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啊?周五不就是今天嗎?你們確定沒解錯嗎?”劉宙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丁熙然——畢竟,自己這個便宜發小一直不以聰明見長。
“應當是真的,”錢韻音一臉肯定的點了點頭,“畢竟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麽別的解碼方式了。”
劉宙震驚的張大了嘴,下巴恨不得馬上貼到地面去:“這都2020了,誰還用五筆輸入法啊?說起來你們兩個為什麽會知道啊喂!”
“小時候學過一點兒……”
“五筆打字比較快。”
劉宙捂臉,隨後又用懷疑中帶著點兒哀求的眼光向錢韻音再次確認:“這信息真的說是‘周五來醫院’嗎?”
錢韻音微微蹙眉:“結合報酬有零有整的數額來看,說不定真的是五筆編碼……。”
“就是,誰沒事兒會給你32233這種奇怪的數字當報酬!”丁熙然揮著剛剛拿到手的信,“這不擺明了怕你不知道字母什麽意思,還把每個字對應的字母都給你標出來了!”
“不是真的有這麽多報酬啊……”劉宙又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錢韻音。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他整個人就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仰面倒在了床上。
“可是我們連哪個醫院,什麽時間去都還不知……!”錢韻音剛說了沒一半就閉上了嘴——她突然想到劉宙可以通過命理推算來了解將要發生什麽。
不過劉宙倒是騰的一下從床上蹦了起來:“這事兒有點兒意思,我竟然還是算不準!”
這下劉宙頓時成為目光焦點。
劉宙略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都說了有人在背後搗鬼……說不定搗鬼的人比我厲害呢……”
“不過說起來有人搗鬼,倒還真和醫院有點兒關系,”劉宙受不了被二女一直盯著,別過身去,“青講師死的蹊蹺。本來在我看到的未來中,臨近期末他才會辭世的。”
“哦呦,你這是又整劈叉了啊!”丁熙然粗曠的用語和她的禦姐音格格不入,“怎麽說,要不要去看看?”
“我個人是想去看看的,我感覺有人在我背後謀劃著什麽,”劉宙摸了摸下巴,望向了二女,“就是……”
“畢竟也沒有真的幫到你解謎,跟你去看看也無妨,”錢韻音聳了聳肩,“就當是為了你的‘真傳’打工了!——我書包先放你這兒沒事兒吧?”
“好啦好啦,那我也給你打工吧!”丁熙然一把摟住了劉宙的脖子,“我的實力你也不是不知道,護住你的‘新晉弟子’還是沒有問題的!”
“得了得了,八字沒一撇的事情,”劉宙從她的胳膊中掙脫出來,“那收拾一下,我們現在就出發吧。不過這天快黑了,你們可別害怕啊!”
錢韻音只是抿嘴笑了笑,丁熙然卻一陣小粉拳錘在了劉宙身上:“你才會害怕!”
於是,三人組就隨便收拾了一下,踏上了前往最近的醫院的路。
“喲,出去啊,小劉?”下樓的時候,張大爺又跟劉宙打招呼,“要給你留門不?”
看著張大爺一臉壞笑,劉宙總覺的是大爺想歪了:“我這是去附屬醫院一趟,很快回來的!”
張大爺擠了擠眼睛,一時間沒消化這麽大的信息量,嘴裡喃喃:“一男兩女,一起去醫院?”
落荒而逃的三人組不一會兒就打車來到了醫院門口。明明車錢剛剛就是個起步價八塊錢,三個人卻都要搶著掏錢。
最後還是司機大叔欽指劉宙付錢,
才結束了這個付款鬧劇。 一下車,劉宙就產生了一種冥冥之中來對地方的感覺:“我信裡說的就是這個地方了!”
“我也覺得……”錢韻音飄忽的聲音讓劉宙一愣,不由看向了她。
感受到劉宙在看她,錢韻音伸手朝前面指了指:“喏,那麽大橫幅拉著呢。”
劉宙順著錢韻音手指的方向看去,醫院的大門上果然掛了紅色的橫幅。
“怪哉,這怎還專門歡迎我呢?”
橫幅上赫然寫著:“熱烈歡迎劉專家來我院指導”。
“哦呦,劉專家,這家醫院正好在歡迎你呢!咱們快進去看看!”丁熙然倒是個不怕事兒的主,拉著劉宙就往醫院裡走,錢韻音也只能跟上。
“誒,不是,情況都沒搞清楚,進去幹啥啊?”
