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燥的柴火在一旁熾烈的燃燒,在石頭壘砌的壁爐中,還發出一陣陣劈裡啪啦的響聲。
亞當斯幽幽的醒轉了過來,但此刻眼皮十分沉重,只能微微打開一線。
身上更是傷累不已,完全不能有任何動作,還好,此刻還能感受到他們的存在,並沒有達到那種麻木的狀態。
靠著精神,亞當斯幾欲張口,卻怎麽也開不了口,喉嚨之間也震動不了,發不出聲音。
憑著他強大精神力的感受,他能感受到自己現在是在一戶人家裡,好像是傳送過來之後被他們救下了吧。
雖然現在這個狀況很糟糕,但好歹是從地下世界逃了出來,現下裡也沒有落在荒郊野外無人問津,就很不錯了。
不知道安德烈怎麽樣了─
經此地下世界這麽走一遭後,兩人相互扶持,是真的有過命的交情了,而且亞當斯對於安德烈的人格也是十分的清楚和認可。
對於這個兄弟他是真的認下了,這一段情誼能相伴一生吧。
心裡擔心著安德烈的安危,亞當斯一邊又在身體需要恢復的情況下幽幽睡去。
再次醒來之時,亞當斯就聽到身旁好像是在說些什麽。
“母親,前些日子稅務官又說要收稅了,我們家上次沒繳納,稅務官赫查爾大人說我們必須要一齊繳納了,不然就……”
一道略顯青澀的女聲至耳邊,聽著年齡不是很大,說的是一種很拗口的語言。
但亞當斯聽得懂,博學的他通曉大陸上所有的語言。
這種語言名叫布拉維拓語,使用者大部分分布在大陸西南方的布拉維拓山脈周遭,庫爾瓦王國的兩大官方語言之一,但對此流行於整個大陸的維語(維洛多摩商用語)來說,只能說是土語。
“回頭將家裡那頭老牛賣給鎮裡面的何羅老爺吧,還把你老爹留下的那張毛牛給一並賣了吧,這個冬天我們過緊一點,就當多少一點柴火。”
老大媽苦澀的語氣當中蘊含著麻木,這些事情他早已見怪不怪,卻只能任由對方盤剝。
在他們這個山野村莊裡,鎮裡面的男爵大人任命下來的稅務官就是最大的人物,不僅僅是其中階騎士的實力令他們無法反抗,更多的是其身後的領主大人,那是對他們有生殺予奪大權的天啊。
“那母親,這些都賣了,我們這個冬天怎麽過啊!”
“……”
小姑娘想起了幾裡地外的一個偏遠親戚,那家子人沒了毛皮,就是被活活凍死的。
但他又兀的想起了交不上稅金的後果,全家發賣成奴隸,一生一世,不,是永生永世代代為奴!
兩人都沉默不已,許久之後那小姑娘才歎了口氣說到:“要是哥哥在就好了,哥哥在的話,我們就不會受這些欺負了。
母親,哥哥在的話,恐怕也有這位哥哥這麽大,這麽威武了吧?”
面對她的提問,老母親還不是歎息的說到,話語中的停頓更是沙啞的哽咽。
“是啊,要是你哥在就好,你父親在也就好了,我們一家人和和滿滿的,烤著這壁火,這寒風也就不會那麽冷了。”
她迷離朦朧的眼睛又望向亞當斯,說到:“也不知道這小夥子能不能活下來,也不知道他是幹了什麽身上成了這麽個樣子。”
亞當斯此刻的樣子不比最開始,身上的傷口大多凝固,更多的是空間亂流對內裡的傷害,以及一些經脈的紊亂。
母子倆家徒四壁,
給亞當斯請不起大夫,只能放在這看著他這一口氣一直喘著。 事實上,要不是亞當斯身上沒有做奴隸的疤痕,或者是被鞭打的疤痕,母子倆就會當作奴隸不管他的死活了。
畢竟私藏奴隸可是大罪,犯法不說還可能牽連到有著唯一珍重東西“自由民”的她們。
“還好,他這樣躺著不用花費糧食。”小姑娘適時的開了眼玩笑,不過眼中看著不能動彈的亞當斯還是有些惋惜。
這時候,亞當斯聳動一下喉頭,發現那乾涸的地方已經可以活動了,磕磕巴巴的說著布語。
“那個……咳……能給……能給我喂一杯熱水嗎?兩位……女士。”
“母親,他說話了?!”小姑娘有些吃驚,老母親則是從壁爐上拿了一個的陶杯,倒了一杯之後對著小姑娘說到:“來,雅羅維,幫我將這位小哥扶起來一下。”
“好。”
兩人有條不紊的將亞當斯扶起,一邊緩緩的朝著亞當斯微張的口中喂入溫水。
一口有著些許溫度的水入肚之後,亞當斯這才感覺到身體內部也修養得很好,恢復的態勢十分的健康。
緩緩的睜開雙眼,亞當斯聳動了一下剛剛被滋潤的喉頭,輕聲的問到:“阿娘,你們在救起我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其他人啊?”
