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心按照司命給的地圖一路禦劍疾行,想要盡早追上沈鳳朱他們。
可是等她一路追到渡口的時候並未看到沈鳳朱的聲音,也沒有看到黑白鬼使的影子。
想來應該是遲了一步。
“足下要坐船嘛?”
忘川之上,茫茫黑水,黑水河上泊著一艘孤舟,船上一個雙目空洞的老叟衝林無心問道。
“敢問老伯,不知這船通往哪裡?”
“足下要通往哪裡?”
“枉死城可去?”
“小老兒看足下陽壽未盡,這船怕是坐不得。”
林無心暗暗一驚,這老人有眼無珠,卻能看出她是個活人,絕不簡單。
“那老伯看看這個坐不坐得?”
林無心說著飛出一枚銀幣過去,當即被老叟穩穩接在手裡。
“呵呵,坐得坐得。”
老叟收下銀幣,招呼林無心趕緊上船,便開始咿咿呀呀地輕歌搖擼,將一葉扁舟駛向了茫茫水地。
這黑水河便是忘川。
忘川忘川,忘卻前塵,了然於川。
據說人死之後便會被鬼使接引來到這忘川河上,乘舟前往黃泉深處。
在此川上,鴻毛不浮,遊魚不存,水中皆是惡靈怨念,唯有渡船老人的一葉扁舟可以馳騁川上,萬年如此。
這黑水河本來沒什麽異常,只是船開著開著沿途飄來了不少詭異的荷燈,紛紛朝著船的方向聚攏而來。
“老伯,這些是何物?”
林無心擔心荷燈有問題,思忖著要不要先下手為強。
“足下寬心,這些是迷途在忘川的幽魂,名叫魅,喜歡聽人作詩,若是作不上來,魅就會作祟,搞出點小波瀾。”
“作詩?”
忘川也興這個?
“五言七律隨便,反正押韻就行。足下意下如何?”
老叟一邊搖擼一邊說道。
不就是胡謅幾句嘛。
她好歹也曾是太子太傅的門生,這點小意思自然信手捏來。
林無心看了一眼忘川水便有了主意。
“有了,我這詩歌名為《忘川賦》。還請各位魅前輩指點一二。”
“三途川水接彼岸。”
“石蒜花開赤雪寒。”
“搖擼輕歌鬼吟詠。”
“煙波浩渺塗水瀾。”
伴著她話音落去,那些荷燈似乎十分滿意,紛紛散開,自動給她讓了條路。
“哈哈,不錯不錯。”
老叟笑道。
“看來魅們很滿意。”
“不知足下要去枉死城所謂何事?”
“為一人。”
“何人?”
“師弟。”
“哦。可惜了。”
“可惜了?”
“本以為足下肯為之赴死之人必是情人無疑。”
“情人?”
林無心感覺心頭一陣緊張。
“老伯您瞎說什麽呢,我們是師兄弟,是社會主義兄弟情!”
“哦,是嘛。那就當小老兒眼拙看錯了。”
老叟接著馭舟向前,很快便將林無心送到了枉死城外的一片渡口。
“船到了,足下保重。”
林無心三步並作兩步跳下了船,去尋沈鳳朱。
像是想到了什麽,林無心又折回來毒老叟說道:
“老伯,
這裡何時會再有渡船靠岸?” 老叟聞言嗤笑一聲。
“忘川之上,從來都是渡船來,卻從未有過渡船往。”
林無心聽明白了老叟的意思,這不就是地地道道的有去無回嗎!
“可否請老伯稍等片刻,我捎一人稍後就回。”
“也罷。”
老叟說道。
“足下的詩歌小老兒甚是喜歡。”
“那小老兒便靜候足下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小老兒必須出發。”
“謝過前輩!”
林無心對著老叟拜了一拜,轉身上岸便急急去尋沈鳳朱。
根據地圖所示,渡口的位置距離枉死城之間有著一片不算小的樹林。只是野道錯雜,一時間也不知道到底該走哪條路。
無奈之下,林無心閉上眼睛想用六識捕捉沈鳳朱的氣息。
奈何黃泉之地與人間不同,此處無風,而且仙門之人在黃泉處處受製,自身的法力只能發揮出五成左右的功效,就連最尋常的禦劍術都無法施展,更別說辨息識人之術。
看來得找個地導才行。
林無心從袖袍中掏出來一個紙片人,對著吹了一口氣說道:
“點睛召將術!開!”
應聲之下,小紙人哧溜哧溜地爬起身來,對著林無心行了一禮,然後指指前方,示意她跟上。
不錯不錯。
看來被她用點睛召將術招來的靈魄知道沈鳳朱在哪裡。
要說這門術法的來歷大概算不得光彩,是她背著虞玄水偷學的禁術之一。
都說技多不壓身,關鍵時候還不是要靠被虞玄水視為邪門歪道的這些禁術!
林無心跟著小紙人在樹林中走了一段,果然在不到一炷香的時候便看見不遠處一黑一白兩個鬼使正拖著沈鳳朱往枉死城的方向前進。
要是容他二人將沈鳳朱押送進了枉死城,那沈鳳朱就真的死透了!
既然她都追到了這裡,自然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說時遲那時快,林無心手握玉雙冷不防從背後偷襲鬼使,也就是敲人悶棍。
那一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劈將下來,幾乎擦著鬼使白的臉皮切下來,而這玉雙迸發出的劍氣更是在鬼使白的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謀害鬼使!”
鬼使黑趕緊推開弟弟鬼使白,自己轉身一鐮刀上去迎戰,頓時哐當一聲巨響在半空中砍刀一個明晃晃的硬物。
只是林無心操縱玉雙猶如玩轉乾坤一般遊刃有余, 幾招來回之後瞬間繞到鬼使黑的身後就是一劍,速度之快,同樣在鬼使黑的耳朵上留下一道血口子。
“弟弟小心!這廝有幾下子!”
鬼使黑趕緊回身護住鬼使白,擔心萬一有個差池不好向父母交代。
趁著黑白鬼使被她打亂節奏的空隙,林無心張開紅繩將落單的沈鳳朱的右手同自己的左腕捆在一處,如此一捆一收將他拽到了身邊。
“汝為何人?竟敢在官府鬼差面前強搶魂魄?”
“信不信我召喚我同事過來扁你!”
見林無心上來就搶沈鳳朱的魂魄,鬼使黑亮出了官方鬼符問道,想要稍作威懾。
可是林無心偏偏不買帳。
“比人多是吧,小黃,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林無心口中的小黃就是方才用點睛召將術召喚出來的小人。
只見原本還只是憨態可愛的小紙人,應聲之下居然像是充了氣似的不斷膨脹,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個大如洪鍾的巨漢鬼靈。
只見那鬼靈一個縱身跳躍起來,眼看著一屁股就要坐在黑白鬼使身上......
“臥槽!”
“這哥麽有毒啊!”
鬼使白驚叫之中急急避開了鬼靈的攻擊,並且念動真言召喚出來一柄白色的鐮刀,與鬼使黑那把黑色的鐮刀交相輝映。
夜色之下,枉死城外,一黑一白兩把鐮刀合力打出了一擊黑白雙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