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過後,葉驍的隔壁病床上有了人,是個老人。“人真多呀,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進ICU的。”葉驍看著老人病床旁邊的6個人,滿是感慨。醫生走了過來,要給老人做些什麽。等醫生忙活完後,旁邊有個人走上去問道:“醫生,可以把我家老爺子轉單獨病房裡嗎?”“這個~,不好意思啊,現在單獨病房已經滿了,您就委屈委屈,等到有空房後就把你家老爺子給轉過去。”“好吧。”那人一臉的失望,回到了座位上。
那些人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來得越來越多了,他們來了先是問老人是什麽情況,然後再把手裡的補品和牛奶給放在地上,再跟老人說幾句話,最後找個自己的位置。葉驍已經能把他們之間的對話給背出來了,他看得出來,這家裡人算是比較有孝心的“整挺好。”
聽了那麽長時間,葉驍也算是明白怎麽回事了,老人是走樓梯的時候摔下來了,碰到了腦袋,腿也骨折了。幸好家裡有人在,不然就去找冰山了。
葉驍玩手機一直到了半夜,正準備去睡覺,發現旁邊給家屬留的病床上趟了一個人,扭頭看去,老人已經睡了,怪不得這麽安靜。“嗯?”葉驍發現有個人在病房裡打地鋪,“還能這麽玩?說實話,我酸了。”葉驍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中午,那些陪護人員拿的食物是真多,人也來了不少。不過,不止是老人有陪護人員,葉驍也有。病房裡,走進了兩個警察,一男一女,是專案組的,女警還掂了一個飯盒。“沒吃吧,給。”女警把飯盒放到了桌子上,葉驍說了聲“謝謝”後,就開始狼吐虎咽起來。
等到葉驍吃完後,男警說明了來意:“你好,我們是專案組的······”男警又敘述了一遍開頭語,才進入正題:“共協公寓裡死了三個人,還有兩個被綁架了。”聽的時候,葉驍很震驚,這不是裝的,因為在葉驍腦海裡,只有102的王小婷去了第7樓,那第2個人是誰?葉驍想了想,皺著眉頭問:“為什麽是被綁架呢,有可能是那兩個人把他們殺了後跑了,可以打探打探公寓鄰裡關系。而且凶手對樓裡的情況好像非常了解,我看新聞其他的住戶都沒有收到打擾,很可能是熟人作案。”
主動出擊,把嫌疑引到別人身上,並且不說自己的不在場證明,因為自己默認自己是好人,所以警察不提醒,葉驍絕對不會自己主動提。兩人又對線了幾分鍾,這次男警留下了他的電話號碼,可以看出,公寓的事應該是出不了什麽問題。
下午的時候,又陸陸續續的來了些女性領著小孩看望老人,是那些陪護人的家人,不過來了一會兒就走了,就只是露個面。葉驍算是看明白了:那老人挺有錢,現在摔了一下,那一大幫人就來刷存在感了,感情是來搶遺產來了,葉驍有被惡心到。
“這次的事是真大了,他們又來了。專案組的告訴我說有兩個人被綁架了。”“兩個?嗯~,應該是綠巨人,否則他們早就動槍了。不過,既然他們還來,就說明沒有進展,上面應該很生氣。”葉驍突然笑了,他說:“不知道他們發現那些死了的人都是殺人犯的時候,會露出什麽表情。對了,那個在地下室的人並沒有說起咱們。”“察覺到那天不是王小婷了。”“這麽牛逼?”李易安點點頭,繼續說道:“不過他也沒說不是王小婷。”
又待了幾天,葉驍終於出院了,他還特意買了個輪椅,讓李易安推著,
