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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魔女的滋味》chapter.一十九 夢醒時分
還剩95……這不是跟我開場時候的數值一樣麽。

克萊恩嘴角一抽,在心底直呼離譜:

好家夥,她這是鎖理智了吧?放到跑團流程中屬於是那種看見無可名狀的恐怖,進行1d100的理智檢定,結果骰出個1,心情毫無波動的經典案例?

不過考慮到她沒有親眼看見自己身上長出眼珠的詭異模樣,也不知道那個明黃色長袍的家夥可能是什麽,最後更是死得乾脆,估計沒有感受到多少痛苦……

嗯,理智值損失少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不同於這邊尋找理由說服自己的克萊恩,羅塞爾玩偶的反應要激烈得多。

它坐在自己專屬的茶座上,動作誇張地咚咚拍打起了扶手:

“這不對勁,你不對勁啊小姐姐!怎麽可能隻減了5點理智,一整局下來隻減了5點!你開掛了吧?你絕對是開掛了吧!”

大帝玩偶啊,不要看到什麽不合理的現象就往開掛的方向考慮……你的矜持呢,身為帝王的矜持呢?

克萊恩默默腹誹著,同時自覺看向愛麗絲,發現她仍是那副反應平平、不認為這有什麽問題的神態,便無聲地歎了口氣,開始認真思考自己今晚要不要舍命……舍理智陪魔女的命題。

“減了5點,很奇怪嗎?”似乎還要故意刺激羅塞爾玩偶的神經一樣,愛麗絲追問道。

“當然很奇怪!你自己不覺得有問題嗎!”

羅塞爾玩偶被面前這兩人如出一轍的、見怪不怪的神情激得拍了一下方桌:

“你們兩個是同時歸還的!同時歸還,同時結束的第一局遊戲!你的視角一直固定在本局使用的角色身上,親身體驗了被打飛腦袋、被撕碎、被嚼得粉碎的感覺!理智怎麽可能隻減了5點!而且還有惡靈碎片……對,附到你身上的惡靈碎片也該會對理智產生影響!更何況你一次被四隻不同的惡靈植入了惡意殘片!”

愛麗絲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所以我減了理智了呀,每種惡靈分別讓我損失了一點。算上死亡損失的那一點,整局流程下來正好扣除5點理智,沒有錯啊。”

順著她的計算方式,克萊恩甚至還快速心算比對了一下,發現這簡單如同小學算術的計測方法確實沒什麽錯……

不對,等一下,大帝玩偶剛剛說了什麽?說她的視角一直固定在本局使用的角色身上,親身體驗到了屍體經歷的一切?

克萊恩的臉色瞬間變差,腦海中閃過某種可能性:

“……遊戲流程中使用的角色死亡之後,我們的意識不會立刻脫離身體,而是仍然……”

是了,這也解釋得通了,為什麽愛麗絲在遊戲結束後以一副知曉後續發展的口吻,問他感覺還好不好……

他原以為是大帝玩偶安排了死後旁觀視角,現在看來真相倒也和這個猜測相去不遠。

……那當時的整個過程豈不是被愛麗絲都看在了眼裡?

這……

“哎呀,被發現了,你可真是一個大機靈鬼啊。”無心在意他人的纖細心情,羅塞爾玩偶語調毫無起伏地棒讀道,“所以不要天真地以為死了就結束了,不好好保護自己的屍體直到本局結束,是會吃苦頭的……

想來你們很快也該知道單局遊戲的結束條件了,我就好心地提前透露一部分吧——當所有挑戰者的角色陷入無法行動的狀態,你們才會回到這個中場休息的茶室,才有閑暇交換情報、結算本局遊戲獎勵……

所以,現在知道了?換你去體驗一遍同樣的流程,你覺得可能隻損失5點理智值嗎?”

克萊恩想了想,

十分明智地沒有接話。“雖然稍微疼了點……唔,應該說是疼到我眼淚都快出來了,但那個時候我已經失去了自由行動權,所以倒也不是什麽特別難以忍受的折磨……”愛麗絲一邊說著,一邊操作“獵殺者勳章”,調出了遊戲結算的面板。

一眼瞥去,克萊恩不由被某行文字吸引了注意,面露驚喜道:

“咦,凡爾賽點數……有9點?”