這個時候,就連錢韻音都感到一絲絲命運的神奇,打趣道:“去問問分診台咯,‘劉——專——家——’”
“誒誒!你們別!怎就都拽著我走呢!”劉宙怪叫著被拖進了醫院。
還沒等他正正身子,突然就被不遠處的聲音打斷了:“劉宙!”
劉宙張眼望去,叫住他的是一個中年婦人。看著婦人面相像是家中剛有人仙逝的樣子,劉宙吞了口唾沫,從兩女的拉扯中抽出了手。
錢韻音識趣的放開了劉宙,但丁熙然明卻蠻不在乎的又粘到了劉宙身邊:“怎麽啦,‘劉專家’?”
“事情大條了……”劉宙喃喃著,轉身就要拉著兩女離開。
“咒死我老公,你還有臉來!”中年婦人的淒厲吼聲讓劉宙三人僵在原地,一時之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想到短信交流中“青講師死了”的信息,錢韻音已經反應過來這個還在嘶吼的婦人是誰:“青夫人,您節哀!”
青夫人卻毫不領情,“還帶著兩個小浪蹄子,是要讓他在天上看著你過的有多瀟灑?”
“你誰啊你,有病吧,一上來就罵人?”還沒等劉宙和錢韻音給出反應,丁熙然就先炸了,“你媽沒教你不要天天用嘴噴屎嗎?”
“咳咳咳……”劉宙一通猛嗽,伸手拍了拍她,示意她先淡定。
“你……”青夫人被罵的一陣語塞,原來想好的話竟然說不出來。
但她就頓了不到一秒,就張牙舞爪的跑上前來,邊哭邊喊著“我跟你拚了”。
劉宙一時間只顧得上將身邊的兩個女孩兒推到身後,隨後就結結實實的挨了兩抓——夏天的短袖完全保護不了他的胳膊,兩道血道馬上浮現在被抓過的地方。
錢韻音剛剛伸出手想說些什麽,丁熙然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抓尼瑪呢!”
原本瘦小的她狂性大發,從側面殺出,結結實實的將青夫人給撞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幾人之間的糾紛引得周圍的圍觀群眾一陣驚呼,圍著站成了一圈;不少人都舉起了手機,開始拍攝小視頻。近在咫尺的警務們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慌忙趕來將幾人隔開。
“沒天理啦!”被撞倒在地的青夫人突然錘著地痛哭起來,“殺人凶手要殺人滅口啦!這個男的殺了我老公,現在又要來殺我啦——”
她狼狽的樣子配上淒慘的哭聲,聽起來倒還挺像那麽回事兒;路人的手機紛紛聚焦到了劉宙身上,想要將這個‘殺人凶手’給拍下來。
劉宙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青夫人,我沒有詛咒您丈夫,更沒有殺害他;對於他的逝去,我也是倍感意外和遺憾……”
圍觀群眾聽到劉宙這樣說,頓時將手機對準了青夫人——大都是以為劉宙是個醫生,青夫人是來搞“醫鬧”的。
“狗屁的陳述事實,他昨天早晨離開家的時候還好好的,就因為你在課堂上咒了他一句,他就因為腦癌晚期走了!”青夫人沒有理會周圍人的議論,“他早上臨走還說了晚上要同我一起吃燒鴨,結果就一去不回了嗚嗚嗚……”
周圍人聽到青夫人這樣說,頓時發現劉宙壓根就不是醫生,於是手機一轉,紛紛對準了劉宙。有幾個好事兒的甚至蠢蠢欲動,準備衝出人群先將劉宙“控制”住了。
“青夫人,您的因果順序應該是有問題吧,”丁熙然站了出來,眾多手機鏡頭紛紛移到了她身上,“我也上過青講師的課,知道他是一個很好的老師,我們也為他的離開表示哀悼。你也說他是因為腦癌晚期逝世的,這和劉同學的詛咒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啊。我們能理解您的哀痛,但是也請您不要肆意誣陷他人。”
雖然吃瓜群眾們都是不嫌事大的主兒,但是也感覺她說的有道理,紛紛又看向青夫人。
“那你給我說說,為什麽老青走之前,一直在叨咕著‘那個小屁孩是錯的’!”青夫人手指顫抖地指著劉宙,“昨天下午來送老青來醫院的學生說那個‘小屁孩’就是你,他還給我看了你和老青頂嘴的視頻!分明就是你留了一串字母,把我老公給氣死了!”
