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後五小時,天色已大亮,長田派出所會議室,文松副局長憐愛地看著坐在對面狼吞虎咽吃著新鮮豬雜粥的老邢和小尹:“煙頭的DNA比對工作已經交代刑警技術室全力在做了,不過我們也不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這上面。萬一他們都不在庫裡,我們的線索就全斷了。“文松又拿起手機看了看小尹發過來的嫌疑人的相片:”盲炳辨認過了,基本可以確認相片上這兩個就是其中兩名嫌疑人。可惜,這個相片又達不到人像比對的要求。老邢,你還有什麽高招?”
“現在當務之急還是要盡快鎖定嫌疑人的真實身份,希望DNA比對能夠盡快有好消息。”老邢抹了一把布滿汗珠的大腦袋,從碗裡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文松,隨後又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小尹。他發現小尹一邊吃粥,一邊卻拿手機在刷著抖音。
老邢有點不高興:“小尹,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思刷抖音?”
小尹居然沒有理會老邢,繼續聚精會神盯著手機屏幕,然後切換到百度APP,搜索著什麽信息。
文松站起來,丟了根煙給老邢:“小尹也折騰一晚上了,讓他放松一下吧。我們出去抽根煙。”
文松的全日製學歷不高,只是高中畢業。年少時基於對警察這份職業的熱愛,文松從一個普通的刑警大隊民警做起,到副中隊長、指導員,然後中隊長、副大隊長,再到派出所教導員、所長,最後是現在的副局長,一路走來,茹毛飲血,出生入死,殊為不易。當了副局長,特別是進入新時代以來,一向以大老粗、暴脾氣著稱的文松也改變了以前只會簡單的“喊打喊殺”,逐步學會了剛中帶柔,甚至有時候會蹦出幾句文縐縐的話語調節緩和氣氛。比如有時候他接到久未聯系的電話,就會在電話內逗對方:“一日不見,如隔幾多秋啊?”
跟許許多多的基層刑警一樣,文松和老邢的煙癮都很大,這全是長期熬夜搞案件的結果。整個越東縣公安局的同事都知道,老邢抽煙有兩個特點:一是從來不主動彈煙灰,研究討論案件時他點著一根煙後開始長篇大論,博古論今,各種剖析和推理,旁邊的同事眼睜睜看著煙灰都足有大半根煙長了,他也恍然不顧;二是他自己從不帶打火機,每次只要旁邊有人,他想抽煙的時候就會走過去把別人的火機拿到手上,不管是上司還是下屬;但他卻又不急於點煙,而是兩指夾著煙拿著火機先和別人說半天話,再優哉遊哉把煙點著,隨後自然而然地把別人的打火機揣進自己的兜裡。有時候,一場複雜的案情分析會下來,全場抽煙同事的打火機基本都進老邢的兜裡了。
就在文松副局長眼巴巴地看著老邢拿著自己的火機、叼著長長煙灰的煙在走道發表見解的當兒,畢業於沈陽刑警學院的越東刑警大隊長冷寒冰急匆匆跑過來:“DNA比對結果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