什麽時候到帳的點數?他們這一局遊戲應該沒有找到什麽像樣的收藏品吧?

“其實我之前一直在考慮關於這個凡爾賽點數的問題,思考它的獲得方式為什麽是往收藏品上蓋‘獵殺者勳章’的紋章印記……”

愛麗絲略一停頓,道出了她的猜測。

“凡爾賽點數的本質,應該是某段被刻意隱藏起來的信息。使用‘獵殺者勳章’蓋上印記,我們會得知那段信息,並隨之獲得點數。這一局的遊戲裡,我們沒能找到任何收藏品卻得到了凡爾賽點數的理由也不難想象……因為關鍵的那段信息,就在那冊圖鑒被撕去的那一頁上,被撕去的那一張書頁就是一份收藏品。”

克萊恩不著痕跡地瞥了羅塞爾玩偶一眼,注意到對方好似完全僵在原地的動作反應,於是斟酌用詞,小心地道:

“可事實上,我們沒有找到那份被刻意撕下的書頁……”

“既然點數的本質是信息,那麽只要得知了書頁上記載的內容,我們也就等於是獲得了點數,很合理吧?”說著,愛麗絲微笑地細數起來,“撕去的那一頁上,應該是記載著冤魂花的詳細習性,比如它對惡靈的捕食欲和進攻欲……”

她的語氣平靜得如同一個旁觀者,淡然複述了自己被咬斷脖頸的體驗,稱冤魂花瞄準的部位是她受到惡靈影響最為強烈的後頸,之後的發展也就不出意料了。

試圖佔據那具軀體的惡靈們在受到天敵的威脅後,四散逃向她身體各處。它們躥到四肢、鑽入髒器,被具備狩獵惡靈本能的冤魂花追逐著最後僅剩的求生本能,但最終還是沒能逃出生天。

畢竟它們僅僅只是惡靈本體分化出來的片段、碎片,無法脫離憑依之軀單獨存在,自然也就被冤魂花當做上好的養料笑納了。

“……而且只要旁觀到那場戰鬥的最後就可以發現,冤魂花的行動模式和規律。它具備捕捉生物的熱源信號、生命體征的能力,以惡靈、冤魂為食,同時也不會放過自己踏入它生長范圍的活物,親自烹調出充滿憤怨的死魂……”

愛麗絲隨即又講述了一些她總結出的特征,比如冤魂花可能采取的繁殖方式,比如它看似擁有思考能力的背後,是以保證主體植株生存的根本宗旨、生物本能,等等。

“……就算你總結出了冤魂花的相關知識,這些知識的價值也就只有5個凡爾賽點數,我很好奇你們是從哪得到的其余點數。”

羅塞爾玩偶似乎已經緩過了勁來,重新摸起自己唇上畫的兩撇小胡子。

不過克萊恩已經對答案有所預感了。

果然,愛麗絲很快便答道:

“當然是那四隻樂於助人的惡靈提供的呀。”

她表示,惡靈碎片們在冤魂花的進食啃咬下逐漸消散的過程中,溢出了少許信息片段,同時也令她知曉了惡靈們生前的一小部分“前情提要”。

“雖然大部分內容都沒什麽價值……”她簡單帶過了那些司空見慣的淒涼故事,直接跳至對遊戲探索或許會有幫助的情報,“不過,從她們提供的信息來看,這座凡爾賽行宮中的侍從們似乎大致可以分成兩類:一類身上會有撲克牌中的紅桃或方塊標記,習慣單獨行動;另一類則是黑桃與梅花,往往會成隊出現……”

“侍從們分成了紅、黑兩種陣營?”

克萊恩隻稍一回憶,便想起了那位令他感到不適和古怪的女仆,想起了那件圍裙上印有的紅桃圖案,也確認了對方周圍當時沒有其他侍從。

斟酌著,他道出自己的猜測:

“紅桃和方塊的仆人們……代表了謊言和惡意?與之相對的,帶黑桃與梅花標記的那些是正常人?”