“我留的是他期末考試想出的選擇題的答案,”劉宙伸手搓了搓額頭上的汗,仿佛已經能看到自己登上了明天的報紙頭條,“我這麽做只是想證明我的預言沒錯……”
“強詞奪理!選擇題就四個選項,你就是瞎蒙都有可能蒙對!”青夫人不依不饒的打斷了他的解釋,“分明就是你給我老公下了咒,咒死了他!”
劉宙見狀,搖了搖頭,背過了身子:“一道選擇題蒙對確實不難,但十道都蒙對呢?”
這下子,圍觀群眾直接炸開了鍋,有的稱劉宙是“預言大師”,有的說他說不定真的能“咒死人”。
“再有,今天下午警察已經找我做過筆錄了,”劉宙背對著青夫人繼續解釋,“是你報的警吧?警察都證明我無罪了,為什麽你還是要糾纏不放呢?”
“對,警察怎麽沒有把你這個殺人犯抓起來!”青夫人情緒激動了起來,“肯定是你!是你買通了警察!沒有王法啊!你死的好慘啊老青……”
劉宙搖了搖頭,隨後拉了拉身邊的兩個女生:“走吧,她已經陷入自己的邏輯中出不來了。”
“這……”兩個女生互相對視一眼,見劉宙已經邁開步子,連忙紛紛跟上。
周圍的人群和安保人員本來將他們幾個圍得水泄不通,但隨著三人邁步,眾人都紛紛後退,給他們讓出一條道路來,只是冷冷的盯著他們。
“你不能走!殺人凶手!你們快抓他呀!”青夫人頹坐在地上哭喊著,周圍的吃瓜群眾和保安卻沒有一個人動手攔人。
劉宙聽到聲音,駐足歎了口氣,隨後略顯消沉的走出人群;錢韻音雖然也面色沉穩,但還是緊張的揪起了劉宙的一片衣角,丁熙然則泰然自若的跟在兩人旁邊,仿佛周圍圍觀眾人冰冷的目光所注視的人不包括她一樣。
隨著三人走出醫院的大門,太陽也差不多要落山了;一陣晚風吹來,給在炎熱的夏天帶來絲絲涼意。
劉宙長歎了一口氣,邊朝宿舍走邊搖著頭對兩人道:“這下好了,明天我們三個人可以一起上頭條了!”
“沒關系,你不想和王峰老師搶頭條?【注1】的話,我這就讓我爸把相關的報道都封了去!”丁熙然一臉無所謂,風輕雲淡的好像是在說早飯加個蛋一樣。
錢韻音張大了嘴看著正掏出手機打電話的丁熙然,就差把“我很震驚”寫在臉上了。
一旁的劉宙倒是非常淡定,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常規操作,常規操作!”
等到丁熙然掛斷電話,看向兩人時,錢韻音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丁熙然。
“那麽看著我幹嘛!”丁熙然翻了個白眼,“‘青蔥少年帶著兩位靚妹,竟然做出了這種事!’你難道想上這樣的新聞嘛?”
錢韻音咽了口唾沫,趕忙搖了搖頭。
“那不就得了!我告訴你,我爸一個電話……”
“好啦好啦,正事兒要緊。我們都還沒鬧清楚寫信的人是誰呢!”劉宙見她有繼續炫耀下去的趨勢,趕緊打斷了她,“說來也怪,我竟然都沒有算到會遇到青夫人這檔子事兒。”
錢韻音又弱弱的舉起了手:“那個……有沒有可能是又被人干擾了?畢竟有關醫院的事兒你全沒算到……”
“怎麽可能!”沒等劉宙說話,丁熙然就提前搶答,“劉宙就算沒有他爹一半的功力,好歹也有個十之一二!都到地頭兒了還被人干擾,那這施展干擾的人……”
沒等她說完,劉宙突然停下的腳步就打斷了她。
正當丁熙然和錢韻音都向他投來疑惑的眼神時,他開口了:“我們中計了!”
另一邊,艾什剛到酒店,就感受到了龍城大學的“美好招待”。
“艾什,你能幫我把浴巾拿進來嗎?”一道女聲從淋浴房傳來,聽聲音竟是方才接機的漂亮女生。
艾什笑著摸了摸眉心的豎線,起身從衣櫃裡拿出浴袍,走進了浴室。
等他和女生一番親熱,退出衛生間後,一道雌雄莫辯的聲音突然響起:“你好啊,艾什!”