聽聞這話的兩人面面相覷:“什麽其他人,就你一個人啊。
當時我就看到你孤零零的躺在那山坡上,一身的狼狽,就跟你現在的模樣差不多。”
聽著對方的這通描述,擁有敏銳神識的亞當斯就知道了,安德烈與他落到的不是就一個地方。
崩毀的空間通道,導致他們的落點都不盡相同,現在就天各一方,各自的情況都不了解。
亞當斯雖然擔心,但也想得通,以安德烈如今的身體狀況,只要不出什麽意外,恢復的肯定比他快多了。
不死鳥的天賦就是好啊!
微微的安下心來,亞當斯就詢問到:“不知阿娘叫什麽,我叫亞當斯,來自北方國家,是一名學院學生,因為一些特殊情況才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說的時候面帶苦笑,仿佛是因為做什麽事事與願違一般。
“多謝阿娘救命之恩,日後定有報答!”
本想著先取出一些許久不用的紫晶幣,他卻兀的發現空間戒指已然損毀,甚至隻留的一角插在肉中,隻得這般承諾到。
德蘭大娘則是回答到:“哪談什麽報答不報答的,我只是看著你在這可憐,收留一下,我們也沒做什麽……”
正當德蘭大娘弱化自己的作用之時,雅羅維連忙插嘴問到:“學院,那你知道我哥哥嗎?!”
“雅羅維!”德蘭大娘有些質問,他覺得雅羅維這麽問很不禮貌,主要是對方不一定知曉,到時候就容易落得難看。
“沒事的,德蘭大娘。”亞當斯抬著沉重的手表示一下沒事,隨後又關切的問到:“你哥哥在哪個學院,叫什麽名字?”
雅維羅沉默一會,一會說到:“我哥叫阿坦,至於學院嘛,好像是在……”
腦中使勁的回想,眼前一亮的雅維羅得出了確切答案:“好像是在特羅希爾學院!”
得到訊息的亞當斯迅速在腦海中將其過濾,隨後調用起了他所知的訊息。
特羅希爾學院,高廷王國南部,巴克希行省當中的一所騎士學院,不是很著名,但在當地還是小有名氣。
能入學者都是準騎士了,看來雅維羅的哥哥在當地實力不錯。
“我聽說過這個學院,據說需要騎士的實力才能入學,而且這是一個貴族學院,你們是怎麽負擔得起學費的?”亞當斯有些疑惑的問到。
能入學貴族學院的平民子弟不稀奇,畢竟有天賦的人大有人在,但負擔得起學費的平民子弟無不在當地都小有資產,像雅羅維這種家庭,只能說萬萬不可能的。
聽到消息原本很興奮的雅羅維,在羞恥心的作祟下也一一的道出了由來。
“我哥哥天生就力氣大,能一個人乾上十個人的活,前幾年有一個身著長袍的法師大人對我們說我哥有騎士天賦,並且要帶著我給去往那個特羅希爾學院。可去了之後,除了有一次傳來信件問候之後,就了無音訊了,就連前年父親的葬禮他都沒能回來。”
語氣漸弱, 雅羅維的口中充滿了不解和憂傷,以及滿滿的擔憂。
“哎,怕的就是阿坦在外面發生意外啊。”德蘭大娘也是擔心的說到。
“二位不必擔心,阿坦一定會沒事的,等我傷好一些我就去幫你們找一下。”
一邊寬慰著,這時亞當斯的腦子裡脈絡反而是清楚了。
雅羅維的哥哥阿坦被魔法師帶走,還被送往了高廷王國的特羅希爾學院,要知道高廷王國可是罕有法師,那個魔法師的來歷就值得推敲了。
再說阿坦的天賦真有那麽厲害的話,值得重視的他一定是有一定自由的,不至於好些年不回家的。
所以說這位叫阿坦的少年很可能是遭遇不幸了,這世上修行邪惡魔法的人可不少。
諸如亡靈魔法,部分黑暗法師,有些人的作為可是禁不起細推敲。
亞當斯在此刻也不好直言,只能繼續說些好話,來安穩住這家苦命人。
“大娘,還有雅羅維小姐,你們放心吧,我日後一定盡全力幫你們尋找,阿坦說不定是在潛修呢,我們這些處於學業當中的人都是這樣,免不得有些忙於修煉,而沒有時間,你們不用擔心的。”
德蘭大娘這才面色有些緩和,悲傷之意稍稍退去,便溫和的對著亞當斯說到:“小夥子你餓不餓,我溫一些粥來,你將就著吃點吧。”
“不用不用,大娘我現在這個情況不宜進食。”知道對方家裡情況的亞當斯連忙的拒絕了德蘭大娘的熱情。
他現在的情況,是完全不需要這些凡食來彌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