晃晃悠悠地往家裡走。“我想起一件事。”“放。”“51歲輪椅涉黑。”“雖然我沒聽懂,但我也想起一件事。”“曰。”“以前小的時候,我在大型超市看到購物車後,都會推著它跑,然後讓雙腳離地。”“······”葉驍慌了,他回頭看了李易安一眼,李易安衝著他假笑了一下,隨即猛地向前一推!“啊~!” 回到家裡,葉驍表示李易安可以走了,“你買的輪椅輪子太小了,用手扒著不麻煩嗎?”葉驍笑了,說:“我知道。”“······”李易安一陣無語,“那你還······,這是電動的?”“對呀。”葉驍表現得很無辜,好像讓李易安推他的事不是他乾的一樣。李易安皮笑肉不笑,一隻手擒住了葉驍的脖子······。
晚上,葉驍進了1樓一間屋子:“呼~,在醫院裡憋死我了。”面前是一個畫板,旁邊放著顏料盒,他學過很多東西,因為以前的時候他不買假期作業,也不怎麽玩遊戲,所以有特別多的時間去消磨,葉驍學了很多東西,但只在畫畫這方面很有天賦。調理顏料,粘上畫布,葉驍對著畫布看了半天,然後開始作畫,旁邊一支香在緩緩燃燒。
輕張著嘴,咬著舌頭,葉驍構思了一個星期的作品開始呈現,正畫著,他突然直起身子,向後靠輪椅,輪椅往後退去,他看了會兒畫,又重新低下頭去······。大約6個小時後,葉驍終於抬起了頭,他又仔細看了看畫:“完美,就叫震驚A市第一樓吧。”
畫布上,是一座孤島,周圍是黑暗沉寂的海水,冰冷刺骨。有一棟公寓屹立在孤島上,吸引著那些獵奇的人類前往,他們不知道,那裡面要比孤島還要黑暗,不過通過窗戶,勉強能看見裡面部分的情況,但沒人會希望看見:
101的地上有一攤肉塊,牆壁上還有大量的噴射狀血跡;102的女人被人用鎖鏈吊了起來,顯然是死了,她全身傷痕,下體流有紅白色液體。大廳的沙發歪著放置,露出了一個通往地下的台階;202的沙發下面爬出了一個全身龐大發綠的女人,從她嘴裡流出的液體腐蝕了地板。沙發上的書包被人拉開了拉鏈,裡面露出了一雙白色眸子,兩人都看向了同一個地方,緊閉的臥室房門;
3樓的兩個房間都是一片黑暗,但樓梯間有一個女人正在急切地下樓,她衣冠不整,一隻手還拿著電話。女人沒坐電梯,因為在3樓的位置,走樓梯更快一點;4樓是最黑暗的樓層,只有樓梯間的電梯亮著紅色燈光,像是兩只在黑暗中的紅眼睛;501緊閉的鐵門門口有一組血腳印,腳印下了三階台階後突然消失,目的性很強,但有一個問題:血腳印為什麽憑空消失了?
601廚房的壁櫃上少了一把刀,他出現在一位老人的心臟處,老人正在吃飯,他手裡的筷子還夾著一隻人手;602的燈亮著,每個房間的門也都開著,餐桌上有一把燒烤簽子,沙發上有兩個屁股印。
葉驍把高光打得很亮,是天上的星星,它們與整幅畫的基調格格不入,因為唯有星星一直看著公寓,但它們沒有說話,它們不是租客,也不會說話,但至少,它們照亮了前往孤島的路。
畫室中彌漫著某種香氣,雖然香已經燒完了,但灰還在。葉驍整理好畫板,收拾好顏料,把畫撕下,隨意地放在一疊畫的旁邊,作為一個新系列作品。他看看手機,已經是清晨了,把輪椅開進衛生間,洗漱一番,然後出去吃早點。他又忘了把灰清理掉,就跟他一直忘了剪頭一樣。
“葉驍?從上聊高中都沒怎碰見過你,這也怎給輪椅上坐住類唉?呢啊舉唉(幹什麽去啊)?”久違的河南方言讓葉驍想起了他的父母,過往的記憶依舊歷歷在目。“啊,奶,我前幾天沒招呼住般來一家夥,叫小腿得斷來,我去懟碗兩摻兒(豆腐腦配胡辣湯)去,你喝湯來白?”
老奶奶一直笑著看著葉驍:“還沒有哩,都等家裡小孩起來哩。”“那中,我先走啦。”“中中,我唉該回去來。”葉驍遙控著輪椅駛出了胡同。老人看著葉驍的背影,臉上的笑容頓時蕩然無存:“看見我連個奶都不喊,還帶我給他打招呼,就這還擱一高上,說出去人家不笑話嗎?”“這不是老劉嗎,怎給這兒站哩唉?”“這不是涼快哩嗎,你猜我剛才看見誰來?”······
葉驍終於逃離了老奶奶的見面寒暄,不過他的臉色也不好看:“擺明了不想搭理你,還擱這喊,天天啥都問,怎地,不搞明白別人去幹嘛心裡別扭?”