,手裡還握著一把大了一號的長刀。
一根根灰色觸手自顧鬱身後脫落,一落地便化作一頭頭醜陋的怪物朝著化身野獸的林毅撲去。一頭怪物直接飛撲到林毅臉上,正想下嘴啃食,直接被林毅一刀柄砸回了觸手形態。
林毅直接化身碾壓機,面對朝自己撲來的醜陋怪物,憑借強大的武力一路碾壓過去。
“滑膩膩的,真惡心!”林毅翁聲翁氣說道,還不忘將幾根黏在身上的灰色觸手撕下,剛才還在他面前叫囂的醜陋怪物已經化作他腳下踩著的觸手了。
“現在,可以好好打一場了吧!”雖然林毅只是正常說話,但經過他現在體型的加持,無異於一口高音喇叭在吼。
余憶蹲在牆角,雙手死死捂著耳朵,臉上的五官幾欲扭曲成一團,努力蜷縮著身體,生怕被林毅和顧鬱戰鬥的余波傷著。
“如你所願。”
下一刻,兩隻體型相仿的怪物狠狠撞在了一起,二者的雙臂緊緊抱住了對方。
林毅怒吼著揮動長刀,在顧鬱身上留下對常人來說足以致命的傷口,可對於顧鬱來說,卻是不痛不癢。
顧鬱身上不停掉落灰觸,沿著二者手臂跑到林毅身上,如水蛭一般吸附在林毅身上。
二人僵持不下,黑色怪物卻趁此機會襲向余憶。
“毅哥!”余憶癱坐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黑色怪物朝自己撲來,恐懼一點點瓦解掉他的力氣。
“你敢!”林毅暴喝一聲,肌肉再度暴漲,青色血管如同小蛇一般凸顯出來,但顧鬱就像長在林毅身上一般,讓林毅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別急啊!”早已看不出顧鬱的怪物臉龐上,浮現出濃濃的嘲諷之色,瘋狂刺激著達到憤怒頂峰的林毅。
死亡的感覺再度襲來,余憶再度看見了那熟悉的赤色,這一次,他看清楚了,那是一條條如火焰一般的赤色鎖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