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琮向我跑過來?
為什麽?
在那短短的一秒,我眨著眼睛不解地望著這個奮力向我跑來的男人。
他的表情是我前所未見的焦慮。
還有他的眼睛。
為什麽他要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
我就這樣呆呆地望著向我跑來的沈書琮。
一動不動。
雖然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用那樣的表情向我跑來。
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他正在拚盡全力地衝向我。
似乎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幾乎是下一秒,他的雙臂緊緊地抱住了我。
伴著那股力道,他抱著我將我撲倒在地,並且將我穩穩地護在他的身體之下。
幾乎是下一瞬,我剛才站的位置的頭頂上方,一盞重達數噸的巨幅水晶吊燈重重地砸了下來,壓在了沈書琮的背上。
“終於趕上了......”
“你還真是......不讓人省心......”
沈書琮一張蒼白的臉衝我笑笑,勉強擠出了這些字和這些話。
可是下一秒,我看見他的嘴裡湧出了血!
血?!!
他的嘴裡都是血!
殷紅的鮮血浸沒了他雪白的牙齒。
越來越多的血湧了出來!
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臉上。
而我從沒見過一個活人身上流出這麽多的血!
一個不祥的念頭劃過我的腦海。
他出事了!
雖然我不願意相信。
但是血的腥味不斷地逼迫我認清現實!
當我明白我的恐懼並非臆造,我驚得睜大了眼睛,發出一聲慘叫——
“沈書琮!”
緊接著眼淚也決堤了似的不斷洗刷我的面頰。
沈書琮你這個傻瓜!!
大傻瓜!!!
你不要命了嗎!!!
你為什麽要救我!!!
你要是出事了我怎麽辦!!!
你家裡又要怎麽辦!!!
你這個最大最大的大傻瓜!!!!
“大家快來救人!”
小關哥一看情況不對,臉上頓時面如土色。
立馬帶著周瑾瑜帶頭衝上來想要挪開壓在沈書琮身上的吊燈。
男賓們見狀也趕緊過來幫忙救人。
幾十個男賓合力一二三、一二三了好幾次才把這麽重的吊燈從他身上移開。
可是移開的同時,卻是讓人更為觸目驚心的血痕!
沈書琮的身上到處都是血!
紅色的血液染透了他的後背、讓整個襯衣變成了一抹血色!
可盡管這樣他竟然還想要護著我!
望著這樣的他,我哭得泣不成聲。
此時此刻我只有一個心願,那就是神啊,請不要把沈書琮從我身邊帶走!
只有這個人不可以!
他很好!
真的很好!
不要帶走他!
千萬不要帶走他!
我緊緊抱著失去意識的沈書琮。
害怕就這樣失去他。
我的眼淚一滴一滴地打在他的臉上。
以至於周圍發生了什麽已是渾然不知。
“Lisa!快去叫醫療小隊!!”
“阿坤,你趕緊控制現場順帶報警!”
“吩咐門衛,
事情沒調查清楚以前誰都不準踏出這個大門!” 小關哥快速坐鎮指揮,讓慌成一團的現場快速恢復了秩序。
疏散來賓的,保護現場的......
關家人可謂有條不紊、訓練有素。
雖然關家的醫療團給沈書琮做了應急處理。
可是要保住性命的話這點處理根本不夠!
而且這裡地處郊區,到大型醫院距離太遠。
沈書琮的情況根本耗不起!
在一片嘈雜混亂之中,他們告訴我沈書琮的肺部被吊燈的尖端刺穿了,傷到了動脈。
還說他可能會挺不過去之類的話。
這些話每一句都像一把刀插在我的心上,讓我體會了心如刀割、撕心裂肺的痛苦。
我感覺渾身血液凝固,頭皮發麻。
因為他們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場暴擊,讓我在驚嚇中痛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守在沈書琮的身邊寸步不離,可另一方面我又必須打起精神,腦袋飛轉著思索救他的辦法。
“我們不去醫院了!”
就在小關哥著急安排救護車的時候我想到了辦法。
唯一的辦法!
“給我準備一個房間!”
“要快!”
“還有誰也不準來打擾!”