艾什瞳孔驟縮,心差點兒從嗓子眼兒裡跳出來——一個穿著黑色連帽鬥篷的人莫名其妙的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不要驚訝,”背對著落日的余暉,鬥篷人的頭罩下面一片黑暗,根本看不清面部細節,“我就是來給你提個醒。”
艾什滿臉警惕,後退了兩步的同時用手捂住了眉心的豎線:“你是誰?在我房間裡做什麽?請你立刻離開,不然我就要報警了!”
鬥篷人沒有理會艾什,繼續道:“你們西方人自己說的,‘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注2】’。”
“你想幹什麽!”艾什再度向後退了兩步。
“重點不在於我想做什麽,而在於你有沒有準備好……支付代價!”鬥篷人突然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盡管看不到鬥篷人的臉,艾什還是能感受到他做出了微笑的表情。
艾什張了張嘴,鬥篷人卻繼續道:“至於我,你可以稱呼我‘賢者’。”
“裝神弄鬼!”艾什的手猛的從眉心移開,原本位於那裡的豎線此時竟然張開,變成了一隻眼眸。
眉心的眼珠與正常的人眼大體無異,唯獨虹膜和瞳孔都是漆黑一片,讓人看不出瞳孔大小——就好像整個眼珠子都是瞳孔一般。
“真是讓人惡心的力量。”賢者嘖嘖兩聲,伸出一根手指,虛點向了艾什的第三隻眼。
艾什隨著賢者的動作一聲慘叫,三隻眼睛都瞬間閉了起來。眉心已經變回豎縫的眼眸甚至還淌下了一道鮮血。
賢者收回了手指,淡淡的開口:“尤格·索托斯,好久不見。”
一陣迷蒙的光霧隨著賢者的話語籠罩了艾什。
片刻之後,光霧散去,露出了神色冷漠的艾什。此時的艾什三隻眼睛重新睜開,只不過每一隻眼睛,包括眼白,都被黑色填滿。
“天命族人,為何誦吾真名?”‘艾什’,或者說尤格·索托斯冰冷的聲音傳來。
“以前不是說了要給我些尊重的嗎,”賢者摘下了帽兜,“借我門的權柄一用。”
“把自己鎖起來的人不會願意被你拜訪。”
“你不借我的話,我也可以用自己的權柄去破門而入,就是速度上慢一點兒而已。”賢者露出的面孔十分淡定,“實在不行,我用再幫你強化一下你的權柄如何?門裡面帶著點兒糾纏的性質,嘖嘖——”
“如此,便借給你一用。”
被附身的艾什攤開手掌,一點光芒顆粒凝聚成實體,飄到了賢者面前。
“好了,你可以走了,把身體還給原主人吧,”賢者戴起了帽兜,伸手抓過了光點,“我的計劃需要他。”
“待吾父蘇醒之日,你我是敵非友。”尤格·索托斯深深的看了賢者一眼,隨後一團光霧從艾什身上散出,消散於空氣中。
艾什恢復了方才捂著眼睛的樣子,但對方才被附身的經歷全無記憶。他接著賢者念誦他所信奉的神明真名之前的狀態道:“你……你是什麽人!”
“剛剛發生了些有趣的事情,”賢者看著竭力睜開眼睛的艾什,答非所問,“你若是想知道的話,為何不找人問問看?”
說完,賢者的身體就漸漸的淡化,最後消失在了視線模糊的艾什眼中。
“他說什麽事情?”艾什見到他消失,乾脆閉上了眼睛,開始在心中盤算,“剛剛發生了什麽?我怎麽什麽都想不起來?等下,這房間……這房間怎麽突然充滿了吾主的氣息?”
“剛剛發生什麽了,艾什?”此時女生正好用浴巾裹著頭髮,穿著浴袍走出了衛生間,“我怎麽好像聽到你的慘叫了?啊,你眉心怎麽流血了!”
艾什此時腦子一團亂麻,隨手抓過一條毛巾擦了擦臉上的血:“沒、沒事兒!對了,找人看看……我應該找人幫我看看!你們這兒有什麽出名的命理學大師嗎?”
“啊?”女生呆了一下,“噢!你是說算命先生吧!我就認識一個很厲害的呢!”
艾什立刻開始穿起衣服:“帶我去見他,立刻,馬上!”
“可是……”女生想要上前安撫一下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別可是了!”艾什粗暴的打斷了她,“算了,你把他的地址發給我,我自己去找他!”
“哦、哦……”女生迷迷糊糊的看著艾什離開了房間,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將她認識的命理大師的地址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