“惡靈們沒有提及這些細節,你說的僅僅只是一種可能,一個猜測。”愛麗絲望了一眼羅塞爾玩偶的反應,莞爾道,“不過現在看來,這個猜測應該是正確的。”

意識到自己被當驗鈔機使了的羅塞爾玩偶向後靠住椅背,緩緩吐出一口氣:

“尼瑪……你真是她們培養的‘聖女候選’?不是知識教會派來的臥底?”

“為什麽不能反過來想,其實我是被安插在知識與智慧之神教會裡的臥底呢?不過能得到這般評價,我會當作是對我個人能力的讚美,好好收下的。”愛麗絲神情輕快地揚了揚嘴角。

在身旁二人越跑越偏的話題討論中,克萊恩端起茶杯,喝了幾口加過檸檬片的侯爵紅茶,便就斂起心思,拿出自己的“獵殺者勳章”,喚出面板仔細查看起來。

由於遊戲挑戰者共享凡爾賽點數的機制,他的角色面板上也呈現了對應的點數,並激活出某個全新的功能系統。

商城兌換!

快速地找到對應的開啟方法,克萊恩壓抑住自己有些期待、有點緊張的心情,將面前的光幕切換至商城頁。

排在最前的,儼然是對遊戲挑戰者們而言,優先度最高的支援補給——遊戲固定角色的自由定製權!

售價僅為5個凡爾賽點數!

如果願意退而求其次,使用大帝提供的角色模板,價格還更便宜些,僅需3個凡爾賽點數,就可以擺脫每一局遊戲開始都不得不隨機抽選角色使用的困境!

他的目光沒有停下腳步,以資深鍵盤冒險者的眼力提取出商城道具的品類,並最終將視線定格在某類叫人心動的兌換物品上。

序列魔藥。

是的,克萊恩反覆看了幾遍,確認這個商城裡竟然真的能換到魔藥,而且每個序列途徑都可以自由選擇!序列9的對應魔藥甚至只需1個凡爾賽點數就能換到!

再往後,序列8的魔藥售價2點,序列7的魔藥價值4點,包括序列6及之後的魔藥標價都以幾何次方的規律層級逐步遞增。

暗自激動幾秒後,克萊恩逐漸恢復冷靜,看清了序列魔藥兌換須知上寫明的字眼:該類道具僅支持自由定製角色使用。

不知道能不能通過商城換得的魔藥,反向佔卜出我自身途徑的序列7配方?

不對,不能這麽算,一個自由定製角色需要花費5個點數,購買序列9、序列8的魔藥又要用去3點,我們現在總共也只有9個點數,平均下來甚至都不夠購買兩個自由定製的角色……

而且就算集中武裝一人,也只能買到序列8的水平,要想達到序列7,就得繼續探索遊戲內容,獲取凡爾賽點數……

一時之間,克萊恩邊喝著茶水邊安排遊戲規劃,心中充滿了動力和探求欲。

只是當他喝乾最後一口紅茶,就要撐桌站起的時候,突然發現愛麗絲的表情有些沮喪,而反觀羅塞爾玩偶,一手摸著小胡子,一手把玩手中的貴族權杖,滿臉寫著春風得意的字樣。

見他投來迷惑的視線,羅塞爾玩偶嘿嘿一笑道:

“這一局你們利用bug……我是說,利用遊戲漏洞收集到的凡爾賽點數,我就不做追究了。但從下一局遊戲開始,這個bug就被修複了!投機取巧,靠小聰明就能賺到便宜的時代過去了,今後你們就好好努力,腳踏實地的尋找收藏品吧!

還有,小姐姐的死亡理智損耗太低,我覺得不行,所以幫忙把她的死亡損耗固定在了20。不要太感謝我,我只是個普通路過的遊戲管理員。”

克萊恩茫然了一瞬,腦海中本能地蹦出了與其匹配的詞語:在線熱修?權限狗?

不帶這樣的吧?