好在接下來是十一小長假,學校沒課,至於他家裡那邊要怎麽交代,等到後續再想辦法糊弄過去。
“濯濯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他的情況不去醫院的話根本無望啊!”
小關哥以為我是瘋了。
“去醫院也沒用!”
“這件事我會看著辦!”
因為拗不過我,小關哥讓人給我準備了頂層的豪華套房。
這裡很大,設備也很齊全,私密性也很好。
而他的幾個助理則幫我把沈書琮抬到了套房的床上。
“你確定這樣就行了嗎?”
小關哥不確定地看著我。
“對!這裡交給我!你們都別管了!”
“我留在這裡陪他!”
我握緊了沈書琮的手,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松開。
見我打定主意要在這裡待著,小關哥也不再勸我,只是吩咐福嬸給我拿了些被褥和床墊鋪在沈書琮的床旁邊,讓我打地鋪。
“琮琮你可一定要醒過來!”
當閑雜人等都退出了這個房間,我握緊了沈書琮的手。
因為握著他的手能讓我的心裡多少踏實點。
此刻沈書琮的手是溫熱的。
可是他的體溫卻在不斷的流失。
我告訴自己沈書琮一定會沒事的!
我握著他的手碰觸著自己的臉龐。
“琮琮,我一定會救你的!”
“你等我!”
我摸了一下他手背上的契約圖騰,而後做了個結印的手勢。
“血雨、興風你們兩個給我出來!”
應聲之下,血雨和興風一紅一白出現在這間房間。
一個好像沒睡醒,一個好像正在打遊戲。
“沈書琮受傷了,傷得很重!你們快想想辦法!”
凡人也許沒有辦法,但是他倆一定有!
“這個簡單,受血吧。”
血雨看了看沈書琮的傷勢自信滿滿地說道。
“怎麽受?”
“小姐姐你把主人的頭托起來,我們往他嘴裡喂一點血就成了。”
“直接受血嗎?”
我不清楚普通人直接受妖血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因為丁一墨都會把妖血改良成適合人體吸收的注射針劑。
所以這樣原料級別的妖血直接入體會有怎麽樣的反應卻是沒人知道。
“他能受得了嗎?你倆的血?”
我問他們。
血雨沉思了片刻說道:
“多少會有些反應。”
“不過應該沒有什麽大礙,畢竟他是我們的契主。”
“會有什麽反應?”
我問道。
“這個不好說。”
血雨也拿不準沈書琮服下妖血之後會怎麽樣。
“看個人造化吧。”
“有的人會產生激烈的排異反應。”
“有的人則是會失去意識。”
“如果他待會兒服了妖血反應過激的話,你按住他就好。”
“因為也只能按住。”
要按住他嘛?
我於心不忍。
但更怕他吃苦。
“他會很難受嘛?”
“這個不好說。但是肯定不會好受。畢竟身體傷成了這樣。”
“那事不宜遲,那咱們就開始咯?”
血雨說著就很爽快地放血。
好像見血這種事對他來說就是家常便飯,司空見慣。
我依照血雨的提議換了個姿勢坐在床上,讓沈書琮枕著我的大腿,這樣可以把他的頭墊高一些。
血雨往空杯子裡擠了四五毫升的血量,興風也是,然後準備讓沈書琮就著杯子給灌了下去。
可是沈書琮的牙關咬的很緊。
無論怎麽灌就是灌不進去。
“小姐姐,想辦法讓他喝進去。不然就死定了哦。”
血雨看著情況急了。
可是沈書琮的嘴就是撬不開。
“要不我們直接在他肚子上開個洞?然後把血直接灌進去?”
血雨異想天開地提出了這種極端的建議。
“不行!”
你還嫌他傷的不夠嘛?
一想到要怎麽才能撬開他的嘴,我頓時有了主意。
“你們兩個先退下去。”
“我用我的方法來試試。”
“我不叫你們的話你們兩個不準過來。”
“聽到沒有!”
我語氣很凶地說道。
可是興風不理解了。
“我認為我們還是在這裡值守會比較保險啊。”
興風神經大條地說道。
倒是血雨似乎猜到了我要做什麽,直接把興風眼睛一蒙給拖走了。
“聽話!走啦走啦,少兒不宜。”
“什麽不宜?”
“誒,走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