然而即便只是三十厘米上下的玩偶之軀,手握最高權限的羅塞爾玩偶軟硬不吃,堅定地向他們展示了什麽叫遊戲管理者的威嚴。

無奈,克萊恩隻得歎著氣妥協,與愛麗絲交流、確認完彼此的想法,便主動提出了開始進行第二局的遊戲。

羅塞爾玩偶對此毫無異義,似乎還挺樂見其成地揮了揮權杖,祝他們玩得愉快。

就這樣,第二局遊戲以二人中規中矩的扮演拉開了序幕。

仍是與前一局同樣的賓客身份,同樣的隨機女性角色,但遺憾的是這一回他們二人都只是普通人,身上不存在任何序列魔藥的超凡力量。

於是十分順理成章地,他們加入了宴會廳裡那群熱情似火的貴婦們,被拉去了貴婦小團體活動的棋牌房,打了足足兩三個小時的鬥邪惡,以及昆特牌。

“我們到底是來幹嘛的?”

克萊恩時不時會冒出這樣的思考,由衷懷疑自己走錯了片場。

但打牌的快樂真的叫人難以抗拒,更何況周圍熱鬧歡慶的氣氛也不會允許他就這麽扔開手中的撲克。

墮落啊。

歎息著轉頭望了愛麗絲的方向一眼,克萊恩看到那圍有大量觀戰者的昆特牌局,從眾多女性笑鬧喧囂的聲響中捕捉到了她向對手那位“昆特女王”做出的勝利宣言,無奈地搖搖頭,略過她們至今拉鋸不下的勝負比。

而第二局遊戲的終結,便是在他們毫無出格舉動的扮演中突兀來臨。

未知的瘟疫快速且凶猛地席卷了貴婦們開懷玩樂的溫室。

或許是哪位仆從開關門間放入了致命的病毒,也有可能是進出的女客們早已感染疫疾卻不自知,毫無所覺地打著牌,喝著仆人送來的各式酒品,無憂無慮地度過了她們人生中的最後一段美妙時光。

再往後的時間裡,這座夢幻般美好的行宮淪為了人間地獄。

克萊恩從不知道,那些衣著華麗的、姿態端莊優雅的女人們竟能發出那般淒絕嘶啞的哭嚎。

在生與死的分量面前,任何珠寶吊墜、黃金手鐲都只是最輕、最微不足道的累贅。

反觀他和愛麗絲,倒是能平靜異常地望著眼前人體崩落、腐朽的一幕幕畫面,鎮定地交換著意見。

“這就是我們要找出魔女的理由?因為只要達到時間限度,包括我們在內的所有人都會死去?”

“看情況,是的。而且按這個瘟疫爆發的規模,那個魔女最低也是序列5……甚至可能具備序列4的實力。”

“而通關目標是獵殺魔女……這遊戲的難度未免也太高了一點吧?我們在這一局裡乾脆連非凡者都不是了!”

“看得出來, 羅塞爾不希望這麽輕易地放人通關。”

“也是。”

克萊恩點了點頭,感覺到自己每說一句話,體內就有一部分器官正在衰竭壞死,為他口腔中的腐爛氣息添上又一筆濃烈的鐵鏽味。

充滿痛苦和絕望的死亡,在靜默的腐朽凋零下侵蝕了逐漸昏沉下去的意識。

…………

貝克蘭德,喬伍德區。

克萊恩在清晨時分醒來,睜開眼睛略有茫然地盯著面前疑似地板的紋路看了半天,終於撐起手臂坐起,意識到自己昨晚就這麽倒在地上躺了一宿。

本能地,他皺著眉試圖回憶昨晚的經歷,奇異如同夢境般的記憶便在腦海中逐漸複蘇,令他起身的動作就此停頓。

“是夢……不,不是……”

搖了搖頭,花了大約幾分鍾時間理順思緒,克萊恩呼出一口濁氣起身,將視線轉移至離他只有幾步遠、臥伏在地面睡得正熟的少女身上。

正打算將她抱去床上,他習慣性檢視了一下自己,卻突然被某個發現震得驚在原地,半晌都沒能回過神來。

“小醜”魔藥的消化進度……竟然在不知不覺間推進了大半!

只差最後一絲積累,他就能徹底完成消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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